京城大乱。
百姓受到的波及很小,战事发生点在皇城门下及破旧的街道。
在最乱的时候,林凡带人追上离京的队伍。
大谁何化整为零,重要的东西全都由之前方狱发展的商队运输,其余人各自分散从其他地方回江右。
哒哒哒。
马蹄声清脆。
林凡早已换了衣衫,手中拿着那副面具,陷入沉思。
苏烟与余霜等人在后方马车照看苏筱三人,只有他一人坐在前面马车上。
“绕了一大圈,还是回来了啊!”
“公主身死,太子离京,这是真的要变天了,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难道我真的要说出那一句‘雷公助我,请大乾赴死?’……”
林凡不自觉的小声絮叨,手指轻轻抚摸独属于自己的面具,叹息道:“大谁何,还是不太好,面对正规的兵马,还是太差了,只适合于暗杀,培育新生代的文官武将,看来应该调整策略了。”
“大帅,这句话您早该说出口了。”
说着说着,马夫丁方笑着接过话茬,昂头看着远处的天边:“弟兄们等您说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大家不怕死,怕死后不能为儿孙后代做些什么。”
“大帅不用悲伤,大家都是死在自己的位置上,早就有准备了。”
马儿缓缓前行,丁方像个大谁何的代表人,轻声说着大谁何的心里想法:“我们知道,大帅怕我们白死,也怕我们出事,我们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大帅不用放在心上的,我们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大谁何……”
林凡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没人知道他心中在琢磨什么,也没人提问。
两天赶路的日子,林凡除了偶尔看看苏筱三人的情况,剩余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待着,就连苏烟凑上去,也会被林凡找个借口躲开。
直至第三天的傍晚,车队在山中一处小空地休息,林凡总算恢复了些以往的精气神。
他跳下马车,径直走向最后的马车,推开马车的小门,探头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顾太初。
顾太初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失血过多造成的虚弱,经过几天的恢复,状态好了很多。
“林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顾太初见到林凡,冷冷的问道。
林凡微笑点头:“你父亲、代王、平开王……他们都是太子的棋子,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为什么太子离京要说服你们攻入皇城,我想……太子知道皇上的手段,他应该跟你们达成了交易。”
“你们放他离开京城,他想办法帮你们把兵马弄入皇城,等他离开之日,就是你们反叛之时!可惜,他没跟你们说过,皇上留过一些后手,你们的那些兵力根本无法攻入皇城。”
“现在你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恐怕你父亲他们早就离开京城了,如今的京城还是皇上的天下,无非是经过了一场不痛不痒的厮杀而已,你们被消耗了多半,皇上也丢失了一些护国之力,只有太子坐收渔翁之利。”
伴着林凡的语调停顿,顾太初的脸色轻微变化。
林凡说对了,太子确实和楚国公等人达成了协议,不过,太子要的可不是他们互相厮杀消耗,而是南方的天下。
之所以一个小小的医书就能让太子前往江右,就是因为朱伯苏挡在江右一带,不除掉朱伯苏,太子没有任何机会掌握江右。
唯一算漏的就是而今是林凡占据江右,太子并没能抢过林凡。
“我带你回江右,你还有机会见你父亲!或者说,你以后还有机会帮你父亲复仇。”
“条件。”
林凡话音刚落,顾太初便冷声接过话茬。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林凡,知道林凡的性情。
林凡轻笑:“梁河如今还在江右一带,手中有七千兵马,我要那些兵!”
“你做梦,你!”
“诶。”
不等顾太初再说话,林凡挡住他的嘴,做出噤声的手势,笑道:“回到江右之前,你可以考虑一下,京城有情报传来,我会给你看!若是进入江右的地界,你还没想好,我不会留着你。”
吱呀。
砰。
说罢,林凡关上小门,留下顾太初一个人在狭小的马车内。
……
第二驾马车内。
苏烟用湿手帕打湿小牙的嘴唇,苏柔还是捻着针,观察伤口的变化。
“行了,三姐,你去外面坐着吧,让小牙接着休息。”
片刻,苏柔摆摆手,从一旁拿出药膏,轻柔的涂抹在伤口上。
“怎么样了?”
正这时,林凡撩开帷裳,探头询问。
“大牙受惊了,这两天喝了点儿安神的药,没事儿就在睡觉,二姐脑袋撞了一下,变得有点儿傻傻的,应该是还没缓过来,等过几天就好了!可怜小牙,伤势太重,这几天颠簸也很难恢复,还是尽快回去吧。”
苏柔头也不抬,说完了一切,又回头埋怨的看着林凡:“还有就是你,你的伤也还没好,别以为自己身强体壮就能硬撑,小心留下病根儿。”
“好,我知道了。”
林凡抿嘴微笑,伸手牵过苏烟:“小蓉她们呢?”
“在照顾霜姐和二姐。”
苏烟柔声说着,想要顺势扑在林凡怀中,又怕触碰到林凡身上的伤口,只好忍住情绪,牵着林凡的手:“辛苦相公了。”
“临走之前,我没派人通知书香她们,也没有让你的人撤离,你……不要怪我。”
“相公不必提起此事,她们就是相公的人。”
苏烟抬手挡住林凡的嘴,当即转移话题,轻声道:“相公去看看大姐吧,她……这几天都不吃不喝,是四妹每天晚上用迷魂香偷偷把她熏晕了灌药才撑到现在的。”
说起这些,苏烟很悲伤,却又很想……想笑。
“好。”
林凡轻抚苏烟的后脑勺,这才走向不远处的空地。
苏曌跟他一样,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待着,这会儿原地休整,她也是远远的躲着。
其实,林凡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知道现在过去坐下就是最好的。
他走到苏曌身旁,见苏曌没说话,又盘膝坐在她旁边,陪她一同看着远处。
片刻过去,苏曌回头看向林凡:“她……说过什么?”
“她说你好,你真的太好了,她对不起你,她后悔自己是公主……”
林凡轻声回应,右手做出发誓的手势,一字一句的说着:“句句属实。”
“这就是公主的命吗?”
苏曌无神的眸子看向林凡,沉默片刻,她歪靠在林凡的肩上,张了张嘴,却又摇了摇头,陷入更深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