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看出来这些,只可惜他没死在京城!”
“不敬皇权,早有叛乱的心思,早该杀了他。”
岭南某处山道,谢子肃翻看情报,将纸张揉成一团丢给身后的随从。
后者掏出火折子将其焚烧。
“谢太元去找了谢灵台,林凡盘踞江右一带,这天下看似完好无损,实则早已三分……不,实则早已被人瓜分,只剩京师一带还在父皇手中。”
谢子肃勒马停住,回望周围高山,冷笑道:“十日之后,本宫亲自带兵入湖广,到时候湖广西南一带彻底掌握到本宫手中,江右便是枕边的一块肥肉,随时可以吞噬,谢灵台几人又不足为意,天下还是要握在本宫手中。”
说罢,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言语,跟来的姚广崇一样是左顾右盼,仿佛没听到谢子肃的话。
“姚广崇,这天下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天下吗?”
谢子肃用马鞭杵了下姚广崇的肩,笑着问道:“岭南一带如今土地国有,恢复上古五均六筦,所有林凡想到的,本宫都在岭南实现,世族无一人敢说不,百姓感恩戴德,这可是千古未有的恩德,你死后定能去西天极乐世界。”
“没那种好地方。”
姚广崇扁嘴回应,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林凡曾经写下来的那些,确实在太子的手下实现了,可这算是林凡的,还是算作太子的?
再者而言,短暂的稳定不能说明问题,只有时间才能证明这些政策是对是错。
“你认为本宫做得不对?”
谢子肃冷笑一声,马鞭指向西方:“林凡能做什么?他散尽家产,即便是现在起兵造反,有人会相信他吗?你别忘了,这里是大乾的天下,他什么都不是!”
“对,太子殿下说的对。”
姚广崇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脑中还在思索着关于政策的事情。
那些东西多数都是谢子肃当初从林凡手里拿到的,林凡当时能写出那些,现在会不会写出来更好的?
太令人好奇了。
“去去去。”
忽的,姚广崇又用力的甩了甩头,拧眉吐槽道:“瞎想什么?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奇人,只要天下大同就好,天下还是那个天下,我便不再是我。”
“哈哈哈,姚广崇啊,你注定去不了西天的!”
见此一幕,谢子肃放声大笑,驾马朝着远处赶去。
此行便是要去湖广与岭南的交界处,点兵八千从西北角入湖广,由谢子肃亲自带兵,姚广崇做参谋。
而那些追随而来的人,都是些能征善战的副将,多为谢子肃当初游历的时候发现的人才,能文能武。
……
哒哒哒。
马车穿梭在山林。
方狱驾马跟在后方,紧了紧身上的小袄。
“慢,慢点儿!”
他高声喊了一句。
马夫丁方闻声放慢速度,这才让方狱能与他保持平齐。
方狱叩响马车的车身,问道:“大帅,咱到底去哪儿啊,这两天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总该有个准确的地方吧。”
“……”
无人回应。
“大帅?你在干什么?”
方狱得不到回应,从侧窗探头往里看。
车厢内,林凡正呼呼大睡,颠簸的道路与方狱的询问,都没能惊扰他的美梦。
“算了,慢慢走吧。”
眼见如此,方狱也只好叹了口气,催促丁方继续赶路。
这已经是离开临江城的第七天,林凡每天除了睡觉就是随便指个方向,这一路走的,方狱和丁方已经不知道身处何处。
而七天的时间,对林凡几人来说转眼之间,对苏烟几人来说却度日如年。
苏柔的反应最强烈,待在林凡身边的时候,成天不愿意回家,没了林凡在身边,小妮子天天趴在院墙上朝外看,要不就是爬到屋顶看远处,委屈可怜的模样看的人揪心的疼。
苏蓉还好,一心扑在炸药上,成天乐意听个响,没了林凡在家,对她来说就是晚上没人哄着睡觉了。
现在是不一样了,苏烟已经不能哄她睡了,她要是睡迷糊了打把式,除了林凡没人能按住她。
苏曌和苏筱还是老样子,每天跟余霜一起跑跑腿,学着做点儿生意,苏筱也逐渐摸索出一套管人和分配人手的方式。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定位,苏烟亦是如此,将家里的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只是闲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林凡。
夜半时分。
屋外寒风掠过,发出阵阵低吟。
苏烟下意识的翻身去拥抱林凡,手扑了个空,瞬间惊醒。
环望房间,妹妹和姐姐都在熟睡,唯独身旁少了相公的身影,一股孤独感涌上心间,她摸索着拿起衣裳,裹在身上摸出卧房。
外面的烛火早已熄灭,只有皎洁月光照亮天地。
小半夜的时间,院子已有一层薄薄的雪。
“小烟?”
寒风吹来,余霜不知何时起身跟了过来,弯腰为苏烟系上衣裳的系带,柔声询问:“怎么了?是在想小凡,在想相公吗?”
“……”
苏烟轻轻点头,轻轻抱住余霜,躲进余霜的大氅里:“以往觉得相公辛苦,没见到过他如何做事,如今看到他要兼顾一切,只会觉得自己什么也帮不上。”
“帮得上,家里的一切你打点的都很好。”
余霜忙摇头,抚摸苏烟的后背,安慰着她杂乱的心绪。
“一想到相公可能在外面受苦,我的心里总是酸苦的。”
苏烟轻声呢喃,早已泪眼婆娑,瘦弱的肩膀随着抽泣抖动。
余霜并不会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用力裹紧大氅,拿出手帕给苏烟擦拭泪水。
她知道苏烟也蛮坚强,这么久都忍着,晚上没人的时候才敢走出来哭,虽说她是老三,可家里的人都是看着她过日子,她早已是家里的里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是两刻钟,又或许是一刻钟。
苏烟擦干泪水,与余霜坐在抄手回廊,歪靠在余霜怀里,轻声呢喃:“霜姐,我是不是不该哭,相公只是离开了两天而已。”
“怎么会,霜姐不会哄人,小烟不要为难霜姐。”
余霜挤出一个微笑,抬手轻揉发凉的脸蛋,又哈了口气抚摸苏烟的俏脸:“小凡对我们来说意义都不一样,他这么疼你,你哭是应该的。”
“霜姐,你会想相公吗?”
“我吗?”
面对苏烟突然的询问,余霜怔了一下,想到与林凡的种种,笑逐颜开:“大概,不会吧,我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们。”
“那是多久之前了,小凡遇见那个比他大一些的女子,看她日子过得很辛苦,或许是想着让她过得好一些,于是小凡就站了出来,给她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幸福。”
余霜柔声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全忘了怀中还躺着酸不唧儿的苏烟,自顾自的说着:“小凡从没有离开过我,他就在我的心里,时刻陪着我……说起来,若是还有奢望,那便是为小凡养育一儿半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