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啊,咱从混吃等死,变成高人一等!这可都得感谢四夫人。”
“得感谢小天子,要是没他的应允,咱还是在家里受白眼。”
“你说,小天子让咱弄的这些到底是什么?小天子让老刘他们干什么呢,天天不是找石头,就是用各种玩意儿蒸煮东西。”
月明星稀,摘星楼的三楼露台,几名青年忙里偷闲,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院子里,十几名青年正在熬煮一锅不知名的东西,怎么看怎么恶心。
“小天子说了,让他们找什么元素什么的。”
余深长叹一口气,掏出一沓银票说道:“小天子说,咱们起步太晚,之前没人重视这些,只能用钱和人来堆,尽快完善那个什么表,让一切步入正轨,进而系统的培育一些人才。”
“不过突然给我这些钱,我能干什么用?小天子太舍得了,要是再没点儿成效,我都不好意思再见小天子了。”
小小的露台,几名青年仰望星空,顺着小天子指引的方向迈进,却不知道这条道路走向何处,只知道不能辜负信任。
没了小天子,他们如今还是受人诟病,混吃等死,不务正业的废人。
夜空之下, 也不光是他们摘星楼的人如此,一样心生疑惑的,还有那些挑灯夜读的学子。
偌大的学堂,毫不吝啬各类油灯蜡烛,学子只要愿意读书,一夜不吹灯也不会有人埋怨,甚至还有专门请来的大娘做宵夜。
“喂,你睡得着吗?我还在想今天唐先生讲的天下大同,真有那一天吗?”
一名学子坐起身,轻轻摇晃身旁的人。
被他吵醒的小胖墩满脸不耐烦:“用得着你操心那些?你好好学,学好了小天子自然会让你做你擅长的事,咱都是看各自擅长什么学什么,冯家二小子不是也跟秦铁柱学锻造之法了吗?”
“不是啊,这么短的时间,我感觉好像活在梦里,喂,你来拜师的时候给钱了吗?”
“滚呐,你不睡别人还要睡的,小天子都说了,吃得起烦的自己请先生,只有咱快饿死的才来这儿读书。”
小胖墩没好气的踹了一脚对方,翻个身眯眼呢喃:“有家有也得,小天子让他们先解决温饱再来读书,咱们这些多数都是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读书是唯一的出路,不过……我以后算是懒得去考秀才考进士了,读完了在小天子身边儿做点儿事儿就挺好,我只知道小天子是不会亏待了咱……”
说着说着,小胖墩沉沉睡去。
一夜无事。
当年贫瘠的江右,在林凡用钱和铁血手腕的堆积之下,变了一个模样,甚至连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这些是真实发生的。
等到时光流逝,等到破旧的河堤翻新、各地的学堂建设、文渊阁对百姓开放、商贾增收工人、官府不收黑钱,百姓们再回头看,过往的温馨日子,此刻已成一把沾满苦水的长剑,穿透了他们的心口。
吃喝不保的日子,真的在远离自己。
又是一日。
城墙往外扩张十里,启用工人六千,人手不够便从周边的城池山村招收工人。
而这一切的缘由,是林凡要增设各类养殖种植基地,并找来不少奇人教授徒弟,为百姓能够解决温饱问题打下基础。
申时,烈阳高照,金光洒满大地。
工人正忙碌着,忽然有一人停下动作,痴痴的看向一旁的道路。
“老秦,你怎么了?”
其余人轻声询问,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一样是停下动作,站直了身子呆呆看向道路。
“太好看了。”
阵阵惊呼传来,周围的人竟也跟着呆愣的看过去。
目光所及之处,一男一女走下马车。
女子云裳飘飘,如仙女临世,如仙如梦,容颜脱俗,眉宇间仿佛有星辉闪耀,让人挪不开半分目光;男子气质过人,漆黑的眸子如星空,嘴角带笑时温文儒雅,令人心生暖意。
“小,小,小天子!”
一人认出林凡,失声惊呼。
“那是三夫人!”
另一人也认出苏烟,慌忙拿起自己的锄头跑上前去迎接:“三夫人,小天……林公子!”
随着一声声呼喊,众人围到道路旁,但却心有灵犀的在靠近林凡两人十步远时停下脚步,满眼惊奇的看着两人:“你们怎么出来了!?”
“嗯?我又没进去,过来看看大伙儿。”
林凡笑了笑,牵起苏烟往前走,笑问道:“诸位吃食怎么样?干活儿需要油水,可林某能负担的不多,还请诸位海涵。”
“涵,大家都涵!林公子,您,您往那边走,那边是监工江逸的工房,您……我带您去!我们带您去。”
眼瞅着小天子如此亲和,众人也顾不得手里的活儿,簇拥着林凡往前走。
临江城的百姓叽叽喳喳的凑过去,不属于临江城的工人却都满心疑惑,翘首望向远处,疑惑越来越深。
“这来的是谁啊,小天子是谁?又是哪里来的贪官污吏?”
外地工人钱林拧眉吐槽,想到那些自称什么百里侯、小天子的贪官就恨的牙根儿痒痒。
“去,不要胡说。”
另一人白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人家这个小天子是真的小天子,你是今天刚来的,你都不知道,以前咱做工,能有个热水喝就不错,人家小天子可是事事都为咱着想,别看他现在身份这么高,人家也是贫苦人家出身的!你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
“吃饭?能吃什么?不还是粗粮野菜,无非是能吃饱,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胡说八道,知道南城的养殖场吗?就是专门养牛养羊养猪的,每五百人,每两天一头猪,这是小天子强令的,钱对人家小天子来说压根儿就不叫事儿!”
一听钱林这么不懂事,工人扁着嘴提醒:“小天子说了,干活儿要有点儿油水,多了负担不起,但荤腥还是要看到星星点点的,每天晚上的汤都是这么熬出来的,可以说咱做的这点儿工啊,人家小天子是倒贴钱进来的。”
“他,他不会是要养死士吧!这么给咱们吃?”
钱林面色一滞,吓得赶忙丢下锤子,惊愕道:“他这不就是想要大规模的养死士吗?谁家有金山银山也不会这么给咱们吃啊,非亲非故……”
“诶,随你怎么说,反正他就算要了我的老命我也给!”
工人闻声哼哧一声,慢悠悠的说道:“老子活了小三十年,从没像现在这么舒服过!在小天子的手下做事,孩子在四夫人的学堂里读书,我家那口子还在六夫人的造纸厂干活儿,吃喝不愁不说,我儿没准儿以后还能当个读书人!咱这辈子都值了,我这条烂命啊,我只怕小天子瞧不上呢!”
“真有那么一天,小天子叫我剁了我自己脑袋,我自己磨刀!要是说半个不字儿,我这小三十年都是活到狗肚子里了!”
工人一边说一边摇晃脑袋,拍拍自己的肚子:“听过说书吗?看过小曲儿吗?我去过了,就这几个月赚的钱,吃喝不愁,还去了那些有钱人去的地方,诶嘿,小后生,安心跟着小天子吧,咱也不是牲口了,咱也是人了!”
“诶呀~活着活着,咱也活成个人了,这放以前啊,想都不敢想!你不知道,那天我进茶楼的时候,人家小二也叫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