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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 章 陈河生的父亲

    陈河生的父亲。

    陈河生的父亲叫陈福星,这里的人起名是要带寓意的,名字是要伴随一生。而这寓意也要随着名字伴随一生。

    陈福星娶了一个傻子,他家里穷,常给他说:“女人要挑,挑挑就变好了。”他谨记这句隽言,但他的家庭并不好,他的母亲被父亲卖掉换钱,父亲好赌,他亲眼见证父亲把一个家庭搞得支离破碎,满身怨言,但他父亲只会打母亲,每次母亲被打的遍体鳞伤,他在一旁看着。

    他的父亲盛气凌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里的怨恨像是看到了他的仇人,抓住手中的母亲就像是母亲是案板上的鱼受他宰割,母亲不敢反抗,她总望着陈福星,眼里蓄满了泪水。陈福星小时候会想母亲应该是羡慕他不会被父亲打。

    羡慕,是从父亲那里知道的,父亲说羡慕母亲什么也不用干,而他要承担家庭。陈福星为了让母亲羡慕他,就不断讨好父亲,学着父亲的样子打骂母亲,这样父亲就会摸着他的头说干得好。他在这里尝到了甜头,比起母亲的夸奖,父亲这个在力量上占优势的人的夸奖要更加让人心生仰慕。

    他的父亲没有教过他爱母亲,更或者是女性。母亲在父亲长时间的打骂下变得暴怒,她会骂陈福星,骂他白眼狼,父亲就会打她,并夸奖陈福星是他的儿子,他的传承。他明白了被父亲夸奖这么容易,就变着法子激怒母亲,自然得到了许多夸奖,但总是说他是儿子。就好像他是男的就该被夸奖,而不是他本身的性质被夸奖。

    父亲好面子,母亲变成疯癫的样子父亲认为她出门就是丢了他的脸。陈福星想要激怒母亲,也就想过放母亲出去。母亲畏畏缩缩的跟在他身后,陈福星就在前面带路,他让其他人看到母亲的窘迫的样子,母亲的腰就低的越狠,他在父亲身上得不到一句认真的夸奖,那他就凌辱母亲来获得心理上的愉悦。

    母亲的腰低的越狠,他就越开心。

    直到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的母亲是个疯子。

    一个不算明朗的日子,他依旧带着母亲出门逛,有人骂他母亲傻子,连带着他。把他也贬低的一无是处,他涨红着脸,眼里是布满的凶相,他抖着身子,气愤到了极点。可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的母亲就是疯子,他清楚的感受到他脸上的东西被扒了下来,踩在脚底下狠狠碾压。

    那个时候,他明白了什么是面子。他开始极力维护那本该抓不住的东西。

    长期的父母不和,打骂之间。陈福星也变得像父亲一样,他以欺辱女性来获得快乐。比如那天回去,他把火发在了母亲身上,那也是他第一次,在母亲身上找到了属于他男人的尊严。在他眼里女性并不是一个个体,而是所属于他的。比如母亲,媳妇,女儿。这些女性牢牢地靠在他身上,他不给她们自力更生的机会。

    他只会贬低她们,促使她们成为自己的附属品,再骂她们:“吃老子的饭,还这么多事!”他学着父亲的样子,她们怯怯的畏惧,让他心中的邪恶怒火就越大,他心中不愉快,打出来也就没了。他没能力,娶了一个傻子,而这个傻子更是没有能力自力更生,只能任由他打骂,渐渐的,他明白了父亲的感觉。那样的舒爽,那样的神气,把一个人格踏进地底下居然是那样的神清气爽。

    陈福星无能为力,那便把气撒在比他还要懦弱的人身上。因为他无能为力,所以他只能这么办。这样就会让他找回做人的感觉。

    但他不会在属于一个个体的人身上愤怒的撒着他的火,因为别人不在乎他,不在乎他那缥缈的东西,但家人不行。他们是一体的,是紧紧抱在一起的,一个着了火,连在一起的布料也会立马起火。

    所以他会肆无忌惮,他把女儿卖了,那更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女人不光能打骂,还能卖钱的好处。

    女人真是个好东西。

    儿子的降临让他抬起了头,仿佛儿子让他成了人,一个能直立行走的人。他出门带着儿子就好像他打了一场胜仗,他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子。这个傻子女人也就有了要干的目标,就是为儿子上学挣钱。

    陈福星带着儿子招摇过市,仿佛要昭告天下,他生了儿子,老天爷也应该给他送礼。他带着儿子进了赌场,生儿子就是来了好运,他就能赢。也确实他赢了一把钱,边上的人都努着嘴说:“臭小子生了儿子运气这么好。”陈福星感觉他的面子成了实质,别人的谩骂中,他享受起捧高的威力。他好似在一潭泉水里游泳,泉水是温的,滋润着他的一切,他所遭受的一切不公都变得虚无起来。

    他开始沉醉不知归路,来时的路他走的一步一小心,害怕别人伤了他的面子。如今有了儿子,他不必再藏着掖着。再天大的事,也有儿子这个面子挂着。

    陈福星爱儿子是无疑的,他可以把一切都交给儿子,因为这一切的荣誉都是儿子带来的。他的儿子幻化成了尊严,每日每夜的去抚摸尊严,那么尊严也就会越来越膨胀。

    他赌输了,就怪媳妇,赢了就夸儿子。最后他把家底全赌进去了,他带着儿子和媳妇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这个赌场熟悉他了,肯定会耍他,等他换个就又可以赢了。

    他来到了赵广生的村子。偏偏遇上了大灾,陈福星想着他儿子一定不能死,哪怕不上学长他的脸也不能死,儿子是他最后的希望。他把媳妇卖了。他去赌,以为会大赚一笔就不赌了。可是又输了,实在没办法,他就去偷。结果他被打断了腿。他看着天,憎恶它的不公。

    断了腿,泡在温泉里的那股劲儿消散了,只剩疼痛帮他唤起不公。他依旧想着儿子不能死,他的希望不能灭。他抓住他的希望,尊严。直到死前最后的再一次铭记。

    一切才结束了。

    陈福星走上了他父亲的老路,唯独只把这一身从父亲那学来的功夫教给他儿子一点,因为他命短,因为他儿子上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