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云朵也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兔子。
听司媛只认得去醉春楼的路,一人一兔决定在天黑之前去到醉春楼。
“那里有人知道我的娘家在哪儿,他们可以给我们带路。”司媛笃定地说。
云朵一脸崇拜看向司媛。
主街上人来人往,心有余悸的司媛并不敢贸然走出去。
她抱着云朵蹲在角落里,静静等待天黑。
等着等着,便又睡着了。
太阳西沉,华灯初上,司媛被渐渐袭上来的冷意冻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扭头望向身后不远处空荡的主街,
又看了看逐渐黯淡的暮色,决定出发。
“云朵,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被拍醒的云朵嗯了一声。
便跟着司媛,蹑手蹑脚地朝着主街的方向走去。
大街上,白日里的恐慌和惊叫声都已消失不见。
司媛循着自己的记忆往大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因为,只有走回到大将军府附近,她才能想起来怎样走去醉春楼。
来到大将军府府外大街,大将军门口多了比平时两倍多的守卫。
司媛看向那一扇进出了三年的朱门,倏地觉得陌生。
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之感,鼻子有些酸涩。
司媛不禁感叹,用了这副人类的躯体,总能捕捉到一些虚无缥缈的情绪。
她也不明白,自己是喜欢大将军府,还是不喜欢。
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就像是被自己的家人赶出了自己的洞穴,她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回去。
“姐姐!大将军府不值得你留恋的!我们走吧!”
云朵抖了抖自己的耳朵,蹭着司媛的裙摆提醒道,“再不走,就要天黑了!”
司媛噘着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循着记忆,去了醉春楼。
酉时四刻。
大街上已是万籁俱静。
醉春楼里却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
司媛抱着云朵出现在醉春楼大门口时,
门口揽客的妓子们对这个出尘脱俗的美人,多了些审视。
见司媛头上盘着妇人发髻,周身的蜀锦绸缎,满头的名贵珠钗,想必是来楼里寻自己男人的。
没有哪个妓子会和这样的女客搭讪。
费劲又不讨好。
司媛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醉春楼大堂。
入眼是一片空旷之地,头顶四周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
金碧辉煌的环形大堂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圆桌。
圆桌旁坐满了身着花花绿绿的男女,打趣调笑的声音不绝于耳。
吟诗的、抚琴的、舞袖的、叫好的。
旖旎热闹的场景将不谙世事的一人一兔惊得连连称奇。
这是司媛第一次从醉春楼大门进来,
三年前,她走的都是醉春楼的后门,
与秦昊旻幽会也是在醉春楼的后院。
今日,后院的小门没有开,她才抱着云朵绕了一圈来到前门大堂。
没想到,这醉春楼的前堂竟如此的壮观。
这地方看起来这么好玩,为何嫂嫂之前不直接带她从前堂进呢?
正疑惑间,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
“敢问夫人是来寻人,还是来消遣?”
司媛抬头,但见一个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的粉面小生,对着自己躬身行礼。
长得不错,符合她的审美。
虽不及秦昊旻看起来惊艳,在司媛见过的人类男子里面也算是上乘。
可她不是来这里找男人的,
司媛直言不讳:“我找刘妈妈。”
三年前,她每每来这里都是刘妈妈接待,这里其他的人,她也不熟。
奈何男子却告诉她:
“刘妈妈现在正在接待贵客,暂时挪不开身。夫人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君岭去做。”
司媛疑惑:“君岭是谁?”
男子忍住笑,很有耐心的答道:“回夫人的话,正是奴!”
司媛了然,点了点头。
“姐姐,这位公子长得真好看!”
云朵偏头看向司媛,司媛却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没有见过昊昊,君岭不及昊昊好看!”
君岭闻言怔愣,有些失望的问司媛:
“夫人是要找皓皓吗?”
“我是想找昊昊,”司媛眨了眨眼,天真的问,“他在这里吗?”
昊昊如今是十三皇子,嫂嫂说,皇子都住在宫里的皇子府,
难不成昊昊又回来此地重新找其他女人了?
想到这,司媛不禁有些生气,又听君岭说:
“在的,皓皓房里今日没有客人。夫人且随奴来!”
司媛跟在君岭身后,心中满是愤懑。
她今日可谓是受尽了委屈,
不仅遭自己的婆母绞杀,又被自己的夫君无视,如今,连自己从前的伴侣都见异思迁了。
她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仇恨和嫉妒。
似乎,在这一刻已经忘掉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毫不在乎的话。
她此刻,就想去质问秦昊旻,为何这么快就背叛她。
这个世界的男人太不靠谱了,不仅不忠诚于自己的妻主,还要让自己的妻主难过。
她想找一个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伴侣,怎么就那么难?
来到皓皓的房门前,君岭轻轻敲门。
木门打开的那一刻,司媛眼里的幽怨瞬时变成惊讶。
方脸皓皓剑眉星目,见到美妇人司媛,笑容里带着邪魅,
君岭正要把司媛往屋里请,却见司媛摇头道:
“他不是昊昊!”
两个男人顿住,君岭解释:“夫人,他就是醉春楼里唯一的皓皓。”
见司媛摇着头往回走,君岭紧跟而上,留下站在门口的皓皓一脸懵。
这夫人一身娇美贵气,怎能让贵客落入他人之手。
思及此,皓皓也跟了上去,伸手挽住了司媛的胳膊。
“夫人,奴会的技艺可多了,您不妨试试,包您满意!”
司媛本能躲开皓皓的纠缠,厉声喝道:
“放开!”皓皓被惊到,还未来得及将手抽离出来,
便听司媛又说:
“你身上,有很多女人的味道。
不配勾引我!
再勾引我,我便让你死!”
君岭和皓皓同时噎住。
感情,这位贵夫人是来找雏儿的啊?
皓皓被司媛眼里的寒芒中伤,他抽回自己的手,木讷的点了点头,
他不明白,在醉春楼混迹多年的他怎地突然不受贵夫人喜爱了。
贵夫人不都喜欢身经百战的男人吗?
而眼前的这个抱着兔子的美夫人,怎地喜欢童子鸡?
不管如何,恩客的需求高于一切。
他不能让恩客因为自己而生气,
思及此,
他咽了咽口水,决定向司媛赔不是,
是以不由分说的一把拉过君岭,推到司媛的面前说道:
“夫人别生气,君岭是淸倌儿!夫人但可一试!”
三人面面相觑。
皓皓对着君岭挤眉弄眼一番。
司媛还没有反应过来,皓皓话里的意思。
但见君岭对着司媛深深鞠了一躬,面色绯红,小声道:
“奴未与任何女子行敦伦之事,
愿意为夫人,为夫人做任何事。
还请夫人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