桄桄戏又叫汉调桄桄,是秦腔在明朝末年由关中传入陕南,与陕南的方言和民间小调结合形成的地方戏曲,深受汉中、安康人们喜爱。
桄桄剧社的开场锣是在东关小学敲响的。
剧社演出前几天,东关小学谢先生他们就去汉中专署请愿:组织学校教职员工和学生以及社会各界爱国青年展开宣传。学生们给家长送上听戏就是爱国、看戏买票就是给抗日募捐的宣传册页、青年们走上街头发放传单,大张旗鼓的宣传看戏抗日、赈难救灾好思想。
锣鼓声中,汉调桄桄在“镔铁剑”中拉开序幕,在戏剧名角的唱念坐打、耍椅子、棍架子中,服饰简单的演员们以出色的唱功,精彩的拳脚、翻腾动作赢得了台下观众阵阵喝彩。连续几天,“夕阳山、帝王珠、水灌晋阳”等经典曲目轮番上演,本地秦腔名角也来助兴,在一折折精彩演出中,把抗日救国、赈难救灾活动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在谢老师他们的带领下,六个青年学生抬着一张大床单,在抗日爱国宣传口号的声声浪潮中穿行在汉中城的大街小巷,在老师学生们振臂高呼的时候,有路边的行人摸出兜里仅剩的铜板放在床单上、有街边店铺的大小老板抓起一把银元扔进床单里、也有阁楼中卖笑的女子摘下腕上套着的金玉镯子从楼上投进床单里,将近一个上午,几个堆满钱物的大号床单被青年们抬着穿行在大街小巷,人潮中,明义拉着明秀再次放入一把大洋。
在社会各界的监督下,专署破天荒的用募捐物资购买了大量籽种粮食和耕具农具,邀请社会各界爱心人士,在士兵的护送下套着牛车和马车,拉着购买物资和募捐的衣物,浩浩荡荡的走进了黎坪。
汉中人口顺,穷人家的孩子为了平安成长,长辈张口就起一个狗娃、牛娃的名字,似乎名字越贱,孩子就越好养活。地名也一样,平川里有个小土包,就叫苏家山、高台;大山深处难得有个平坝子,顺口起名就叫碑坝、黎坪了。
黎坪就在大山深处。
这是一处位于大山深处的高山盆地,潺潺流淌的黄杨河两岸,几千亩沿河铺展的土地杂草丛生,丛生的杂草和远处青山上色彩斑驳的松柏、青?、枫树和杂灌缠绵交织。小河两岸,衣衫褴褛的人们已经开垦出了大量的荒地,砍出的隔离带里,有熊熊火苗在蔓延,这种植物燃烧过后的灰烬是天然的肥料,远处的山脚下,远道而来的各地流民们就地取材搭建的木屋有炊烟袅袅。
这个高山盆地安置了将近五万灾民,在谢先生他们的推动下,汉中专署的老爷们狠下心在大山深处的老黎坪协调了这片荒地,把各地蜂拥而来的五万灾民安置下来,募捐购置的粮食籽种和过冬物资通过牛车马车送了过来。
凛凛的冬意已经降临这处千米海拔的高山盆地了,看着运来的一车车物资,穿着各式衣衫的人们蜂拥而至,一支支漆黑的大手和一双双无助的眼神把车队围了起来。
“都别急,大家按秩序来领东西,后边还有很多物资,保证大家都能安全的度过这个冬天,大家都不要挤”受命维持秩序的乡公所成员声嘶力竭的嘶吼着,粗暴地驱赶不守规矩开始哄抢的灾民。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有灾民捧着装米的袋子,不停地给明义鞠躬道谢。他和几个学生配合,学生登记,明义负责按照登记顺序给灾民发放粮食。
黄杨河两岸,发放粮食和过冬衣物的摊位划分几个点同时进行,再扛枪士兵的巡逻下,几万灾民逐渐恢复了平静,对生活的希望冲淡了凛凛的冬意。
“父老乡亲们,我知道大家来自四面八方,来自于河北、河南,来自于山西、甘肃,还有来自于四川和安徽的,本来我们都有幸福的家园,有良田、有大屋,有安稳的生活,可是我们今天却流浪到这大山深处的异地他乡,为什么我们会流浪他乡?因为日本人,因为日本鬼子占领了我们的土地,烧毁了我们的家园,杀害了我们的亲人难道我们就甘心被人奴役?甘心被人驱赶吗?不,我们要打回去,我们要拿起武器,夺回我们的家园,夺回我们的尊严和幸福,把小日本赶回老家去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站在一张八仙桌上,谢先生声音嘶哑的振臂高呼,在他周边,五万衣衫褴褛的灾民哭声一片。
“妈,我要去当兵,我要去扛枪打鬼子,等打完鬼子,我就来接你,我们一起回老家去!”人群里,一个瘦高的青年对白发苍苍的老母亲说道。
“汉娃,妈身体还好得很,你不用管我,妈自己能照顾自己,去吧,等你打跑了小鬼子,咱们一起回老家去,”瘦高个青年旁边,白发苍苍的老母亲面带笑容的对孩子说着。
“汉娃,你去吧,有我们一口吃的,你妈就饿不着。”有满脸褶皱的老两口用坚定的语气对汉娃说。
“叔、婶,我妈就托付给你们了,汉娃给你们磕头了”,说完,汉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那老两口和他母亲磕了三个响头。
“老总,我要当兵去,我要打鬼子!”汉娃走到八仙桌旁,大声的对谢先生说。
“我也要去”
“算我一个,我也要去扛枪打鬼子”,此起彼伏的喊声中,被燃起热血的青壮年们纷纷告别家人,昂然报名参加打鬼子的队伍。
几天以后,一支来自四面八方的队伍沿汉江而下,投入到滚滚抗日洪流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