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光头和尚在李老夫人的授意下,拨开人群,将李云朔和司媛围在中间。
李云朔皱眉,警觉地看向周遭的几个和尚,命他们:
“都不准碰我的夫人!”
为首的一个披着红袈裟的老和尚双手合十,向李云朔作揖道:
“阿弥陀佛,还请施主勿要执迷不悟,这妖女残害无辜,是万万留不得的。”
“云朔!你让开!司氏是个嗜血的妖怪,她杀了游嬷嬷,
你不要被她蛊惑了!”
李云朔看向人群后方的李老夫人,一个劲的摇头,
“母亲,司媛她是我的妻子,不是妖怪!
她只是不谙世事,才会犯错。
儿子以后定当三令五申,好好教化她!
还请母亲不要再让儿子为难!”
婆媳不睦,李云朔是最无辜之人,也是最难辞其咎之人。
李老夫人虽是懂这个道理,但却不肯作出退让。
她不想让她这个死里逃生的儿子,枕边有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恶妇人。
陪了她三十多年的游嬷嬷,怎么能这样白白死掉?
“云朔,你不要让母亲为难才是!”,
说罢,李老夫人又对为首的老和尚说道:
“宏德法师,动手吧!不必管他!”
宏德法师上前,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个铜制的罗盘,对着司媛念念有词。
司媛凝眉看向面前的这群不速之客,
听到和尚念的经,内心不免感到一阵烦躁。
精神力也在自己的体内开始躁动不安,
虽然并没有达到暴走的状态。
只是腹中的幼崽似乎受了影响,此刻正在司媛的肚子里乱窜。
小腹一阵奇痒,
司媛有些惊讶,人类不是没有精神力吗?
为何这些光着头的人,却能影响到她的精神力?
在R星,能驱动兽人精神力的,只有S级以上的巫兽人才能做到。
这些光着头的男人,是人类世界的巫吗?
感受到腹中幼崽越发焦躁,司媛来不及思考,当即便朝着那念经的和尚跳去。
这个和尚,想对她的幼崽不利,
她不会让他好活。
其余四个和尚见状,立马上前制止司媛。
许是用了什么阵法,几个和尚配合相当默契,三两下就挡住了司媛的去路。
见司媛有危险,李云朔当即与其中的一个和尚战斗在一起。
然而,还未来得及将那和尚撂倒。
周遭便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李云朔以为司媛遭遇了不测,
赶紧扭头去寻司媛,
却看到双目猩红的司媛抓住了一个和尚的手腕,
和尚全身的皮肤瞬间皲裂。
只十几息的时间,便像游嬷嬷一样,变成了一个血人。
随着司媛松手,和尚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院里胆小的下人和府兵全都四散逃开。
余下的三个和尚,也全都退到安全的距离,虎视眈眈地看向司媛。
连念经的老和尚也停了下来,一脸惊恐地看着地上的血人。
司媛与老和尚四目相对,眼中寒芒一片。
老和尚赶紧告诉其他三个和尚:
“快!布佛光阵!这妖孽身体里有七个异世之魂!”
三个和尚立刻响应,瞬时又与老和尚重新围住司媛,双手合十,一起念诵金文。
还没来的及去抓老和尚的司媛,脑中一阵晕眩。
心中焦躁不安,身体也有些绵软。
这感觉,就像,就像精神力快要从体内抽离出去那般,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司媛暗道不妙,看向李云朔,眼里带着哀求:
“夫君,别让他们再念了,我好难受!”
李云朔手足无措,
他看看司媛,又看向几个一脸严肃的和尚,不知该作何选择。
亲眼看到司媛残忍的一幕,想起司媛这两个月以来的反常行为,还有司媛说的那些“胡话”,
他才惊觉,司媛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思及此,李云朔背脊发凉。
连古佛寺的高僧都说司媛是妖怪,救司媛,不就是助纣为虐了吗?
李云朔惶恐,踌躇着不敢向前。
但看到司媛,颓然跌坐在地上的样子,又难免心疼。
他正欲上前抱住司媛,
偏在此时,福兮、芷兰、汀兰持着棍棒冲进了人群里面,
不由分说地向着那几个和尚砸去,
和尚腾出手去阻挡丫鬟们的突袭,佛光阵诵经中断。
缓过气的司媛额头上浸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她撑起身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蹦两丈远,只几下,便跳出了栖霞苑。
奔跑间,司媛左顾右盼,不知该往何处去,
内心的躁动还未消散,脑中晕眩,身体乏力。
想到李云朔方才的犹豫,她在人世间第一次感到无助和委屈。
偏在此时,不知何时跟上来的云朵对她说道:
“姐姐!逃出这里!去府外!”
身后一阵嘈杂之声,是那群府兵和没头发的男人追上来了:
“快!抓住她!别让那个妖孽跑了!”
伴随着充满敌意的喊杀声,司媛悲愤无比。
她强撑着一丝残力带着云朵,跳出了大将军府。
在大街百姓的惊呼声中,司媛手里抓着云朵,边跑边跳。
直到看不到身后有人在追,司媛这才钻进了一个无人的小胡同,
窝在一个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和泪水簌簌落下,司媛第一次如此惊慌失措。
脑中不断闪现着秦昊旻的身影,此刻,她无比地想见到秦昊旻。
她有好多好多的委屈,想要和秦昊旻诉说。
她想让秦昊旻抱抱她。
“姐姐,别哭!”
听到云朵安慰,司媛这才惊觉自己哭了,她有些惊讶,
哽咽着问云朵:“云朵,他们为什么说我是妖怪?妖怪是什么?”
云朵安慰着司媛:
“姐姐,你不是妖怪!他们说的妖怪是指不是人的怪物!”
司媛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我本来就不是人啊!都跟他们说了三年,他们非不信!”
云朵:
司媛重重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们这么讨厌妖怪,我就不跟他们住在一起了!”
缓了半盏茶的功夫,身上的精神力恢复了不少,腹中的幼崽也没有再乱动。
司媛无措地又问云朵:“如果我想回娘家,我们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云朵一脸懵:
“姐姐,我常年都在笼子里或者府里关着,并不熟悉外面的路。我也不知道你的娘家在哪儿。”
司媛欲哭无泪:
“我也不知道,我平时出行都是坐马车,也记不住人类世界的其他路。
步行只走过一条路,但那条路并不通向我的娘家。”
云朵偏头,好奇的问司媛:
“那通向什么地方?”
司媛想了想,回道:
“通向我与昊昊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叫———醉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