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
两年前还是出了名的贫瘠。
短短两年的时间,已是焕然一新。
衣衫褴褛的孩童穿上了新衣服,破旧的街道铺上青石砖,来往的百姓脸上洋溢着笑,穿梭在街道中的公子哥儿还是那样趾高气扬,但早已少了自觉高人一等的锐气。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五大家族而今少了一家,只剩孙、冯、齐、姜四家,另一家是心存幻想,面对大谁何的刀子以为自己能折腾两下,弄来不少刺客,结果被赶出江右,家产全部充公。
其实,四家人原本也商议过,都担心林凡会像那些混账一样不给他们留活口,没想到的是,林凡还真的说到做到了,在他们四家让利之后,四家的生意在江右风生水起,不闹幺蛾子,那真是财源广进。
当然,这只针对江右一带,出了江右,他们还是得自己谈生意。
这一日,正午时分。
四人被洪自仲请到醉仙楼厢房。
一如往日的酒宴,四人坐下后第一时间就是聊起近些时日的生意。
冯道先是拱手问好,坐下后便掏出账目:“瞧瞧,跑了趟湖广,小赚三万两银子!”
“还是去卖铁料?上头都说了,好料子留着,差一些的送出去,你怎么蒙混过关的?”
齐思和掏出小鼻壶嗅了嗅,挑眉说道:“你可别把家里的好料子拿出去了!”
“我跟他一起去的。”
孙继明白了眼冯道,抿了口茶水:“老冯胆子也是真的大,给了人家八千两,愣是滥竽充数给送出去了!”
“老孙,他胆子大,你怎么也跟着掺和。”
姜忠忍俊不禁,笑道:“他什么都没有就敢去找人谈生意,你家大业大的,你不怕找麻烦?”
“怕什么?现在有人给咱托底,咱也不用跟往日那样勾心斗角,有什么不敢做的?”
冯道大笑几声,高声叫来小二:“换茶,换上好的,洪大人一会儿要过来了。”
“是。”
小二连连点头离去。
历经大谁何的洗礼,如今临江城的家族早已不像往日那样明争暗斗,都是各管一摊,谁也碰不到谁,就像冯道这样把账目摆在明面儿上,四人早已习以为常。
用齐思和之前的话来说,以往的临江城就是一盘散沙,而今临江城就是一个大家族,谁都是整体的一部分。
“话说,湖广与岭南对峙,咱赚钱的机会可不少,都得趁着这个机会加把劲儿!”
驱退小二,冯道又翻了翻账本,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算盘扒拉两下:“这来来回回,马上又要用钱了,上头之前弄了些什么叫剑神的东西,我还得出钱弄一些!嗐,现在突然觉得担子变重了好多,整个城东什么都要我来管。”
“你还没弄?我早就弄了,那叫健身,不是剑神!赶快弄吧,听说还要弄些书坊,专门供借书用,这笔开销可不小,有些书都是很贵重的。”
齐思和笑着回应,目光洒向窗外的街景,不由得感慨一声:“这样赚钱过日子才舒坦,哪儿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吱呀。
几人正说着,门被推开。
洪自仲嘴里发出‘啾啾啾’的声音,将鸟笼放在一旁,朝着几人拱手抱拳:“多日不见,气色都不错啊!”
“洪大人,今天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孙继明先起身,主动让出主位。
姜忠从袖中掏出账本:“眼下该分的账都分好了,该建设的也都在建设,洪大人有事言语一声就好,何必要亲自跑一趟。”
“是林凡要回来了。”
洪自仲推开递来的账本,轻笑着解释:“听说京城有变,这天下恐怕要易主了,我来就是提醒你们林凡要回来了,另一件事就是……”
说到这里,洪自仲干咳一声,走到窗边关上窗户,瞧着四人眼中有不同程度的疑惑,苦笑道:“诸位,这段日子怎么样?”
“……”
四人陷入沉默,没人接话。
有时候,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满。
他们听得明白,洪自仲说的要易主,恐怕就是林凡出了事,这江右一带……悬!
“我……白手起家,这一生的家业,押宝押的最好的就是大谁何,大谁何站在那儿,我站在那儿。”
沉默中,冯道先站起身子,推开窗户,拔高了嗓音:“我十二岁做生意,勾心斗角二十多年,从没有像这段日子这么舒坦!何况,我知道我前面站着很多人,我永远不会站在生死线上,即便是真有这一天,那缝衣裳的金丝线,我冯家一定会拿出来两根!”
此话一出,姜忠瞥了他一眼:“就你有?实不相瞒,早就该备着了!”
孙继明神色淡然,悠悠道:“无论支持与否,他不会亏待我们。”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那还要说什么?反正家业摆在那里,难道他还真的能把我们四家都掏干了?”
齐思和跟着补充两句,顺便打量了一下洪自仲的脸色变化:“他这家大业大的,应该是看不上咱们这四家的小钱吧。”
洪自仲没好气道:“废话,人家一个造纸厂就多少钱!更别提三夫人广撒网,弄了这么多牙行,四夫人教出来这么多学子,你回头看看,这两年出去的学子都有多少,到时候混个几年再回来,四夫人就成了咱们临江城身份最高的人!”
“那可不一定,小天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听这话,孙继明乐呵呵的接过话茬:“这可不是我们几个说的,是百姓们之间传出来的,如今林凡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你瞧瞧城内外,有几个不认识林凡的!都是百姓这么叫的。”
咚咚咚。
几人正说着话,厢房的门被叩响。
洪自仲疑惑的上前拉开门,门外的小二满脸堆笑,双手递过来一封信:“洪大人,是送给您的信。”
说罢,小二转身离开,洪自仲一脸疑惑的打开信。
‘今夜子时,来城外十里亭接我。’
简短的一句话,洪自仲眼角微微抽搐,喃喃道:“不会出事了吧,他还需要我们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