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云朔如此说,李老夫人欲言又止。
她深谙一个将军的使命是什么,可她不希望李云朔再受到一点伤害。
如果可以选择,她希望自己从没有嫁入这个武将世家,她可不想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云朔,你都伤成这样了,再出去又能帮上什么忙?”李老夫人一边抹泪一边说,
“朝廷也不止你一员武将,也不止你一个人拿俸禄。可为娘只有”
“母亲!”李云朔抬手打断了李老夫人想说的话,“不必再说,儿自有分寸!”
一个时辰后,
止住血的李云朔艰难撑起身子,又提剑走出府。
顾不得李老夫人在身后嘤嘤的哭泣,
李云朔果断翻身上马,向着东郊的方向奔去。
然而,再去东郊,掘地三尺也没有再见到那妖怪的踪影。
一连三日。
军机处每日都会收到妖怪作乱的行迹,
有时在城东,有时又在城北,都是在城郊出没。
所侵袭的对象,或是农舍里的家畜,或者是猎户山头上的野兽。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妖怪如今并不会跟官兵和村民起正面的冲突。
有的村庄,为了安宁。
甚至主动将一些牲口拴在村口,供奉给那些妖怪。
有村民甚至估算出了妖怪的大致食量和进食规律。
每日吃两顿,辰时初一顿,未时末一顿。
每个妖怪每顿要吃生肉十公斤,生血不计其数。
好在,那些妖怪似乎也是有讲究的妖怪,
从不入侵那些供奉的村子,也从不在上京城中作乱。
反而是那些吝啬的村子,时常被“抢”。
只是城内的官兵,偶尔能看到妖怪在城内穿梭,似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遇到有官兵追捕便会逃走,动作迅疾,很难抓获!
尽管如此,
每日去京兆府“告状”索赔的百姓仍是络绎不绝。
这群声东击西的妖怪把各路官兵累得够呛。
早朝上,皇帝听取了大臣们的意见,决定悬赏捉妖。
这几日,大街小巷都能听到官兵宣读皇帝口谕的声音:
“抓一个妖怪奖励一千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江湖各路人马稍微有些拳脚功夫的,都往上京城方向而来。
和尚、道士、武夫、游侠、护院、杀猪匠、打铁匠、就连秋收完的农民都扛着自家的锄头上京跃跃欲试。
人一多,嘴就杂。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李大将军府的下堂妇司氏,身体里住着七个异世之魂,
有人曾亲眼看到司氏杀人于无形,一蹦两丈远六尺高,眼冒红光。
“据说,这一切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迹可循。
大将军府内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
“我去问过大将军府的下人,确有其事!据说,大将军府的主母为此事天天在府里以泪洗面呢!”
“竟有此事?那可有官府的人去查过?”
“估计这两日正在查,我看到大理寺的人都进出大将军府好几次了。
想必,不日便会有结果了。”
司府。
司老爷和司裕是在全城戒严的第三日才得以回府。
司府上下也是从司老爷口中得知,上京城的确有妖怪出没,一时间司府上下人心惶惶。
司老爷和司母出于对司媛的保护,并没有把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告诉司媛,怕司媛害怕,动了胎气。
这几日,李云朔公务缠身,并没有把司府想要的和离书送来。
贪吃嗜睡的司媛却异常的乖巧,气色将养得比刚回府那会儿好了很多。
不得不说,君岭是一个很会讨司媛欢心的仆从。
弹琴、唱曲儿、跳舞、吟诗作画、茶艺、按摩、说书
每天变着法儿地逗司媛开心,把司媛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秋兰院里,时常传出司媛哈哈大笑的声音。
司家人不想这份美好和宁静被打破。
是以,谁也没让府外的纷纷扰扰传入司媛的耳朵。
这日午膳,
司媛是在自己的秋兰院独自用膳,
君岭在一旁为其悉心布菜。
“君岭,你坐下陪我一起吃吧!”司媛一边嚼着肉,一边对君岭吩咐道:
“我已经给父亲母亲说过了,待我与李云朔和离,便让你做我的第三伴侣。”
君岭躬身低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口是心非地说道:
“小姐,您是主,君岭是仆,能得小姐厚爱已是君岭三生修来的福气。
君岭哪有资格跟您同桌而食。还是先让您吃好了,奴再吃。”
司媛笑得明媚:“你很有当兽夫的潜质哦!”
说着,司媛起身,绕到君岭身后,将君岭摁坐在了凳子上。
“我命令你坐!”
君岭有些局促,心中却满是雀跃。
他抬头含情脉脉看向司媛,深吸几口气,鼓足勇气拽着司媛的手,将她引到另一个凳子坐下。
司媛没有拒绝,君岭心里愈发欢喜。
他抿着唇,极力压制着自己的笑容,将一夹又一夹菜放入到司媛的菜碟中。
司媛倒是不甚在意君岭脸上细微的表情,只自顾自的说道:
“嫂嫂说,我若要跟你在一起,需得是你入入什么来着?”
君岭笑得腼腆,提醒司媛:“入赘!”
“哦!对!”司媛点头。
想了想,她又问:“据说,人类婚嫁都是要送礼物的。你想要什么礼物?”
君岭忙摆手道:“君岭别无所求,能得小姐的垂爱,便是最好的聘礼!”
“那我可以要礼物吗?”司媛眨巴着眼睛问君岭。
君岭有些窘迫,试探着提醒道:
“小姐,奴出身寒微,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也就是这条命了。
若是小姐不嫌弃,君岭愿意把命送给您的。”
“哈哈哈,”司媛笑了,“你可真逗!谁要你的命了?
我是想要你毫无保留的爱护我腹中的孩子!
他们此刻在我的肚子里闹的正欢呢!
想必是也很喜欢你,
你要不要摸摸看?”
君岭眼眶微红,忙起身,板板正正地跪在了司媛的身前。
“小姐厚爱,君岭不敢辜负!君岭定当倾尽全力爱护小姐和小公子!”
司媛杏眸微弯,将手伸到君岭面前: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了!起来!”
君岭并未起身,只伸出双手抓住了司媛的小手,将其奉若珍宝。
正当司媛欲将君岭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带时。
一记飞镖直直插入了君岭的左手臂。
“啊!”君岭本能痛呼。
下一瞬,几道黑影闪至了二人面前。
司媛正要起身去抓面前那几道黑影。
不料后脖颈却被一个手刀重重劈了一下。
司媛当即便在君岭惊恐的目光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