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的丫鬟,除了春兰一脸喜色,其他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芷兰推搡着春兰出了内室:
“春兰,快和我一起去迎迎老夫人!”
说着,还不忘回头对福兮挤眉弄眼。
福兮会意,忙蹿到司媛的耳边,火急火燎的交代道:
“小姐,待会儿与老夫人交谈,可千万不要说你腹中的小主子有三个月大了!
切记!切记!”
司媛似懂非懂,但一想到福兮说的话准没错,附和着点了点头。
福兮探头看了看外间,见李老夫人还没有进来,
于是,对着铜镜里的司媛又多交代了几句:
“小姐,只需要在老夫人面前强调腹中的孩子是大将军的即可,
其他的不必多说,多说多错。”
司媛嗯了一声,头顶被汀兰挽好一个简单的凌虚髻,
福兮上前搭把手, 为司媛簪上朱钗和步摇。
动作麻利,如同她碎碎念的小嘴一般:
“凡是婆母,都喜欢儿孙绕膝,
老夫人今日肯定是高兴,才会亲自来看您,
您可别拂了她老人家的面子。”
司媛轻嗯一声,表示答应。
福兮拢共没说上几句,前呼后拥的李老夫人便大步跨进了外间大门。
被俩丫鬟三两下捯饬好的司媛,
这才起身移步去外间给李老夫人行礼。
“婆母安好!”
李老夫人看着向自己微微躬身的司媛,脸上尽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好,快别行礼了!
小心动了胎气!”
李老夫人抬手制止司媛行礼,
眼睛却不自觉的瞧向司媛的肚子,
那眼神,说是垂涎欲滴也不为过。
司媛起身,在芷兰的搀扶下坐到了李老夫人旁边下首位置。
司媛从未看到如此开心的婆母。
李老夫人自进到主屋起,脸上的笑意不减:
“若不是昨日那府医到账房去报账,为娘都不知道儿媳妇有喜了呢!”
说着,李老夫人故作嗔怪的指责司媛:
“这么大的喜事,你和云朔,怎地不派人来通知为娘一声?”
司媛闻言,看向一旁的福兮,
福兮只好掩住心里的忐忑,垂着眼,向李老夫人行了一礼道:
“少夫人如今才堪堪有孕,怕是那大夫误诊,
故而打算过些时日,再寻一个大夫诊脉,
待十拿九稳之时,才敢通禀两家的长辈。
少夫人并非故意怠慢,
还请老夫人勿怪!”
李老夫人心情好,今日并没有打算刁难任何人。
听福兮如此说,倒也没甚在意:
ot无妨,本夫人今日把安济堂的大夫请了过来,
让他再为儿媳号一下脉不就知道了?”
司媛一听又要看大夫,顿时有些不悦,
几个贴身丫鬟也噎住,
福兮无奈地向司媛点了点头,
面对有备而来的李老夫人,
司媛刚学会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此时派上了用场。
她接受了福兮的建议,任凭大夫为自己又把了一次脉。
李老夫人得到大夫的确诊之言后,不禁拍手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今日在场的下人,人人有赏!
尤其是福兮、芷兰、汀兰得重赏!”
司媛的丫鬟们心惊肉跳的跪下谢赏。
司媛见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不禁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心想,大底,也只有人类的婆母最喜欢孩子了吧?
尽管婆母是最不好对付的人类,但对待孩子这件事,她的态度可比李云朔好多了。
今日,婆母不仅是人来了,也确实给她带来不少的礼品。
打赏完这些下人,
李老夫人差人把那些为司媛准备的礼品,
一件一件端到司媛的面前,给司媛过目。
一个个小箱子精致小巧,
打开后,里面的银饰闪耀着光芒。
长命锁圆润,小手镯可爱。
还有几盒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几匹锦缎如流水般柔软顺滑,颜色是那种让人看了便心生宁静的淡蓝色,仿佛春日里澄澈的天空。
婆母笑说:“这是为娘给孙儿做胎衣准备的料子。
回头,为娘再寻几个技艺精湛的绣娘来给他做!
你且安心养胎便是,其他的交给为娘来安排!”
司媛看着这些礼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芷兰和汀兰很有眼力见的接过了这些礼品,替司媛谢过了李老夫人的赏赐。
毕竟婆媳俩此刻都开心得忘了那些虚礼。
只有福兮、芷兰和汀兰在一旁忐忑的陪着笑。
一心盼着李老夫人寒暄完了就离开。
可李老夫人今日高兴,愣是拉着司媛的手,又向着院子里走去:
“走,陪为娘出去逛逛园子!”
这可是李老夫人第一次牵司媛的手,司媛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睛瞪着李老夫人的手,心里别扭的不行。
毕竟,这三年来,她只适应了婆婆端庄冷傲的样子,
如此这般热情,让她心里却越发的感到不适。
她想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婆母却兴奋地不想放手,
若是可以,她甚至都想去摸一摸儿媳妇的肚子。
司媛无奈,只好与李老夫人硬生生的聊着:
“婆母,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才对我这般热情的吗?
其实没有必要,我们还是如往常那般,保持恰当的分寸即可。”
李老夫人噎住,随即故作嗔怒的打趣道:
“瞧你这孩子!又开始说胡话了不是?
为娘喜欢孙子不假,可儿媳也是喜欢的呀!”
司媛撇撇嘴,摇头道:
“你若是真喜欢我,为何之前会把我关在猪笼里?还经常生我的气呢!”
李老夫人被司媛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想了半晌,这才找补道:
“那也是因为你犯错在先,为娘才会惩罚你啊!为娘那是为你好!”
司媛轻叹一声,还是继续摇头:
“不对!我的娘家母亲就不会惩罚我,也不会如婆母这般喜怒无常。
婆母应该像我娘家母亲那般表里如一的待我,我才会相信婆母说的话!”
李老夫人被司媛这番话气笑了:
“你这傻孩子!婆母就算做得再好,哪能比得过你的生母啊!”
她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为娘日后定当会注意些,往后啊,多对你笑笑。”
李老夫人本想着,这台阶都给司媛递到脚边了,
她总会说点场面话见好就收,
哪知,却见司媛很认真的点了头,又蹬鼻子上脸的说道:
“婆母也不必如此刻意的笑,像对待夫君那般,同等对待我即可!
毕竟,我们都叫您一声母亲,您不能厚此薄彼。”
李老夫人愣住,倏地将司媛的手放开,不想和司媛再聊。
倒是一旁的游嬷嬷听不下去了,愤愤不平的说道:
“少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您和大将军哪里可以相提并论。
您是从司府嫁过来的儿媳,大将军可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啊!
当娘的自当以夫为天,以子为天!
父母总是更爱重自己的孩子些才是!
您想想,司老爷和司老夫人,
待您与您的兄长,和待我们大将军是一个态度吗??”
司媛皱眉,放缓了脚步,若有所思。
良久,似参透了什么玄机,
她才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悠悠说道:
“确实不一样!”
李老夫人的脸色有所缓和,游嬷嬷也笑着拍手称道:
“这不就是了!
亲生的儿子女儿,自然会得到亲生父母更多的爱重。”
司媛将信将疑地问游嬷嬷:
“那李云朔将来,会如我父母爱重我那般,也爱重我腹中的孩子吗?”
游嬷嬷嗔怪:“少夫人这是什么话?自己的亲生孩子,大将军怎会不爱重?”
不远处的芷兰和福兮见司媛又要开始打破砂锅问到底,
心下暗道不妙,正要想办法把司媛支走,
却没想到,动作还是没有快过司媛那张嘴,
一股尴尬和绝望之感,从众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只因听到司媛对游嬷嬷不耻下问道:
“若是
若是他们不是李云朔亲生的孩子呢?
难道,他们今后犯了错,
也要被李云朔浸猪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