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从茅草屋里出来的时候,秦昊旻的脸上怨气似乎更重了些,他瞪向司媛,敢怒不敢言。
李云朔已经把烧鸡全部撕完,担心鸡肉生冷,还把油纸包举在火堆旁烤了烤。
见司媛出来,本是悠然自得的脸上,瞬间挂上一层担忧的神色:
”夫人,快到这里来。秋露湿寒,咱们一边烤火,一边吃鸡肉。”
司媛点头,拉着君岭,一起走向李云朔。
火堆旁,三人围炉而坐。
李云朔继续投喂着司媛,君岭则在一旁添柴。
司媛又开始给二人说着今后在一起相处的细则。
交头接耳的“一家三口”,把十步开外捂着心口的秦昊旻仿佛隔绝到了千里之外。
到这一刻,他真的委屈到了极点。
他冲破重重阻碍,甚至跟太子做交易,写《归隐陈情表》,无视自己母妃对自己的期望,九死一生来到司媛的身边。
没成想,司媛居然连一个拥抱和笑容都吝啬给他,连他气急攻心了,司媛都不曾关心他分毫。
到底,是为什么?
他犹记得一个多月前,在皇宫枫澜园与司媛见面时,司媛和母妃剑拔弩张的情景。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母妃而讨厌他?
还是因为真的爱上了李云朔?
无论哪一种可能,秦昊旻都不想去面对。
他来这里,就是要和司媛长相厮守的,他又岂肯甘心被司媛抛弃?
“既然,我们暂时找不到更合适的栖息之地,那就暂且住这里吧。”
司媛一边咀嚼一边认真对李云朔和君岭交代:
“只是,这房子,恐怕得修缮一番。李云朔,你是第一夫君,你来安排。“
李云朔抬头看了一眼司媛身后得茅草屋。
四处漏风得墙,四处漏光得屋顶。
确实不是人住得地方。
他沉思:“如今,外面风声紧,不能找外面的人进来。
这房子,只有我们自己修。”
君岭在一旁小声附和:“我午时过后去外面割些修缮用的茅草。”
李云朔看向君岭,两人目光相撞时,君岭本能垂下眼,颔首下去。
“嗯,无论如何,先把夫人睡的地方先打理妥当,”李云朔抬眼看天,
“看这阴沉沉的天色,说不定就这两日会下雨。”
下雨天可就惨了,茅屋一共有三个屋。
据君岭说,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房。
可家徒四壁的情况下,每个屋子都是空荡荡的,没差。
他们给司媛安排的是堂屋东面的屋子,那里的屋顶相对没那么漏。
但若真的下起雨来,也是无法住人的。
况且,君岭这次去市集,带了不少的棉絮回来。
若不提前把房顶修缮好,棉絮也该打湿了。
司媛在R星都是处处被体贴照顾的小雌性,遇到这样的恶劣环境,能不挨饿受冻就是兽神的垂怜。
她生来养尊处优,即便是在R星上,也是未曾见过这么原始落后的地方。
更别说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她现在只有靠李云朔和君岭,还有秦昊旻。
“那,西面的屋子,给十三皇子住吗?”君岭小心翼翼问司媛。
司媛没回答,倒是李云朔不悦开口:“十三皇子想必不会留在这腌臜之地。”
“你不是我,你怎知我不会?”秦昊旻不知何时站到了几人五步开外的距离。
李云朔皱眉,扭头看向身后的秦昊旻:
“十三皇子,这是想通了,要做夫人的第三夫君?”
司媛闻言,抬眼看向秦昊旻,与秦昊旻委屈的眼神对上。
两人对望约有十几息的时间。
秦昊旻冷冷开口:“不是第三夫君,是唯一夫君。这地方,你们能住我也能住。”
先留下来再说吧,司小媛大逆不道的思想,等他和她关系缓和些,他再去纠正她。
秦昊旻只能这么想。
“既如此,在你没有接受我的安排前,你只能算是我们这个小家庭的外人。”
司媛的目光依然冷肃。
仿佛一个一夜之间长大的婴童,脸上稚气未脱,脾性却变得不再像以前那般温和。
整整一个上午,君岭和李云朔都在布置司媛的屋子。
他们将潮湿的屋子用柏树枝叶扫净,再在一块还算完整的朽木上,铺上两层棉絮。
一个简易的床,就这样搭好了。
午时,君岭用新买的铁锅,熬了一锅肉糜粥。
三人吃了七成饱。
司媛安排了李云朔午后去林子里打猎,君岭去割茅草。
自己则准备去新棉絮床上午睡一会儿。
肉糜粥的营养并不够她腹中幼崽汲取,她只能尽量少动一点,减少自己能量消耗,来避免自己饿的很快。
而西屋的秦昊旻和斗斗,午时却只啃了几个冷肉包子。
丁斗斗本来想去司媛那里,给秦昊旻要一碗热粥喝,却被司媛拒绝了:
“昊昊不愿意加入我们的家庭,为何要与我们在一起用膳?”
丁斗斗哑口无言,几个斗斗全都同情的看向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秦昊旻。
黄昏时分,满载而归的君岭,先后扛着几捆厚厚的茅草回到了小院。
在橙金色的晚霞里,颤颤巍巍的爬上腐朽的房梁,一点一点铺就起了他们的新家。
君岭没想到,少时父母双亡,背井离家后,有一天还能以自由身回到此地。
在司媛期待的笑靥里,修缮好这个十年前就破败的家,
一如修缮他年少时残缺的梦一般。
那一刻,君岭倏地觉得,司媛就是照进他心里唯一的一束暖光。
他仔仔细细的将一把把茅草铺好。
便去生火做晚饭了。
司媛一直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做饭。
当然,守在他不远处的,还有十三皇子。
整整一个下午,司媛走哪儿,秦昊旻都不远不近的跟着。
听说李云朔出去打猎了。
秦昊旻也把几个斗士派出去打猎。
李云朔踩着暮色回来时,君岭的饭刚好做好。
几个斗士先李云朔一步回了院子,每个人的手里都有猎物,看样子收获不少。
他们在院子的另一头,升起一堆火,烤起肉。
小小的院子里,两拨人。各自为营。
秦昊旻始终虎视眈眈看向司媛。
李云朔打了一只野兔,一只幼狼。
司媛是不吃兔子的。
李云朔只好把幼狼剥了,准备架在火上烤熟给司媛吃。
可司媛却咂吧着嘴,对他说:
“李云朔, 把这狼肉分成一小块即可,生吃营养会更好些。”
李云朔愣了一瞬,想起白日里司媛说过的话,点头嗯了一声。
君岭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司媛异于常人,她想要做什么,似乎,他现在都能接受。
可当司媛真的开始一口一口吃生肉的时候,
院子里的所有人,包括君岭和李云朔,还是全都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