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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章 改变看法

    我送他回家。我警告他:“我妈是我妈,你妈会回来找你,如果我妈认你,那我妈就丢了孩子,她会伤心的。”

    他点点头。“我不会这样的。”“那最好。”

    一旦下雨,我们就不能去上课,不能上课,我就找陈河生和牛庆丰玩。

    我开导陈河生:“河生,面子不重要,你妈妈才重要,你想想,你要是被关进黑乎乎的小屋里,你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一样,说:“我会大哭。”

    “那你妈呢?”

    “她活该。”

    我他娘的。我掐他的脸。“你妈不是你妈啊。你个畜生。”

    “她不爱我。”“她咋不爱你?”“她让我丢了面子。”“娘的,我让你丢过面子没。”“丢过。”“你恨我吗?”“不恨。”“那你恨你妈?”

    陈河生摇头。“你不懂。”

    娘了个,比我小还比我懂得多,要不是我小弟,这么装的,我他娘早揍他了。

    他是我小弟。我啪啪给他两耳光。“我懂不懂。”陈河生捂着脸,这下他说我懂了。

    我欢快地跑回家。一个客人坐在我家椅子上。他说他是陈河生的爹。

    我一进门,我爸让我过去。“你偷人家东西了?”“谁?”

    “陈河生。”“他家?娘啊,他家穷的我只见泥土,我偷泥土干啥。”

    我爸:“小兔崽子,净惹事。”

    那人吃着我妈准备给客人的饭菜,他可不像客人。

    “你有证据说我家广生偷你家东西吗?”“谁说是赵广生了?是赵生有才。不对是赵得金。”我爸脸越来越黑,明显这人就是在胡扯,还吃着饭喷着。

    “有才和得金跟我在田里干活,你诈骗至少搞好一点嘛。”那人摇着头死活咬定我大哥赵有才,我爸受够了。

    “你再闹,我就请村长来主持公道了。”那人最后扒了一口饭,跑了。

    “他娘的,什么狗逼事儿。”

    “好了,就当是喂狗了。”

    “狗还知道报恩呢。下次再来,我打死他。”

    “好了,有才呢?”

    “睡着嘞。”

    我去问陈河生。

    “他是不是脖子有疤,或者他说话是不是像刀割一样。”我回想。“好像是的。”

    “那他就是我爸了。”陈河生无奈道。

    “你不觉得没面子?”“我感觉好丢脸。”“你不恨他?”陈河生迟疑,良久,他说:“不恨。”

    我意识到陈河生有病。

    那我就给他治病!

    当大哥的,不辛苦点怎么行。

    “你过来。”我对陈河生勾了勾手指。陈河生跟着我。“去把你妈喊过来。”

    “大哥,你干嘛?”“别他娘废话,去!”

    陈河生小跑过来,来了我就一拳给他干趴下。他妈慌的像个蚂蚱。

    上蹿下跳,护她犊子。陈河生被她护着,他妈抖个不停,依旧把陈河生护在怀里。

    我就说,哪有娘亲不爱儿的。

    我踢了踢他妈,他妈蜷缩的更紧了,害怕,但她有她儿要护。

    陈河生显然被这一出戏整的呆愣,他推开他妈。气愤地冲我喊:“大哥,你找我妈演戏!”“我找你妈个屁,我闲的蛋疼,你有啥,让我给你演戏。”

    “你妈是你叫过来的,她跟个傻子一样,只听你的,我可叫不过来。”

    等我走远了,陈河生追上来。“大哥,我知道你用心良苦,可我爸也不喜欢我妈啊。”“他喜不喜欢管你几把事。你是她儿,你爸是你妈男人,你俩一样?瞎几把扯。滚,别烦我。”我不打算跟这个小弟交谈,我怕被传染。

    我脏话就像葫芦开了嘴,无穷无尽的水从口处流出。

    我妈叫我好好读书,我爸教我受欺负就打回去,老师每天念新社会,新思想,念得我耳茧。

    多爱你的亲人,我是记得的。

    夏季雨多,我就收拾收拾上麦地里。我在地里扁起裤腿,光脚我就下地,泥土被水浸泡的松软,踩一脚就陷进去,雨水堆积静静地窝在那,上层清,泥土被沉淀盖成了黄色。

    我拔了几根草,陡然乌云密布,怒气冲冲地要暴雨。我跟两个哥哥都逃窜起来。

    我拿着鞋,两个哥哥两个架着我一人一胳膊,我跑着跑着,发现我飞起来了。

    是两个哥哥跑的太快了,我飘了。

    老天爷哭诉,说不清的怨恨,噼里啪啦的就落下,树被砸的要被折断,腰肢被风吹的要被撕裂。

    浓浓的怨恨呼啸而过,下一刻晴空万里,偶尔出了点彩虹。

    可这天认为耍人好玩,疯狂开开停停,我们几个逃命几回,到了田里。

    大水冲了龙王庙,淹了庄稼,麦子无法在水里呼吸,它被扎了根,想要到水上呼吸,但它被擒住了脚。

    我们望着水淹的麦田,这不是泳池,这是粮食!不止我们望着。

    涝了就旱。水淹过得土地立马蒸发,土地开裂小缝呼吸冷气。龟裂的土地,是丑陋的疤痕。

    麦子的小脚露了出来,它还想再升高点,再凉快点。它仰着脖子,死在了这里。

    我立马明白,这是炎热的夏季,这是人道的灾难。

    “娘!”“妈!”我们兄弟跑回家喊。

    我妈被我们围住。“怎么,饿了吗?”

    “娘,田,田!它死了!”

    我妈面色一凝,她去找我爸。

    “彩钢,家里粮食只够仨月,还剩一个月粮食的时候,你带着广生去城里买粮食。”

    “老样子?”“天灾人祸,只怕是又要死人了。”

    我爸摇头,止不住的叹息。

    “你说说,这老天爷啊!诚心不想让我们活啊!”

    陈河生牵着他妈回家,刚到家,他爸就给他带了一口馒头,里面夹着咸菜。

    陈河生说:“爸爸,是给我的吗?”

    他爸点头,在陈河生吃着,他拽过妈妈,吐出来刚嚼过的面。

    “吃吧。”他爸说完,妈妈捧着这一口粮食傻笑,她伸出舌头舔一下,臭烘烘的口水还在,她吃的不亦乐乎。

    他爸走出来,告诉陈河生:“家里没钱,你的学别上了。”陈河生吃着馍,小幅度的点头,吃着吃着,他就哭了。

    陈河生被他爸撵了出来,他在家的不远处,看到一个男人进了家门。

    再之后,男人心满意足的出门,还吆喝:“明天你还去赌啊?你媳妇我都睡遍了。”“滚你娘的,睡着你还嫌弃。”

    陈河生望着男人的脸出神。

    他爸爱赌,家里的东西全部变卖,家里的地被亲戚霸占,他爸怂不敢要,他爸想着,反正家里没有劳动力,不要就不要呗。但还不够,他开始了皮肉生意,拉皮条,在那个村子里活不下去,过来了。

    牛庆丰家只有半亩地,他爸给人打杂,什么活都干,因为孩子上学,他没少求人。

    牛庆丰说他不上学了,他爸就给他一巴掌。

    “咱老牛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上学的,爹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上!”

    这次农田收成不好,他爸也求不来,牛庆丰饿着肚子,他爸看着心疼死了,心里要死要活。

    我也说不上学了。

    我妈和我爸都不同意。我爸活动活动腿脚,再听到我说不上学,打算展示一下。

    我妈捧着我的脸。“为什么不想上学了。”

    “家里没饭吃了!”“还有,广生,妈不求你学的好,只求你有个好饭碗,当老师,到时候,你就可以帮我们了。”

    “那我以后可以帮妈妈吗?”“当然可以。”“那我上学!”

    我又踏上了那条走过无数遍的路。

    这是一条不归路,而这是一场大灾难。

    “哼,你给广生灌那么多思想,也不见得他年年都坚定。”“彩钢啊,你忘了当初下乡,你给我说的?”

    “忘个屁。不就是让最小的那个上完学吗?你他娘的不必提。”

    “好,有才呢?”

    “播麦子呢。”

    “得金呢?”

    “好着呢。”

    我去学校,陈河生和牛庆丰都没来。

    孙生男来了,我心不在焉的学着习,课本也看不进去了。我踢着门框上干枯的青苔,都怪夏天。

    我的小弟们都不能来了。

    孙生男问我他们怎么没来。

    “死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

    “滚一边去,我心情不好。”

    “广生哥,他们没有粮食来学校了吗?”

    “废话,能来早来了。”

    孙生男神色逐渐暗淡。她也不再活泼,我们走到我的秘密基地。

    灌木茂密,小草不再轻柔,而是弯着腰,顶部发黄。我躺上去被拉的难受,干脆直接都拔了。

    孙生男也拔,我们躺在这。

    “我也要走了。”

    “你去哪?”

    “嫁人。”

    “娘啊,你才几岁。”

    “13岁了。”

    我惊讶的直起身子。“你,干巴巴的,你说你13?”

    孙生男笑了笑。“我爸不给吃的,所以就这样啦。”

    我推了推她。“对不起。”

    “咋?”“我语气不好。”“没事,比起我爸,广生哥,你人很好。”

    “比你爸干啥,龟孙子,不给饭吃。”

    “广生哥,遇见你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我摇头,“以后还有更开心的事。”

    “哈哈,也是,希望我要嫁的是广生哥这样的。”“是吗?”“我想要嫁给广生哥这样疼我的。”

    “哈,我就帮你教训了几顿狗屎。”

    “不一样的,广生哥是疼我,爱我。”她冲我笑了笑,我没看。

    我扭过身子,心里酸痛酸痛的。

    “你能不嫁人吗?”

    “不能。”

    我想说家里没东西了还要你来上学,诚心不想让你好过。

    可我想到了我爸妈。我又把这话咽到了肚子里。“你为啥突然来上学。”

    “咦?”她也疑惑了,然后她开心的说:“上过学的女人有知识,能更好活着吧。”“哼,你爸不是啥好玩意儿,不给饭吃。”

    “那不行,我爸是为了我弟,我弟能上学,过得好,我也就开心了。”

    “傻子。”我轻声道,然后站起身。

    “我带你去够琵琶吧。”“我上不了树。”“屁话,跟我来。”

    孙生男坐在石头上。她喊:“广生哥,你干啥呢,爬呐么高。”“屁话,憋住!”

    我摘一把琵琶,琵琶被晒的干巴巴的,跟八十岁老太太,脸皮皱到一起,里面的果肉变成干黑色。

    我用石头在两个我那里砸出来一个洞把琵琶枝插在里面。固定好,我才下来。

    “我蹲着,你上来。”“你干啥呢。”“屁话,快上。”

    孙生男一笑,她爬上我的脖子,坐在我肩膀上。他娘娘个,这么轻。

    我站起来。孙生男一下子飞上了天。“广生哥,再高点。”

    我抱着树再踮脚。“够不够!”“不够!”他奶奶个。早知道不砸那么高了。

    我满头大汗,被裤子磨的我脸疼,一咬牙。我蹦一小下。

    “哈哈哈哈。”孙生男哈哈笑着。“广生哥,我够着了。”我把她放下,趴在地上狗喘息。

    孙生男吃着干枯的琵琶。“咦,好酸,一点也不如以前的。”我也拿一个。

    “确实,酸死了。”我没扔,而是塞嘴里,黑色的圆珠子我舔来舔去。

    燥热的风一股一股吹。“别吃了,酸死了。”我把琵琶抢过来,在阴凉地,孙生男抱着我哭。

    “我不想嫁人。”

    “那你不嫁了。”

    “那不行。”

    “那你嫁。”

    “那也不行。”

    我又把琵琶塞她嘴里。“吃吧,甜的了。”我把嘴里的黑珠子种下。

    不会发芽,也要满载希望。孙生男也学我,她也种,还贴心的给它盖被子。

    “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