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飒飒秋风席卷绵绵细雨,倾泻一路的坎坷忧伤。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不觉间,已入秋了啊。”
苏烟昂头望向天际,美眸蒙上忧愁的水雾,更显的明亮。
忽的,一件兽皮袄披在苏烟身上,苏柔咧嘴从她身后探头:“三姐,想啥呢!又在琢磨给相公娶小妾的事儿?”
距离陆昶来江右,已经过去小两个月。
这段时间里,苏烟闲暇的时候不止一次提过关于小牙和大牙的事情。
毕竟上一次事儿没办成,还险些都丢了性命。
“胡说。”
苏烟轻笑,拍了拍苏柔的小脑袋:“忙完了?四妹现在一心放在火药的事情上,你没事也帮帮她。”
“我帮她?上次她差点儿把人炸死,我才不去找麻烦!她天天脑子里面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柔耸了耸肩头,语气中还带着一些愤怒。
苏烟轻抚她的小脑袋,苦笑着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半个月之前,苏蓉满心欢喜的邀请苏柔一起去看新的炸药,还专门准备了一个厚重的半圆铁球座位,说什么会很安全。
苏柔那天打死都没想到,炸药是放在屁股下面的半圆铁球里面引爆的。
剧烈的爆炸声和振动,若不是苏柔闻到味道站起身来,全身骨头都能震散架,也是自那之后,但凡苏蓉谈起关于火药的事情,苏柔都避而远之,任她说的天花乱坠,也不再跟着讨嫌。
砰。
正在这时,书房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苏柔一个哆嗦,本能的抬头看三姐,三姐的脸上却写满了心疼,不愿再多看一眼,牵着她朝外走:“我带你去看看霜姐的造纸厂,听说现在纸张也有了改进比以前更柔和。”
两人离开,书房内响起林凡的怒斥。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千叮万嘱,金溪大谁何露相的全都回来,不要留在那里白白送死!为什么还有二十多人没有撤离?”
“那是人,那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不要做无所谓的牺牲,你怎么能一意孤行?”
“胡承永,我是不是叮嘱过,离开金溪,离开金溪!为什么你要将他们留在那里?”
林凡看着面前的文书,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不是圣母,也不是见不得死人,而是大谁何每个人都应当死得其所,不该白白送死!
在京城中折损的那些人,他也记在心里,早晚要回去报仇!
而金溪这些人,是最不该死的,在梁河派兵进入金溪的时候,他就发出过命令,本以为都撤离了,这会儿金溪大谁何的负责人胡承永又找过来,告诉他死了二十多个人。
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就这么留在那里白白送死,是个人都受不了。
“胡承永,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他们自愿留下的。”
林凡见他不言语,正要再问,胡承永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布上满是血迹,打开后,上面是用鲜血写下来的血书。
‘大帅,梁河入金溪,改了全部布防及兵马配置,一旦撤离,金溪将不受掌控,我等二十余人自愿留在这里,搜集足够的情报!大帅不必惋惜,他日救金溪于水火之中,还请大帅告诉天下人,我二十余人为何而死!’
字不多,甚至没有留下他们的名字,只有一腔热血。
书房陷入寂静,林凡手捧着血书,怔怔的站在原地。
“大帅,兄弟们知道临江周边七座城池的变化,都想尽快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就算咱们赶不上,也得让小崽子们都赶上。”
“兄弟们不怕死,您……起兵吧。”
胡承永缓缓低下头,又从怀中扯出另一血书,沉声补充:“自愿留下的,还有之前的一些工匠,他们负责了城南的城墙修复,他们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希望大帅有朝一日攻城从城南门往东十丈的位置攻城,那里的城墙只需要用攻城锥便可撞破。”
随着胡承永的话音落下,书房内只剩林凡粗重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凡将血书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在书柜中:“现在不是时候,你先出去,找坎卦重组金溪大谁何,重新配置新的武器装备,从洪州一带挑选人手填充差额,再让阴仪来见我。”
“是。”
胡承永恭敬退出书房。
不过片刻,方狱推门进入。
没等他说话,林凡低声说道:“挑选合适的人散播消息,皇上昏庸,听信奸佞小人,太子于心不忍,欲救天下人于水火,请调各地兵马入京清君侧,挽天倾!”
“再派人将这段时间太子的行踪散播出去,让他们知道太子从扬州一路南下,横穿湖广,进入了岭南。”
话音落下,方狱两眼圆瞪,错愕的看着林凡。
“谣言要从岭南传出,那是太子目前所在的地方,十天之内,一定要安排下去!”
后者并未多说,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我,去!”
方狱咽了下口水,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吃痛后才甩了甩脑袋:“你,你终于想开了吗?我跟你说,你比以前壮实了,那件衣服我还留着呢,我明儿就安排人改改。”
……
地牢。
顾太初神思恍惚,昂头看着小小的窗户,微弱的光亮混杂着些许雨水流入牢房。
哗啦啦。
一阵铁链声响。
林凡推门进入牢房,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还想做你的世子爷吗?你还有一个机会,亲自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