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旁的小木屋。
林凡正襟危坐,苏烟抿嘴轻笑,安静的坐在他身旁。
监工江逸认真翻看账目,恭敬的双手递给林凡:“老爷,账目没有任何问题,每一笔都有记录,最近的开销变大,是城外来了太多壮丁,在粮食方面吃的太多!城中粮仓的粮食不外放,只能从其他地方购买。”
“我知道,我不允许外放的。”
林凡笑着点头,回头看了眼窗外,见百姓还围在木屋外,笑道:“可以找东西将窗户挡起来吗?”
江逸虽满心疑惑,还是找东西挡住窗户,隔绝外面的百姓。
至此,林凡挺起的腰杆放松,伸了个懒腰,叹道:“有太多人认识也不是好事,老是得端着架子。”
“四妹为什么不用?”
闻听此言,苏烟嘤声询问。
林凡苦笑道:“她没被人神化,自然不需要,你本身就是这个性格,你压根儿就没架子,我是没法啊,要是他们知道我也吊儿郎当的,岂不是……”
“嘻。”
苏烟闻声嫣然一笑,忍不住将脸埋在林凡的肩上,肩膀随着笑声抖动。
她很想告诉林凡,四妹和五妹早已把他偷看霜姐洗澡,半夜偷摸爬大姐床头被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去,百姓喜欢林凡,尊崇林凡,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林凡也是个普通人,也会做很多荒诞事。
“你笑什么?”
林凡一脸疑惑,轻拍苏烟的后背:“别呛到。”
“老爷,您……是不是有事?”
江逸瞧着两人你侬我侬,干笑一声提醒。
林凡笑道“我记得你是属于甲酉麾下的人,从明日开始,你带着这些工人,将这些人系统化,分批次,以擅长的能力进行分化管理,分设多个部门,培养有技能的人,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每个部门要有百人,将这些人交由大谁何外设人员带领,脱离江右的户籍,分批次到两广去做事。”
“是,那我……”
“详细的事情,会有专人来教你怎么做。”
林凡轻声叮嘱,将账目合上,郑重其事的说道:“此事体大,日后的建设将脱离不了你,你现在还有机会退出,一旦系统趋于完善,你就成了元老,没有任何退离的机会。”
此话一出,江逸面色一滞,喃喃道:“元老?我会成为元老?”
“那,那还犹豫什么!我不可能退离,老爷只管……大帅只管放心,江逸定不辱使命!”
“我明天就去,不,我一会儿就去挑人!”
短暂的错愕之后,江逸激动地点头,扑通跪拜在地:“三个月的时间足矣。”
闻听此言,林凡又叮嘱了几句小心为上,不要兴师动众,这才放心离开。
离开小木屋,林凡还是跟之前一样,百姓们簇拥着他,兴奋的呼喊着,比见到真的天子还要兴奋。
见到真的天子得跪下,天子还不会给好脸,但见到小天子,小天子不光不让他们跪下,还会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这就是区别。
马车驶离工地,已过去半个时辰。
苏烟靠在林凡的肩上,想到林凡之前定下的时限,不由得心生疑惑:“相公,为什么是三个月?您要在三个月之后开始大事吗?”
“不是,赵永安说回去需要十几天,其间还要去一趟别处,等他们回京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若是真有兵马到来,或是上头派人下来,最快也要两个月的时间。”
林凡柔声解释,顺势让苏烟躺在自己的腿上:“这个年月,工人很重要,无论是什么活儿,都免不了这些基础的工人,或许他们接触不到最机密的地方,但他们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修建的地方哪里最薄弱,有这一点就够了。”
吱呀。
马车忽然停下。
丁方叩响车身,低声道:“老爷,有密信送来了!”
紧跟着,一封信从帷裳缝隙塞进来。
林凡打开信封瞄了一眼,面色顿时一变。
‘时日不祥,靖王谢太元于并州发兵,攻打扬州,欲擒太子!战事刚起,京城兵马已至并州,三万大军强征靖王八千精锐,靖王谢太元不知所踪,太子南下,欲绕过江右,直达岭南。’
“太子摆明了要反,皇上还在帮太子?”
林凡微微皱眉,想要叹息天下父母心,可一想皇上的模样,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家人满身上下都是心眼儿,谁知道皇上是不是另有所图?
不好说,也不好下判断。
“传令,隐藏太子行踪的消息,派人从江右七所城池隔断皇城下发至两广的任何命令,若有不从者,当地大谁何自行决断,不可惊扰百姓,不可扰乱律法。”
“再派人寻找谢太元踪迹,本帅有密令。”
……
不知名的山道。
十来人的败兵队伍仓皇逃窜。
为首的人正是之前风光的靖王谢太元。
“殿下,我们,我们往哪里走?”
副将沈况气喘吁吁,搀扶着谢太元往前。
抬起头来,前方是绵延大山,后方亦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
至此,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那三万多兵马声势浩大,只是一天的时间便冲入扬州城,谢太元的兵马根本无力抵挡。
“向西!找燕王,他会帮我的。”
谢太元长吁一口气,脚下一步一沉。
正往前走着,一旁山林中传来窸窣声响。
紧跟着,两名黑衣大谁何钻出草丛,拍打身上的杂草与灰尘,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山里难走,还险些与大虫面对面。
“有敌人,杀!”
沈况见状面色一变,当即要拔刀冲向前。
仓郎朗。
沈况刚迈步,大谁何一人拔出百炼刀,另一人拔出短弩对准谢太元。
“闭嘴吧你,我们是来帮忙的!”
大谁何李崇阳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又朝谢太元拱手抱拳:“靖王殿下,大帅知道你遇上了麻烦,特地让我们护送你去找燕王殿下。”
“他怎么知道我会去找燕王?”
谢太元神色谨慎,眯眼观察李崇阳。
后者摸了下面具,笑道:“大帅说,靖王殿下与燕王、秦王关系密切,可秦王远在京师以北,你过不去,现在只能找燕王,大帅已经派人去通知燕王了,现在燕王正在三百里之外……大概三百里吧,你们窜的太远,我也不太清楚具体位置,燕王的人在那里等着你。”
“大帅说您谨慎,肯定不愿意相信,所以让我们带上这个。”
李崇阳说着话,从怀中掏出来一块大谁何的令牌,一本正经的说道:“把你打晕了带过去,和你自己跟着我们去,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