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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得意的扎尔

    在清平军镇那片刚刚经历过惨烈战火洗礼的土地上,硝烟如一层厚重的阴霾,虽已渐渐散去些许,但依旧顽固地弥漫在空气中,与那刺鼻的血腥和死亡的腐臭气息紧紧缠绕在一起,令人窒息。曾经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街道,此刻仿若被一只暴虐的巨兽践踏过一般,呈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景象。

    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洼,那是投石车无情抛射的巨石砸出的狰狞印记。巨大的石块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半埋在土里,有的横亘在道路中央,仿若拦路的巨兽残骸。石块上沾染着的鲜血早已干涸,呈现出暗沉的红褐色,似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那场战斗的残酷与血腥,每一道血迹仿佛都是一个逝去生命的不甘呐喊。

    街边的房屋大多已在战火中坍塌,残垣断壁如同一排排参差的獠牙,突兀地耸立着。烧焦的木梁横七竖八地散落其间,有的还冒着缕缕青烟,那微弱的烟雾袅袅升起,在风中摇曳着,仿佛是那些逝去家园的灵魂在无助地徘徊。废墟之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曾经的生活用品,破碎的陶碗、烧焦的布片,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见证着曾经平凡生活的戛然而止,也更凸显出此刻这片土地的破败与凄凉。

    而那曾经作为清平军镇重要防线的城墙,此刻也已在战火的肆虐下变得残破不堪,宛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在历经沧桑后摇摇欲坠。

    城墙本是由一块块巨大而厚重的石块堆砌而成,石块之间严丝合缝,坚固无比,曾经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守护着军镇内的百姓与守军。然而如今,这道屏障却已千疮百孔。

    从远处望去,城墙的轮廓依旧高大,但已不再完整。多处地方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缺口,仿佛是被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去了几块一般。那些缺口参差不齐,有的边缘石块已经完全崩塌掉落,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面,石屑还在不断地从断面上簌簌落下,仿佛是城墙在无声地哭泣着自己的伤痛。

    走近些看,城墙上原本平整的墙面如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坑洼和划痕。投石车抛出的巨石一次次猛烈撞击,在城墙上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凹陷,有的凹陷处石块已经粉碎,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石屑堆,风一吹,石屑便随风飘散,带着战争的尘埃弥漫在空气中。弩炮射出的弩箭也在城墙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些孔洞大小不一,有的还残留着半截弩箭,箭身已被撞得扭曲变形,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曾经穿透城墙时的巨大冲击力。

    城墙的垛口更是破损严重,许多垛口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原本用来瞭望和防御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那些还残存的垛口,也大多缺了边角,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摇摇欲坠地挂在城墙上,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它们彻底吹落。

    城墙上原本铺设的用于士兵行走的通道,此刻也已变得崎岖不平。石块有的已经松动,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去。通道上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片、断裂的兵器以及士兵们遗留下来的血迹斑斑的衣物等杂物,一片狼藉,让人不禁联想到当时战斗的激烈与残酷。

    在城墙的某些地段,还能看到一些被火烧过的痕迹。黑色的烟熏痕迹沿着墙面蔓延,有的地方甚至还在冒着缕缕青烟,那是战火燃烧过后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被火烧过的石块变得焦黑,质地也变得酥脆,轻轻一敲,就会有小块的石块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城墙在痛苦地呻吟着。

    扎尔,这位草原部落的首领,此刻正站在已被攻克的清平军镇那高大却已伤痕累累的城墙之上。他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战甲,那战甲由精铁锻造而成,表面镶嵌着一颗颗璀璨夺目的宝石,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仿若将世间所有的荣耀都汇聚于一身,正耀武扬威地炫耀着这场胜利的辉煌。

    他身姿挺拔地伫立着,双手背在身后,那宽厚的肩膀高高挺起,胸膛也因得意而骄傲地鼓起。他的脸庞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胜利的喜悦。一双眼睛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光芒,那光芒炽热而张扬,仿佛要将这世间万物都踩在脚下,以彰显他此刻的无上荣光。

    此次成功拿下清平军镇,对于扎尔来说,意义非凡。不仅一雪了之前战败的耻辱,更是让他在各部落中的威望如日中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且,在这场战争的过程中,他巧妙地利用各种手段,成功地将原本内部存在诸多分歧的各部落统一了起来。如今,各部落的战士们对他皆是心悦诚服,唯他马首是瞻,他已然成为了这片草原上名副其实的霸主。

    就在扎尔沉浸在这胜利的喜悦之中时,他的谋士,一个身形消瘦却眼神极为精明的人,迈着看似恭敬实则谄媚的步伐,满脸堆笑地朝着扎尔走去。他那消瘦的脸庞上,五官因笑容而挤作一团,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却仍透着那股子精明劲儿。他走到扎尔身旁,微微弯腰行礼,那动作幅度恰到好处,既显示出了对扎尔的尊敬,又不至于显得过于谦卑,随后开口恭喜道:

    “首领真是运筹帷幄啊!这一场仗下来,可真是大获全胜呐。您瞧瞧,这清平军镇如今已在咱们的掌控之中,您看这街道,被砸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那些巨大的石块就像恶魔留下的脚印,横在路中间,阻碍着一切生机。房屋也在塌了,只剩下这些残垣断壁,还冒着青烟呢,仿佛在哭诉着曾经的繁华不再。到处都是一片破败景象,那些曾经抵抗咱们的人,此刻也都没了声息,这可都是首领您的英明决策所致啊!”

    扎尔听了谋士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笑声如洪钟般在城墙上回荡,惊得几只栖息在废墟中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发出几声聒噪的叫声。他哈哈大笑着用力拍了拍谋士的肩膀,那力道之大,让谋士的身子微微一晃,差点没站稳。扎尔说道:

    “哈哈,多亏了本首领的英明决策,要不然哪能这么 轻易就拿下这军镇。这清平军镇之前看着还挺坚固的,哼,现在还不是被咱们打得落花流水。想当初他们还妄图抵抗我扎尔的大军,真是不自量力!如今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主儿的下场!”

    谋士赶忙附和着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那点头的频率快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边点头边说道:

    “首领您这一招可真是高啊!您看呐,那些家伙之前还想着联合起来对付您,以为能从您这儿捞到不少好处,殊不知您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们图您的利息,您却图他们的本金呐!您巧妙地利用了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为您冲锋陷阵,最后不仅拿下了这军镇,还顺便把各部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这等手段,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您看这城里,到处都是咱们胜利的痕迹,这废墟、这血迹、这倒塌的房屋,可都是见证呐。这一切都证明了您的伟大,您注定是要成为这片草原乃至更广阔天地的主宰啊!”

    扎尔听了谋士的这番夸赞,心中更是得意非凡,他得意地捋了捋自己那精心打理过的胡须,那胡须在阳光下闪烁着些许光泽,仿佛也在为这场胜利而欢呼。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那狡黠的光芒在眼底闪烁,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说道:

    “哼,那些人以为我扎尔好糊弄?他们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罢了,想要利用我,最终却只能被我所用。如今这军镇是我的了,各部落也都归我统领,往后这一带天地,可都得听我扎尔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与我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扎尔再次望向城内那破败的街道、倒塌的房屋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虽然也掠过一丝对战争残酷的感慨,但很快,那则感慨就被胜利的喜悦所淹没。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自己的统治下,这片土地将变得更加繁荣昌盛,各部落将更加团结一心,为他开疆拓土,成就一番更大的霸业。他的眼神中透出对未来的憧憬,那憧憬炽热而强烈,仿佛要将眼前的这片废墟瞬间改造成他理想中的辉煌王国。

    而此时,在那隐蔽的营帐之中,林羽正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身上的伤口虽已做了简单包扎,但依旧隐隐作痛。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干裂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丝丝血迹,那是之前因伤痛而咬紧牙关时渗出的。他的双眼紧闭,眉头却紧紧皱起,仿佛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被那惨烈的战争噩梦所纠缠。

    在他身旁,仅剩的几名护卫或坐或立,个个神情疲惫且憔悴。赵大力,那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正坐在地上,背靠着营帐的支柱,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往日那憨厚老实的模样此刻被深深的悲痛所掩盖。他身上的铠甲早已破损不堪,多处地方还沾染着血迹,那血迹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敌人的,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暗沉的色泽。

    孙猴子,机灵瘦小的他此刻也没了往日的灵动,他半跪在地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短刀,刀身上同样血迹斑斑。他的眼睛微微泛红,泪水在秒钟内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仿佛一旦流泪,就会承认了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李长弓,擅长射箭的他正站在营帐门口,背对着众人,透过那狭小的缝隙望着外面的世界。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身上的箭囊已经空了,那曾经陪伴他征战的弓箭此刻也不知去向。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痛苦与愤怒。

    他们怀揣着满腔的仇恨与悲痛,谋划着如何在这绝症之中为死去的亲人、百姓以及战友报仇雪恨。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那决心如燃烧的火焰,虽微弱却永不熄灭,一场新的风暴,似乎又在这看似平静的局势下,暗暗地酝酿着……

    这时,赵大力忍不住打破了营帐内的沉默,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悲愤,声音沙哑地说道:“将军,咱现在就这么几个人,这仇可咋报啊?那些狗贼人多势众,还占着咱的军镇,咱这……”

    林羽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血丝,他费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咬着牙恨恨地说:“大力,我知道难,但咱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林家满门忠烈,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军镇的百姓也不能白死!哪怕只剩咱们几个,拼了这条命,也要让那些狗贼付出代价!”

    孙猴子也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紧握着短刀说道:“将军说得对!咱可不能怕了他们,虽说咱人少,但咱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汉,只要瞅准机会,定能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李长弓转过身来,看着众人,微微点头,接着说:“将军,孙猴子说得有道理。不过咱们也得从长计议,不能盲目地去送死。得先想办法摸清那些联军的布防情况,再找他们的破绽下手。”

    林羽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长弓说得没错。咱们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好好休整一番,等伤势都好一些了,再去打探消息。这期间,大家都要小心谨慎,不能暴露了行踪。”

    众护卫齐声应道:“是,将军!”

    赵大力又问道:“将军,那咱们这求援信还有用吗?要不咱再试着找找其他地方的援军?”

    林羽看着手中那染血的求援信,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求援信……哎,之前发出那么久都没情况,恐怕现在也难有指望了。但不管怎样,咱们先按自己的计划来,若是能遇到可求援的机会,这信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众人听了,都默默点头,心中虽满是无奈,但此刻也只能把希望先寄托在自己身上,准备在这绝境中拼出一条血路来。

    另一边,城墙上的扎尔正得意洋洋地欣赏着自己的“战果”,他指着城内一处废墟对谋士说:“看呐,那曾经可是他们的兵营,现在成了这副模样,哈哈!”

    谋士连忙陪笑,点头哈腰地说:“首领英明啊,这一下可把他们的根基都给拔掉了,看他们以后还怎么跟您作对!”

    扎尔满意地点点头,又望向远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虽说这军镇拿下了,但那些漏网之鱼说不定还想着反扑呢,得派人好好巡查一番。”

    谋士应道:“首领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保证把这军镇守得严严实实的,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扎尔挥了挥手,示意谋士去办,然后继续站在城墙上,沉浸在自己的胜利幻想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无数的荣耀与辉煌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