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月色如水银般倾洒而下,清冷的光辉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回廊上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与清冷的月色相互交融。
身着一袭素色衣衫的司媛,站在回廊处仰望着屋檐上,那一串被秋风拂动的风铃。
风铃摇曳,
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仿佛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的悠悠叹息。
李云朔一穿过栖霞苑的垂花门,便看到这美不胜收又忧郁的一幕。
还未行至司媛面前,
李云朔便迫不及待的喊着司媛:
“夫人!”
司媛回神,借着月光,望向疾步走来的李云朔。
银白的月光,将李云朔杏白色的锦袍衬得越发皎洁。
他的身影在月色中被拉得修长,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司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心中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涟漪。
恍惚间,让司媛仿佛看到了秦昊旻。
三年来,
秦昊旻总会在深夜或者傍晚,偷偷潜入栖霞苑,与她耳鬓厮磨。
偶尔,还能在府里住上几天。
不管来与不来,秦昊旻都会差随从或小斯来知会一声。
司媛以前不以为然,
如今已两日不曾收到秦昊旻的消息了,
这猛的毫无音讯,还是头一回。
司媛还有些不习惯。
今日在这回廊上欣赏月色的时候,无意瞧见了秦昊旻两年前挂在屋檐上的风铃。
倏地回忆起她与秦昊旻,在栖霞苑里的点点滴滴。
哎~
人类的躯体真是感性。
兽人才不会这么唧唧歪歪,无病呻吟!
似乎兽人的基因更冷情些。
他们看中的,更多的是规则,是理性,是逻辑。
感情,在快节奏的星际兽世里,那只是繁衍和链接的必备工具而已。
而人类世界,却要讲感情。
就像司媛此刻不想去想秦昊旻,可秦昊旻的影子,却始终在她脑子里盘旋。
若不是李云朔的呼喊声,打断了她。
她都不知道如何去压制那肆意疯长的思念之情。
“夫人,”
李云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在这寂静的内院夜色中,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么晚了,为何还在此处?
当心受了这秋夜寒气。”
李云朔边说着,边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地披在了司媛的肩头。
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瞬间让司媛感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本是应该说些好听的感谢话给李云朔的,
不懂得绕弯的司媛,当即直言不讳地对李云朔说道:
“我想昊昊了,便出来走走!看看斗斗他们在不在?”
司媛并不掩饰自己心里的好恶,但作为一个兽人。
她的理智占据了人类感性的上风。
她很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来融合新躯体的,是来修复精神力的。
不是来谈感情的。
是以,在一开始知道李云朔可能是自己的第一伴侣时。
便选择抛弃秦昊旻。
在人类世界,找再多伴侣也没用。
她终究会离开这里的,
既带不走他们,自己也不愿意留下。
还是干脆些弃掉比较好。
李云朔听完司媛这番话,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句话,将李云朔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李云朔有些尴尬的垂下眼,
忽略掉司媛说的上半句,不悦地问道:
“斗斗又是谁?”
李云朔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就怕司媛说斗斗是她的又一个奸夫。
司媛略带笑意地答道:
“斗斗是昊昊的随从,
甲斗斗是汀兰的伴侣!
丁斗斗想做芷兰的伴侣。
乙斗斗想做我的第二伴侣,可惜他长得不太好看。
个子也不高,
我不太喜欢,便拒绝他了。”
李云朔愕然,司媛能说出这些话,的确没把他当外人。
可…………
他这也跟外人没太大的区别了。
听司媛的语气,仿佛在说自己家里的兄弟姐妹一般。
李云朔只感觉这两世和司媛错过太多。
他有些失落地随便找了话题,应付着司媛:
“那秦昊旻的随从斗斗,一共有几个啊?这都排到丁了…………”
“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斗斗!”
李云朔:………………
想不到这三年,每天守在司媛身边的竟有这么多男人?
两天不来找司媛,
司媛居然还会想他们?
李云朔心中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司媛对秦昊旻以及那群斗斗之间的感情,好像比他这个正牌夫君都多。
这让李云朔,顿时有种任重而道远的感觉。
司媛见李云朔半天不作答,
似乎是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了。
是以打算回屋就寝。
便在此时,
李云朔突然拦住了司媛的去路,司媛不经意跌进了李云朔的胸膛。
李云朔顺势抱住了司媛的纤腰。
司媛抬头,
借着月光和灯笼光,看到李云朔目光灼灼。
司媛没有挣扎,
只是有些不悦的问道:
“你是想现在就跟我同房吗?”
李云朔失笑,
司媛为什么说话这么直白?
他只是想拦住她的去路,顺势抱抱她而已。
她便直接把最后的那一步都说出来了。
“夫人且放心,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为夫既然答应了三个月内不碰你,便会信守诺言。”
“那你抱着我做甚?”
李云朔无奈提醒司媛:
“夫人不是说,要每晚与为夫住在一起吗?
这才第二晚你就搞忘了?”
司媛当即恍然大悟:
“哦!是有这么回事!
既如此,那便一起就寝吧!”
李云朔浅笑,当即牵起司媛的手,便朝着栖霞苑外走去:
“夫人记住了,以后我们的院子不在这里,而在莺彩苑。”
……………
当晚,夫妻俩又同衾共枕而眠。
睡前,李云朔在黑暗里问司媛:
“夫人是否脱过衣服为我治疗脸上的抓痕?”
司媛直言不讳道:
“是”。
黑暗中的李云朔内心一阵窃喜,
他好奇地问司媛,
“夫人这是在哪里学到的秘术?
竟可以在一夜之间让伤痕痊愈?”
司媛闭着眼睛,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
“是巫兽人与生俱来的治愈能力!”
李云朔继续追问:
“巫瘦人?
司府的祖上是会巫术的吗?”
“嗯”。司媛已经困得神智不清,只敷衍的嗯了一声。
耳边传来李云朔喋喋不休的询问:
“为夫以前倒是听说过民间有会巫术之人。
可为夫不信那些。
没想到,夫人竟然精通此术!
竟让为夫大开眼界……………
是不是以后,为夫受了伤,
夫人都会帮我治?”
“………………”
李云朔见司媛半天不做答,转头朝着司媛的方向瞧了一眼。
见司媛已经睡着。
当即一脸宠溺地笑了笑。
便挪到了床的最里侧,与司媛拉开了两尺的距离。
他不敢靠司媛太近。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不当人了。
22岁血气方刚的年纪,
美人在侧,
她那高耸的酥胸,在月光下有节律的“跳动”着。
似乎每一下都在敲打着李云朔那颗“脆弱”的心。
口干舌燥的李云朔,甚至都不敢多往司媛的方向看一眼。
只转过身,背对着司媛,说了最后一句话,便沉沉睡去:
“夫人,为夫以后定能比十三皇子做的更好。
为夫会让你忘了他的…………”
李云朔没想到,
这一觉,
非但没有让司媛忘了秦昊旻。
反而让司媛更怀念起秦昊旻的好。
只因李云朔那震天响的鼾声,惊扰了司媛的好梦。
还未到子时,
受不了他那鼾声的司媛,
便卷起铺盖,
骂骂咧咧地回了栖霞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