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媛自是不懂屏风那头的尴尬气氛的,
就像不懂此时,福兮与芷兰的眉眼官司一般。
她只凝眉看向桌几另一头,替自己把脉的齐大夫。
见齐大夫一手捋着自己的花白胡须,一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时轻时重的按压着自己的手腕。
总觉得人类大夫的治疗方式,和他们巫兽的治疗方式太不一样了。
探病和治疗不能同时进行不说,
治完病以后,
还要依靠喝药,才能最终治愈。
这样的治愈方式,只存在于R星史册记载的原始兽世。
如今的兽人,已经在R星上殖民几千年。
基因也在一代又一代的营养液以及各类抗菌疫苗的改善下变异。
司媛待这具躯体融合完成100时,回到R星,也要接种各类兽人疫苗。
估计,那时候,这些人类的疾病特征,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她自己不能解决自己呕吐的问题,便只能暂时依靠人类的大夫。
正想着,
便听到齐大夫“咦”了一声。
司媛抬眼看向齐大夫,见齐大夫脸上一脸凝重。
正要开口去问怎么回事,
却被一旁的李云朔抢先问道:
“大夫?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齐大夫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嘶~这脉象着实奇怪。
按理说,应是无孕之象,可这滑脉又极为明显,
而且脉象的节律比常人快了数倍。
夫人,你仔细想想,最近可是服用了什么助兴奋的药物?
或者接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司媛摇头,眨巴着眼睛望向一旁的芷兰。
芷兰耸了耸肩,说道:
“少夫人饮食清淡,近来未曾吃过不寻常的东西!”
齐大夫仰头,长叹一口气,摇着头说道:
“这脉象…………
鄙人从医多年,也是头一回见到,实难判断。
若说是有孕,却又与常见的孕象不符;
若说不是,这滑脉又作何解释?
此事颇为蹊跷,让鄙人心中满是疑虑。”
说着,齐大夫又问了些关于司媛的身体近况的事。
比如月信是否不规律、乳房是否胀痛、小腹可曾绞痛………
司媛都不厌其烦的摇头否认。
当被问道:
“少夫人与大将军的房事是否和谐,有没有过出血迹象时。”
一旁的李云朔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他刚刚听大夫问司媛的那些问题,才惊觉,原来当女子竟这么的麻烦。
每个月要来月信不说,
还会连………
乳房与腹部都要胀痛。
当女人可真可怜,他决心以后好好呵护司媛。
但被问道是否与自己行房事时,
他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这或许是上京城里最大的笑话了吧?
成亲三年半,
他居然还没上桌吃过肉。
没吃肉不说,
还要被问询强调一番。
这着实让人尴尬。
一旁的福兮和芷兰,也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媛倒是觉得莫名其妙,她是胃里不舒服,
大夫却问他与李云朔行房事的情况,
这两件事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吗?
司媛有些不耐烦,但也如实相告:
“我与大将军并未行过房事!”
一句话,把正在喝茶的齐大夫给呛了个好歹。
“咳咳咳!
想不到,老夫行医数十载,竟连这等错误都要犯!
着像了,着像了!
老了,不中用了!
如此说来,
少夫人便只可能是脾胃不适之症了,
老夫,这就给少夫人开一个暖脾健胃的药方。”
说着,齐大夫便埋头写起了药方子来。
齐大夫没想到,司媛那奇怪的脉象,竟跟怀孕没有一点关系。
少夫人都没有与自己的夫君同房,怎可能会有孕?
一旁的芷兰和福兮,见齐大夫会错了司媛的意,
并给司媛开了暖脾健胃的药方。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
【吓死人了,只要不说是少夫人有孕就成。】
正想着,便见开好药方的齐大夫绕到屏风另一头。
将诊脉的情况如实告知了膳堂内的一众人等。
众人一听,司媛只是一般的脾胃不适之症。
这才喜笑颜开的继续一边用膳,一边聊了起来。
只是,这次的氛围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李老夫人的眼底尽是尴尬之色,
毕竟,她刚刚执意要求找大夫给司媛诊脉,
打的是,若是司媛有孕,就两家人一起承担有孕的后果。
司媛红杏出墙有孕,李家不会留下外人的种。
李老夫人可以站在道德和礼教的高处,去驱使司家人“忍痛割爱”。
只可惜了,
大夫却说,司媛没有怀孕。
闹了个乌龙,倒是让司家人看到了她的小心眼。
李老夫人有些惭愧。
好在,
司家人,这会儿全都和蔼可亲地与她交谈着。
并没有发难于她的意思,
李老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司家人撒起泼来,是真不好对付。
三年前那次沉塘,她就已经领教过了。
司媛在诊完脉以后,便回了栖霞苑。
李云朔根本无心用膳,
他只想跟在司媛近前,多关心一下她。
奈何岳家还在府上做客。
他也只好心不在焉地与母亲陪着客人。
待戌时四刻,
众人用完晚膳,又寒暄了一阵之后。
李云朔和李老夫人,便亲自将司府的人送至了将军府大门口。
在临近大门时,
展乐突然凑到李云朔身边,神神叨叨地问了一句:
“李云朔!你是不是也被司媛扒光衣服治疗过了?”
李云朔:………………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一个女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
司媛的嫂嫂居然如此口无遮拦?
李云朔身子一僵,当即顿住脚,
有些嗔怒的瞪向展乐,很不客气的说道:
“嫂夫人,你怎可问这样私密之事?
还请自重!”
展乐见李云朔会错了意,连忙摆手道: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展乐便指着自己的脸,对李云朔继续说道:
“我记得,你这里昨日被我挠花了!
还挂了彩!
现在已经痊愈了!
难道不是司媛帮你脱衣服治疗了?”
李云朔皱着眉,将信将疑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才惊觉,脸上竟一点受伤的迹象都没有了!
他不可思议地问展乐:
“你说这是司媛,脱了衣服帮我治疗的结果?”
展乐道:“不然呢?”
李云朔追问:
“这是什么秘术?她何时习得的?”
展乐见李云朔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想着,李云朔竟不是自己的同道中人。
当即便歇了与他再交谈的心思:
“啊?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当我什么都没说!
你自己去问司媛吧!”
说着,展乐便负手走出了大将军府大门。
留下一脸懵的李云朔,
在司府的马车终于离开府外大街后,李云朔这才匆匆向母亲告了别,
转身往栖霞苑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