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郯邳地界,你可以不买县长的账,但不能不买刘银涛的账。不为啥,他手里握着三百来条枪。
土匪不可怕,带枪的县保安旅你怕不怕?
刘银涛这个县保安旅旅长比县长都爽。每个月,县内各大商铺、土豪都得排着队给他送敬银”,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花钱买平安,送敬银的还得陪着笑。出门立马就是另一副嘴脸,龇牙咧嘴的诅咒着这个喝人血的玩意儿早点归西。
当然,世上头铁的人多的是。也有舍命不舍财的主,东家庄的杜家这个月就迟迟没来孝敬。
一打听,杜家大小子打美国回来了,带了一批快枪,甚至还有两挺马克沁。
内弟戴郝杰受不了,给姐夫刘银涛上眼药。
“姐夫,他杜家是要跌您的份啊,士可忍孰不可忍,我带队去灭了他去。”
“哼,你就莽夫一个。杜家墙高壕深,加上美国玩意,怕你啃不动还把牙崩了!”
“那咋办?就由着人在咱头上拉屎?”
“哈哈哈,真那样,我这个土阎王还真就白叫了!你真当我这三百来条枪是蜡烛头啊,哥在等一个机会,先让那个杜兵蹦跶几天吧。”
戴郝杰吃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的从县里回来了。路过东家庄,居然被杜家的丁兵拦路盘查。
“杜兵,我你他妈的也敢拦,老子是保安团团长!”
杜兵嘴上叼着雪茄,轻蔑的看着这个猥琐的塌鼻子男人。
“团长?你也有脸称团长,你们保安团天天欺男霸女,何曾有一日保我泇水原平安!今日,我杜兵回来了!你回去告诉你那个姐夫,今后我东家庄方圆二十里地界不准你们踏进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戴郝杰看对方黑森森的百十条枪,人强马壮,不敢硬气。
“我操!你牛,你牛行了吧,这话我一定带到!走,弟兄们!”
“慢着!”
“咋的?你还想毙了老子不成?”
“那倒不必,把你们的马和枪留下!”
“我……”
戴郝杰一口血涌到喉头,但是他强忍着又咽了下去。
“哈哈哈,杜老弟硬气!弟兄们,卸甲交枪!”
随从灰溜溜的照做了。
没了马,没了枪,就是一群怂货。
一群人在杜家兵的嘲笑声中狼狈不堪的逃走了。
杜家的私塾先生对杜兵说,“这次你可捅了马蜂窝了,得早做防备!刘银涛可是个狠角色。”
“不怕,咱护着一方百姓平安,道义在咱这边唻。”
“话虽这么说,但事不得不防!听说北边有支队伍纪律严明,从来不要老百姓一针一线,要不咱们去探探情况?到时有个援手不至于势单力薄。”
“这个交给你办。我得进趟淮海城谈一笔钢铁生意。”
“好,不过你的行程一定要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这个你放心,我杜兵走路不怕厉鬼。”
刘银涛接到戴郝杰的电话,暴跳如雷。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你手里那么多枪是他妈的烧火棍嘛!怂货一个。
戴郝杰被骂的狗血淋头,生了一肚子闷气,出门便奔了窑子。妈的,今天真他妈的晦气!
刘银涛这边正吃着饭呢,他陪着笑坐在母亲身边让母亲多吃些。
在外面,刘银涛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在家里,却是个孝子。母亲的话,他从来没有忤逆过。他爹死的早,剩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不是刘夫人呕心沥血一生操劳,一人把他拉扯大,他早成城外的孤魂野鬼了。
“涛涛,娘现在啥都不稀罕,就想抱孙子,你呀,用点心!”
刘银涛又被母亲逼着早早歇了去续香火。
刘银涛对正房媳妇早就无感了,房事确实是应付公事。
女人躺在床上哭泣。
“你天天在外找野女人,把身体都掏空了,怀,我上哪怀的上孩子!”
“娘们唧唧!你都是老黄子了,不是我娘催我能上你这屋来,别心里没点数!”
刘银涛躺在床上美美地抽了一袋大烟,便沉沉睡去。
再一睁开眼,太阳都一杆高了。
打着哈欠起了床。
女人并没有在家里,而是早早起了去赶麻将场。这样的娘们,不是母亲给她撑腰,老子早他妈的休了她!
刘银涛穿上旅长服坐在堂厅里喝他的人参茶,琢磨着今天上哪弄点钱花。
有眼线来报。
“旅长,北边有一支大商队要过境郯邳县,估计是要从鹿呦山这条线进鲁南。”
真是瞌睡送枕头,正是时候。
“好,就干这一票!”
“他们是八路军。”
“娘的,管他几路军,在郯邳地界,我看中的东西它就姓刘!”
刘银涛虽然嘴上硬,但心里也发怵,八路军是抗日队伍,个个都是硬茬,搞不好就是光腚捅马蜂,能惹不能撑。
还是得慎重些。
他把几个心腹叫来商量。
“可靠线报,这批货价值不菲,劫了咱弟兄们能过个肥冬,不过对手是个硬茬,弟兄们合计合计。”
“管他娘的硬不硬茬,做干净些,不留一个活口。谁知道是咱搞的。”
“大哥,干!”
刘银涛正在活动走路子给自己弄个少将司令干干,最近又包了一个姘头,手头紧的很。
对手再可怕,也没有没钱花可怕。
刘银涛一咬牙,干!
“弟兄们,把家伙事都带齐,子弹管够,跑了一个活口,咱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鲁南支队经济科的老汤,带着几十只马匹的驼队,熟门熟路的穿行在干涸的老河床里。
拐过一个弯,影影绰绰的看见了鹿呦山在大平原上突兀的矗立着。
“同志们,打起精神,过了前面五里地,我们就进入根据地了。”
紧张了一路,老汤看见鹿哟山觉得万分亲切,加上路熟,这次没有放出前哨探摸附近的高地,就让驼队前进了。
老汤和领头骡子刚冒头,就被刘银涛两枪干死了。
手底下弟兄们一人瞄一个,啪啪啪啪,驼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消灭大半。有个小年轻反应快,躲得快,撒丫子就冲出河床往堤上林子里冲。
刘银涛气急败坏骑马去追,啪的一枪从后背把人打中。
拐回来。破口大骂。
“这是谁的目标?回头一分货也没有哈,妈的差点把我们弟兄们全害死。我早说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快,快,快!
把驼队归拢好,去戴圩寨!”
被刘银涛打趴下的小年轻叫刘洋,他口袋里的一枚袁大头救了他一命。从昏迷里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刘洋从地上爬起来,歪歪扭扭往根据地走。找到组织的时候已经差点流光了血。
“是刘银涛狗日的,劫了我们的货!我们得给老汤头和同志们报仇啊。”
话未说完,刘洋昏死过去。被紧急送到野战医院抢救。
袁大头救了他一命,也害了他,刘洋并发了严重的感染,急需注射青霉素。
由于封锁的厉害,野战医院已经没药了。
卞广顺无奈冒险给龙麓书院打电话。
翟柏涛听到有人找他时愣住了,咋了?我暴露啦?!赶紧接过话筒。
“喂?哪位?”
“鲁南老张头油坊的广顺伙计。给你订一批货。”
暗号对上了。
“政委,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太唐突了?”
“情况紧急,你想办法搞几支青霉素来。”
“这玩意比金子都贵,你让我上哪弄去?”
“救命药,你想办法!明天送过来,过了明天这个同志就牺牲了。”
翟柏涛放下电话愁的急挠头。
青霉素被当局搞成战略物资,每一支都要备案。只要你敢拿就立马暴露。
没有办法,只有花重金,在县里黑市用了三条黄金的天价买了五支派人送了过去。
翟柏涛很心疼这笔经费,太他妈贵了。得赶紧想办法搞到药品,不然打起打仗来,没有青霉素,伤损是无法承受的。再说,他手里那点可怜的经费杯水车薪能买几支青霉素呢!
刘银涛带着队伍进了戴圩寨。
大地主戴郝杰兼区保安团团长一行十余条快枪马队威风八面地在街口列队迎接他这个姐夫。沿途路人纷纷躲避,早早地让出一条道。
有人点头哈腰的给戴郝杰鞠躬问好,也只得到了从戴郝杰精致的八字胡下面嘘出的一个哼字。
戴郝杰眼里只有他的上峰兼姐夫刘银涛。
看见刘银涛的马队又一次满载而归,马上满面春风的跑过去握住刘银涛的手。
“姐夫,祝贺你剿匪凯旋归来。”
每次掠了黑货,刘银涛就拉到戴圩寨销赃洗白。
戴圩寨是个大镇,商贸客商较多,销货快价格还好。另一方面这里是他妻弟的势力范围,各方面都好招呼。
“哈哈哈,郝杰老弟,用不了这么排场吧。”
“场面必须得有!德盛坊安排好了,就等你赏光了,咱今个好好喝一杯。”
“好,哈哈哈,可得好好喝!”两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勾肩搭背进了德盛坊。
此刻,翟柏涛也以家访的名义也到了镇上。
一大早,鲁南根据地中共郯邳党委通知他,昨夜一支给鲁南抗日支队运送物资的驮队被县保安旅黑了,死亡同志十三名,货物损失殆尽。
据线报这批货将会出现在戴圩寨。组织命令,探明货物藏匿准确地点,并择机夺回物资,组织一支锄奸队伺机刺杀刘银涛。
翟柏涛先到学生家走访,辅导了学生习作,送了些文笔墨纸。
红霞满西天时来到爱客来酒肆。
酒肆是鲁南支队经济科开的一个接头点,也是经济科的同志们为组织筹资经营的实业,用来反制国民政府对根据地经济封锁。
老板徐明将翟柏涛安排到酒肆二楼西拐角最北头的房间。
这间房是整个酒肆最幽静的房,进口就上楼木梯一条路,有情况卡住进口。要撤退,只要一推开北窗就能跳下楼,以院墙为路往北撤退到树林里,林外就是芦苇荡,里面藏着一条小乌篷船,连着四通八达的水系。
一支烟的功夫,酒菜就送到屋内。
翟柏涛一按徐明的胳膊,“老徐,情况紧急,这次就不喝酒了。消息散布出去没有?”
精明能干的徐明大嘴一咧。
“放心,这次巧了,楼下灵璧县的客商到镇里收“飞马牌”香烟,“飞马牌”这种烟在他们县比较畅销。
最近国民政府和日伪政府两边查禁这种香烟比较紧,香烟成了紧俏货。县里县外的价差非常大。
走私烟是个暴利的生意,一转手就能卖个好价钱。他托我在镇上寻摸呢。我让伙计放出风要大量高价收货。消息很快就会反馈回来。
你先吃饱喝足,咱再商量搞刘银涛的事。”
翟柏涛心急火燎,几口就扒光了饭。两人开始商量锄奸计划。
很快消息传来,戴郝杰的百货栈在悄悄出“飞马牌”香烟。
徐明安排一个眼生的店伙计和灵璧县客商去看货,开始货栈老板还掖掖藏藏的,不愿意让人看货,但客商出价高口气大,说有多少货物都可以包圆收购,就有些心动。领着来人到货栈后院看货。
百货栈真不简单,大,货堆积如山。这里堆满了日本山桥商贸株式社的货。
日本淮海驻军中队为拉拢地方武装蛇头,正在根据间谍组的计划对刘银涛进行经济渗透。低价供给货物,让刘银涛大谋其利。
店伙计眼明手快很快就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中发现了被劫的那批货。
翟柏涛和徐明一商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给刘银涛来个釜底抽薪,掏空他的百货栈。
光靠爱客来酒肆的同志们,一夜之间根本搬不光货栈里的货,还容易暴露根据点得不偿失。必须另调一支队伍进来。但在保安团的眼皮子底下拉进来一支队伍谈何容易。两人一时踌躇莫展。
人一发愁就废烟。
很快两个老烟枪就抽的满屋子烟,云山雾罩的。事难办抽烟也想不出辙,翟柏涛急得满屋子乱转,老徐推开窗子透透气。
河里无边的芦苇荡子飘摇的像雪海。翟柏涛看了半天景突然大腿一拍。
“哎呀老徐,咱俩笨死了,苇子客啊。”
徐明听的不知所云,翟柏涛赶紧给他解释,戴圩寨盛产芦苇,每年割芦苇的时候,镇子里苇子客和收贩多如牛毛。现在正是要割苇子的季节。
“咱把队伍化妆成苇子客和收贩两波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到镇子里,只要能进来队伍,啥还不好办?”
徐明一拍大腿,“还是教书匠厉害,就这么办。”
很快镇子里大车店就多了一批苇子客和收贩的马队。这批人没有引起任何人关注。
大车店里早前已经住下了一批苇子客,他们都等着开镰挣钱。
连长钟声带来了百十口子人四五十匹马将大车店住的满满当当。钟声跟老板谈单独包一个大屋通铺,老板提出加钱,抠门的老钟也满口答应。不包一个大屋通铺不好开展工作。
钟声带着几个班长去酒肆喝酒,同志们在一个雅间间里见了面。
翟柏涛将收集来的情报向钟声作了详细汇报。
百货栈行动计划是这样的:突击队化装成灵璧县客商的伙计去接货,把栈里的人控制住,大部队进去装货。直接从后墙豁口到河边,进芦苇荡装船走水路沿河往北走,到泇水村后转进到鲁南根据地。同志们一致同意这个计划。
另外侦察到刘银涛住在石街的16号院,天天与他的小相好白梅腻歪。
石街是戴圩寨最繁华的要道,街东头是警所,街西头是保安团驻地,不好动手。
同志们产生分歧,有的咬牙切齿一定要宰了那个反动派,有的主张不可轻举妄动。听了同志们的意见后,权衡再三,翟柏涛和钟声拍板决定今晚先搞物资。
“部队急需过冬物资,尤其缺乏药品。我们必须万无一失的把物资送到根据地。解燃眉之急!至于刘银涛,这次时机不成熟,不能让同志们冒险行动,算这老小子命好,让他多活几天吧,到时咱新仇旧帐一起跟他算个明白。”
由于灵璧县客商中午刚看过货,说晚会来人拉货。因此突击队一敲门,所有的店伙计都没起意开了门就把人往后院领。
一进门,突击队两人一组很轻松的把伙计们控制起来,大部队进来的很顺利。货栈大门一关,安心装货。所有的马队装满了货,从北面院墙捣出一个豁口鱼贯而出隐进芦苇荡,街上除了几声狗叫,再也没有啥动静。
走水路船根本不够,只好兵分两路,水路钟声带队。旱路翟柏涛带队,沿着泇水河往北走。
第二天,戴郝杰哭丧着脸去敲姐夫的门。白梅开门一看是他,马上变了脸,很不耐烦。
“姓刘的一大早就走了,说县里找他有什么大事。”
“他不在,你在呀。”
戴郝杰早就对白梅垂涎三尺,刘银涛不在,他有些心意难耐,抱起女人就往床上甩,白梅怎能硬的过男人,很快就被男人三下五除二扒光了。
“你个畜生,不怕天打五雷轰!”
“在戴圩寨,我就是天王老子。我就喜欢烈性子的女子。”
白梅拼命挣扎,叫人救命。
隔壁大婶不明就里,以为两个人不知害臊的叫床,出门把门摔的破天响,指桑骂槐。
“哪来的叫春的猫,大白天也发骚。”
戴郝杰仗着自己掌着保安团的枪把子,一向在在镇上欺男霸女,作恶多端。人越叫唤他越觉得刺激。
“你使劲叫,就是要叫给这老娘们听唻。”
他一嗓子把隔壁大婶吓得大气不敢出。憋着气拿起笤帚去扫地,这该死的畜生,什么时候出来个包青天把这祸害百姓的玩意都清理干净,老百姓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同志们这场仗打的漂亮,不仅把丢失的物资找回来了,还把敌人的货栈掏个精光。分外解气,当然有的同志心里还带着怨气,气的牙痒痒,又让刘银涛和那个戴郝杰多活两天。
旱路驮队离开戴圩寨走了五公里,进入泇水洪泛区的冲击平原,光秃秃的原上一览无余没有遮挡,部队无法隐蔽。
翟柏涛安排驮队在河湾里多歇一会,出了湾上了大平原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不能停,要一口气跑到鲁南。
同志们鼓着一股气上了原往北冲。远远的堰头上日伪军疯狂向着驮队哒哒哒的吐出火舌,想必刘银涛已经向日军通了风报了信,敌人早早的埋伏在这里等着呢。
日伪军联队向驮队发起冲锋。翟柏涛命令驮队加快脚步往北冲锋,越过前面的岗,进了沂蒙山群就安全了,自己带着两个班的同志趴在河沟边打阻击。
敌人的火力非常猛,不同往日。这次怕是遇到了日军的正规军,翟柏涛的肩膀被枪弹擦了一个大口子,他撕下绑腿把伤口绑住。敌人这次很野蛮,居然主动发起了冲锋。翟柏涛让同志们不要慌,瞄准了再打,但是他这次主要是智取截取物资,部队枪弹带的少。
打了一个时辰,部队子弹就打光了,看到这边没子弹了,敌人叫嚣着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朝沟埂冲过来。
战况极其激烈,同志们心情很紧张。翟柏涛趴在沟里嘱咐同志们不要动,等敌人走近了才能冲出战壕跟小鬼子混在一起拼刺刀才有一线生机。
敌人的势头很猛,端着刺刀猛冲,距离十来米的时候两边都能看见彼此怒张的眼睛和扭曲的脸。翟柏涛大喊。
“稳住听我命令,准备!”
“妈的,狭路相逢勇者胜。同志们,给我冲,杀小日本鬼子。”
翟柏涛抡起砍刀带着同志们视死如归往前冲。
两个班的同志对阵漫山遍野的日军,翟柏涛知道这次悬了,今天可能就交待在这泇水原了,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赚一个。
他红着眼抡起大砍刀冲进敌群左突右砍就放倒了两个日军。筋疲力竭之际,敌人一个突刺,刺刀就扎进了他的大腿,没等对手搅刀,翟柏涛拼尽全力就把敌人脑袋切下来。腿上鲜血汩汩的淌,妈的,翟柏涛咬着牙又劈倒了一个冲上来的小鬼子,天旋地转,他有些迷糊。
东边大堰外传来冲锋号,杀声震天。卞广顺营长带着两个连及时赶到向敌人猛冲猛打。
翟柏涛热泪盈眶,精神大振。
“同志们,我们的队伍到了,给我冲!”两支队伍东西夹击,敌人不敌仓惶逃窜向南退去。
卞广顺找到翟柏涛时,他已经失血过多,有些恍惚了,“营长,……”
“别说了,你是好样的,这次给你嘉奖记功!”
部队打扫完战场,迅速撤离。东方已经微微露白,广阔的平原地带适合大兵团作战,鲁南支队的决策者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躺在担架上的翟柏涛望着天上的飞雁,自己好像轻飘飘的飞在旁边。天真蓝,云真白。
“赶紧抢救,翟委员好像昏迷了。”
“血浆,给他挂上血浆。”
“青霉素呢,给他推青霉素,高烧,好像伤口感染了。”
朦朦胧胧中,翟柏涛仿佛看见父亲一袭长袍马褂,领着一群学子从龙麓书院上下来,队伍隐隐绰绰的,有孩子们爽朗的笑声,“翟先生,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