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见司媛凝眉摸索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终于睁开了眼。
是以忐忑的问道:
“如何了?少夫人?”
自那日看到司媛的背上的疤莫名其妙的痊愈过后。
芷兰便开始认真回应司媛的每一次言行,
她不知道司媛究竟是不是中邪了,
她只知道,司媛在三年前便把她和汀兰的卖身契送给了她们。
如此恩情,让芷兰没齿难忘。
芷兰这几年,是心甘情愿在司媛身边伺候的。
不管司媛是什么人,
哪怕离经叛道、水性杨花!
她都愿意认可司媛,追随司媛。
若是司媛因为突然有喜的事,而被逐出大将军府。
芷兰便跟着司媛一同出府。
正想着,却听司媛对她摇头说道:
“我并未检测到怀孕。”
“啊?”
芷兰有些怔愣地眨了眨眼睛,随即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呀!
若非是碍于少夫人您现在的处境,
其实最好应该是找个大夫来帮您号号脉才是!
不若,等司老夫人她们来府上后,
少夫人您再寻个由头,跟着回司府一趟!
让司府那边,给您请个大夫瞧瞧!”
毕竟,司媛这番探查,在芷兰看来,有些过于荒唐。
在肚皮上摸一摸便能知道腹中有没有胎儿?
司媛摇头,只道:
“我不喜欢看大夫!我现在,自己就是个大夫,可以自己看自己!”
芷兰见司媛不悦地转身,
随即弓着身子上前,伺候司媛更衣,
一边更衣,一边打趣道
“您上一次来月信的时候,还是六月中旬,
如今才八月上旬,
如若真是有喜了,
腹中的胎儿也左不过才月余,都还只是一颗未发芽的小种子呢!”
司媛听芷兰如此说,抬眼看了看芷兰,琢磨着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既然,人类的孕育周期是十个月,足足是兔兽人孕育周期的三倍多。
也就是说,人类胎儿的心率,若按时间比例来看的话,
至少需要3个月,才能查探到胎儿的心率…………”
芷兰听得云里雾里,只微笑着整理司媛身上的衣摆。
刚刚将司媛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便听司媛又补充说道:
“若是这样的话,那便只有三个月后才能见分晓了。”
芷兰提醒司媛:
“少夫人,无需等到三个月后的。
哪天您回了娘家,请个大夫便知!
你信奴婢呀!”
司媛只敷衍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毕竟,她并不相信自己是怀孕了。
昊昊只是一个长相好看的普通人类,
怎会那么容易让自己怀孕呢?
故而,司媛对此并不甚在意。
从主屋内室出来后,便不再与芷兰讨论这个话题。
主仆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李云朔忙完府内的一应事务,便又回到司媛的身边。
于是,两人闲聊又变成了三人闲聊。
司媛并不排斥和李云朔多相处,
李云朔的想法也和司媛差不多。
不过,李云朔并不是为了与司媛刻意培养感情而选择亲近司媛。
而是发自内心的对司媛好奇,
毕竟,自他回将军府以来,司媛的每一次言行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鲜活、有趣、桀骜不驯………
他似乎更喜欢这一世的司媛,内心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
……………
申时末。
大将军前院花厅。
司媛的娘家人应邀,酉时初便来了大将军府。
李老夫人很热情的招待了司府的人。
李老夫人原先本是打算,与自己的儿子儿媳在自己的院子里用膳即可。
哪知,李云朔今日却邀请了司媛娘家人前来一同用膳,
是以,只好将晚宴安排在了前院。
众人齐聚在花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着。
李老夫人也是从管家的口中,得知昨日府里发生的大事。
知道司李两家昨日因为司媛偷奸一事,争执到了御前。
一听说那娈童竟是十三皇子。
李老夫人不禁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但,事已至此。
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力求司家人,能看在司李两家是百年世交的份上,
原谅李云朔昨日对司家人的无礼态度。
司家人毕竟理亏,怎敢再继续为难李家人?
是以,也诚恳地道出了司府因为关心则乱,而大闹大将军府的错处。
两家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致歉。
总算是冰释前嫌。
花厅里的气氛,越来越融洽,不时出现了欢声笑语。
酉时两刻。
一袭盛装的司媛任由李云朔牵着,终于姗姗来迟。
临进门前,司媛欲要甩开李云朔的手,奈何却被李云朔死死抓住,不肯松开。
“李云朔,我父亲母亲若是看到我牵男子的手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又该不高兴了!”
三年前,她牵着秦昊旻去了司府省亲,还被司老爷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司母当场便苦口婆心的劝司媛,
娈童养在自家府上即可,不要拉出来在人前晃悠。
这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司媛自那时才知道,人类的规矩居然如此麻烦。
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带过秦昊旻去娘家。
也再不会在人前去主动牵秦昊旻的手,
秦昊旻似乎比她更克制些。
自那以后,便很少再出将军府内院,
两人之间就算有亲密的举动,也几乎都是在栖霞苑内。
像昨日那般在外院就搂抱在一起的情况很少。
谁叫司媛多日不回府,把秦昊旻给惹怒了呢!
而今日的李云朔,居然要形影不离的拉着司媛。
让司媛感觉很不自在!
毕竟,她所知道的人类规则里,当众这样拉拉扯扯是错误的。
可李云朔都单身了两世,好不容易抓住了自己心仪的女子。
又怎可轻易放手。
“夫人且放心,母亲和岳家的人,若看到我们如此恩爱,
高兴都来不及,
又岂会迁怒你我。
为夫是武将,不是文臣,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要去遵守。
为夫只想与夫人多亲近,
如此才能有助于增进我们夫妻间的感情。”
司媛一听,李云朔的话说得在理。
于是点了点头,
只悻悻地说道:
“可是我不喜父亲骂我,母亲说我。他们都待我极好。
我不想让他们生气。”
李云朔偏过头,垂眼一脸宠溺的看向司媛,
她明明是稚气未脱的少女模样,偏偏那无辜的眼神里又透露出几许妖媚。
在无形中,
勾缠着他,让他心甘情愿地坠入她无意编织的情网之中。
李云朔只恨自己回来得太晚,
被秦昊旻捷足先登。
若是司媛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他就好了。
他会尽力去弥补司媛,让司媛做一个没有任何烦恼的快乐女人。
于是,他对司媛说:
“夫人且放心!
若岳父岳母再为难夫人,为夫会帮夫人挡在前面的!
他们要骂,就骂我好了!
是我坚持要牵着夫人的手的,任何人都不准为难夫人。”
李云朔的话,朴实,真诚。
让司媛如沐春风,
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和愉悦。
昊昊跟她说话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昊昊总是在说一些很遥远的话,要么就是敷衍和逗她玩。
虽说对她也不错,
司媛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具体少了些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在李云朔牵着她走到司李两家长辈面前时。
司媛本以为又会看到父母不悦的脸色。
但,
婆母、父亲、母亲、哥哥、嫂嫂却在见到她与李云朔双手相牵时。
竟都开心的合不拢嘴,李母更是失态得拍手叫好。
被众人给笑懵了的司媛,
杵在李云朔旁边,
摇头疑惑地看着满面春风的李云朔。
脑中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的牵李云朔和牵秦昊旻的反响,居然相差这么多?
难道人类世界里,
只有成了亲的伴侣,
才配得到亲人的祝福和认可?
别说,
被认可和祝福的感觉,还真让人踏实。
思及此,
司媛也跟着一屋子人,乐呵了起来!
然而,
这一份乐呵,却只持续到用膳的时候便戛然而止了。
只因司媛面对一桌子大鱼大肉,
一时没忍住,又呕酸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