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调,调兵的调,别抖,慢慢写。”
地牢,林凡轻声指导,拿出手帕擦拭顾太初额头上的细汗。
后者浑身哆嗦,提笔的手更是快速晃动,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写,可还是写废了不少纸张。
没法。
堂堂世子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满身傲骨,意气风发,就那么半个多时辰,愣是被苏柔弄的尊严扫地。
拉……不算什么,喷……也不算什么。
要不是苏曌后续说清,林凡都不知道苏柔还把光着腚的他拖到街上溜了溜。
“唉……”
林凡唉声叹气,想到光腚的世子爷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连狗都不如,心中不免感慨万分:“怕是毁了,没被气死已经很不错了。”
“张叔,你来看着世子殿下,让他慢慢写,不要心急。”
“啊!啊!啊!”
林凡刚叫进来一名大谁何,顾太初便抓起纸笔朝对方砸,嘴里发出声声惨叫,像是见了什么妖魔鬼怪。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眼见如此,他只好让大谁何出去,像是哄孩子一样轻抚顾太初的脑袋,小声安抚:“不怕,慢慢写,只是个请调兵马的信,很快的,很简单的!”
地牢内,顾太初已疯疯癫癫,地牢外,苏柔两眼通红,小脸蛋上被捏住了指头印。
“本来应该是顾太初跟相公一起去找梁河的,现在只能书信一封,你可知道你坏了大事?”
苏曌用手指戳苏柔的鬓角,苏柔的脑袋随之摇晃,鼓着哼哧:“我哪儿知道他这么不禁吓。”
“还敢犟嘴?”
“我没有!”
眼看苏曌又要动手,苏烟忙拦住,柔声劝道:“五妹也是想分忧,大姐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小牙的伤势如何了。”
苏曌瞪了眼苏柔,后者这才哼哼唧唧的离开。
林家小院,众人各自忙碌着。
看起来最清闲的苏烟,实际上却是最忙的人,林凡放下家里的一切去外面搞建设,家中增添的产业就全都落在她的肩上,不会的东西都要现学。
药坊、造纸厂、学堂这些可以交给妹妹,但酒楼、田地、庄农等等都要靠她,既要百姓能生存,又要有利润留在手中,还不能让百姓对林凡有怨言。
直至半夜,苏烟才丢下算盘,结束忙碌的一天。
……
并州。
地处淮南东路,楚州以南,与扬州相隔百里。
夜半时分,前往扬州的山道上,四千兵马一字长蛇阵,高举火把前行,遥遥看去如同一条长蛇攀岩在山中。
为首者一身银甲,神色愤怒,正是靖王谢太元。
“明日便能抵达扬州!殿下,该用膳……”
“滚开!”
侍卫上前劝说,谢太元冷冷的斥责一句,咬牙切齿道:“姚广崇竟然敢骗本王,谢子肃竟然该给本王下套,如今本王莫名其妙成了林凡的帮凶,本王要看看他谢子肃到底几个脑袋!真以为本王不敢动手吗?”
几天之前,朝廷那边昭告天下,林凡的夫人拐骗公主殿下离京,被太子碰上,而后双方交战,林凡为了自保杀害公主,太子身负重伤,被人救走,而他靖王谢太元竟然成了林凡的帮凶。
现在朝中对林凡下了杀令,太子到现在没踪影,只有他谢太元一个人还飘在明面儿上,这口气是真的咽不下去。
“真没想到,姚广崇与本王相识三年,竟然是谢子肃留下的暗子,我说姚广崇为何突然劝我入京,该死的狗东西!”
“若是让本王进入扬州城,定要将谢子肃碎尸万段!那姚广崇,也要受万箭穿心之痛。”
谢太元越想越觉得窝火,双手紧紧的攥着马鞭,回头再次确认:“谢子肃真的在扬州城?”
“在的,扬州知府都是他当年一手提拔的,他这一路逃亡也都是朝着扬州走。”
侍卫毕恭毕敬的回答。
兵马继续前行,而在扬州城中, 谢子肃早已换上一身常服,穿梭在百姓之中,姚广崇跟在他身后,满眼新奇的看着四周。
“这一切,毁了可真的太可惜了!”
姚广崇脸上挂着笑容,嘴里说着可惜的话。
一个俊朗公子哥儿,加上一个奇怪的道……和尚,必然是很吸引眼球的。
两人走了没多远,谢子肃也受够了旁人的目光,随便找了个小桥等待,安静的看着水中明月。
“要说这天下啊,可真是个好东西,谁都想要,谁都把持不住!”
姚广崇还是话很多,很自然的从谢子肃腰间取下自己的佛珠,放在掌心盘:“破后而立,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啊,朝中的那些老东西不会同意的,他们不想让出自己的权力,又不想让皇上彻底掌权,就这样耗着,吃苦的还是百姓。”
“我的天下,万万百姓,死伤百万人又算得了什么?”
谢子肃合上纸扇,语气变得坚决,一字一句的说道:“为了后来人,牺牲掉这些人,很值得!林凡的办法很好,但实施需要时间,我也没有那个时间耗着,他不知道那些世族的可怕,也不知道那些人的根基有多深。”
“你跟他不一样,你得讲规矩,他不讲规矩的,他要动手,大半夜的就会摸到人家床头,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你要考虑的就太多了。”
“我也可以!为了天下人的未来,我一样可以做到。”
姚广崇话音未落,谢子肃便冷冷的望向他,沉声道:“我要政通人和,我要海晏河清!我要做到这些,我就要做到被人做不到的,他只是个弃子,翻不起大浪,三日后出兵攻打金溪,我要在半年内吞下江右,将湖广和淮南东路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