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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抉择

    哎,这就对了,嫁给我你幸福一辈子就完事了。

    ——宗震岳

    淮海大平原是个四季分明是好地方,一到冬天,冷的天寒地冻,冻的人没脾气。

    泇水河边的路上,奔驰着六匹骏马,马蹄如飞,呼哧出团团雾气,一看就是奔跑了几十里路了。

    马队采用菱形队形前进,前锋是一支彪悍的枣红马,和后队保持一里半地的样子,不用想,这是尖兵探路。

    前哨离老远就看见了这支精悍的队伍,拿枪瞄准了跑在最前面马上的人。

    “口令!”

    “胡闹,我是赵哮龙,后面是赵司令。”

    “司令我只认卞广顺,你们哪来的司令?!!”

    “我去!不提司令,你连我赵哮龙的名号都没听过?”

    “就是常山赵子龙来了也不管用,我要你报口令!”

    枪栓哗啦啦都拉开了。赵哮龙知道自己碰上了新兵蛋子,赶紧拉马缰绳,

    “吁!!!”

    枣红马硬生生刹住的蹄,急躁的将前蹄抬到半空中。赵哮龙气的直骂娘,“娘的,你是个多生的兵啊,误了大事我毙了你。”

    万不得已,赵哮龙掏出狼哨吹了一声。那是他呼叫卞广顺的专用联系方式。

    一声高亢的哨声将村里的卞广顺吓得一激灵。

    “快快快,警卫连给我往北冲。”卞广顺领人顶到村北头时,后对面的马队已经冲到哨卡跟前了。

    赵安看见卞广顺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都胜利了,你荷枪实弹的领这么多人干什么?活捉我嘛,搞的村里的老百姓多提心吊胆。”

    “司令,主要是考虑你的安全。”

    “胡闹,我今天是私事,但是也是十万火急,找到宗震岳,要快。”

    “刚破了他家的伙计杀人案,这个人是不是有安全隐患,司令还是别见了吧?”

    “扯淡,你忘了人家在窑湾给我医病的恩情了吧,我今天必须请到宗先生,你嫂子难产!!正在鬼门关头徘徊,快,前面带路。”

    “是!”

    宗震岳正在槐林药店整理药方,就听见马队的声音朝这边奔来,心想这是来了一个大人物!赶忙整理了自己的装束,在医案前稳坐下来,等候来人。

    赵安慌的厉害,跳下马就跑进来。“大先生,帮帮我!”

    宗震岳已经好久没听人叫他大先生了,一看是赵安,想起来窑湾那场艰苦啊手术。

    “你是赵司令?稀客,请坐。不过我看你没病啊。”

    “我老婆,难产,后方医院也束手无策,我来请你出趟诊。”

    宗震岳心里松了一口气,来人是请他医病,不是找他麻烦。只要是看病,他都游刃有余。

    “那马上出发!相仁啊,带上西医那套器械。”

    喊顺嘴了,相仁是答应不了了。

    “栓柱,拿家伙套马!”

    “哎!”

    马不用套,栓柱每天早上把胶轮车备好拴在门前的大槐树下,就是备着先生急用。

    人在,车在,家伙在。

    “赵司令,前面带路!”

    赵安很感动,感情人家出诊速度不比他们冲锋慢!

    “好,哮龙探路!”

    声音未落,赵哮龙已经驭马如飞。

    “驾!!!”

    三匹黑马拉的胶轮车冲的也很猛,宗震岳将器具箱稳稳的压在芦花堆里,自己两手抓住车轩,嘱咐栓柱。

    “使出你的本事来,有多快,赶多快,槐林药店的命脉就担在你的马鞭子上!”

    “得唻!”

    栓柱的豪情上来了,他敞开了怀,将鞭子甩的震天响。

    “驾!驾!!我的好伙计们,给我冲。”

    栓柱的马车只有赵哮龙跟的上。他拍拍枣红马。

    “痛快,碰上好汉了,不能怂,给我猛冲,拿出打鬼子的气概来!!”

    等到拉在后面的赵安一行人赶到后方医院时,已经听见产房里孩子嘹亮的哭声。

    赵安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两行泪就下来了。

    宗震岳刚刚将产妇抢救过来,连麻药都没打,紧急实施了剖腹产。产妇撕心裂肺的叫,让军医队都对宗先生的医术产生严重怀疑,甚至叫来了警卫员。

    听到孩子哭,宗震岳才松下一口气,瘫坐下来,将剩余的活还给军医。

    “栓柱,如果晚来五分钟,一尸两命!!”

    栓柱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他出过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次诊。

    “叔,你为啥不打麻药啊?对方都叫警卫员了。”

    “我一把她的脉,都死脉了,吊着一丝活气。这产妇七魂六魄已经走了一魄了,一针麻药下去,大人孩子都没救!”

    “妈耶!”

    栓柱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两手扒住门框没让自己倒下。

    宗震岳看着栓柱那个样,心里叹了一口气。

    人吃什么饭,天注定!可惜了栓柱,当骑手是把高手,当不了医!

    赵安设宴招待宗震岳,直说,“我一家三口人的命都是你救得,无以还报。说吧,你想要啥!有的我都给。”

    宗震岳哈哈一笑。“治病救人,乃医生天职,我啥都不要。”

    赵安无论如何都要送上诊疗费。宗震岳见无法推脱,看见赵安口袋上别着一支笔,就顺口说了一句。“那就拿你一支笔吧。”

    “爽快!我送你了!”

    赵哮龙努着嘴刚要说什么,被赵安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回来的路上,宗震岳百无聊赖,打开那支笔一看,心里一沉。

    “坏了,栓柱。”

    “咋了叔?”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笔!”

    “不就是一支笔么?”

    “不,它是一支贵重的绿宝汤蒂因,够你一年工钱了。”

    栓柱一下停住马车,“这么贵!那我们给他送回去?”

    “晚了。”

    “那怎么办?”

    “这支笔能不能物归原主,要看缘分了,咱回吧。”

    回到泇水,宗震岳跟没事人一样坐堂出诊。

    唯一的变化是,药店门口站岗的兵悄悄的撤了。

    连队在泇水村破庙已经训练了三个月了。

    军民共建活动把泇水村整修一新。村里的路被平整的跟镜面样,沟沟渠渠也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宗震岳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天天傍晚到连队给卫生队上外科手术课。卫生队对这个大拿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天回到家,宗震岳坐在饭桌上让黄巧云把酒拿过来,多炒几个菜。

    “咋了?”

    “听他们说要走了,南面又要大举进攻了。血雨腥风又要来了。”

    “真吓人,这才安稳几天?”

    “所以人要看开点,吃好喝好。不然一炮弹打死了连个尸首都找不着。”

    “我陪你喝。”

    村子黑的早,人们早早的睡了。只有泇水一如既往地汩汩南流。梦乡里的人不会知道一场大风浪又要席卷大平原了。

    总震岳两口子躺在床上睡不着,就相互抱住对方啦知心话。

    “巧云,这十几年咱这个家经过风霜沐过雨雪,好歹没饿着也过来了。你说你有没有后悔嫁给我?”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和你做夫妻。”

    “哎,这就对了,嫁给我你幸福一辈子就完事了。”

    “嘿,你这个人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我行医半辈子了,自问没做过亏心事,做事做人都顶天立地。”

    黄巧云一骨碌爬起来。“咋了,震岳,大晚上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怪吓人的。”

    男人把女人搂住,“躺下,躺平,别着凉了。我啊就是想,我这一身的医术传给谁?”

    “就这事?”

    “这事还小啊。”

    “你是杞人忧天,孩子还小,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不上你的手艺,等他们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自然会跟你学。”

    “哼,这山看着那山高,天天闹腾个啥劲。”

    老大宗月琴师范毕业后,也没回家,只是让人捎来一封信,说去了上海,再后来直接就杳无音讯了。

    老二、老三也没让他省心。不知在尚志中学学的什么,谈论的都是主义,弟兄俩意见不合,甚至在饭桌上都吵的不可开交,宗震岳不厌其烦,用筷子狠狠敲打桌子。

    “都给我闭嘴。在家里,你爹我就是主义!我跟你俩讲,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文化,你真是读书的料,我送你出国留学,家里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钱。院子盖了一座二进的青砖瓦房,地置了一百亩,够了。钱我都给你们攒着留学用。”

    “还有一个,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上外面看看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可怜的人们,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谈什么主义。”

    嘉善开始跟爹油嘴滑舌。“你钱挣这么多干什么用,真想当大财主啊?还想盖一座翟举人家一样的大宅院,雇栓柱叔再给你养个大青马。”

    黄巧云一敲三子的脑袋。“就你贫嘴,别调侃举人老爷。当年你还在人家书院念过私塾来。”

    “情分是情分,我最看不起那些自己锦衣玉食,看着别人吃糠咽菜的主。”

    翟柏涛气的酒杯就端不起来。

    “巧云,看见么,这就是你的儿子,读书都读坏脑子了。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嘛?是偷来抢来的嘛?不是你爹凭手艺一分一分挣来的嘛!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是讲因果的。锦衣玉食是拿手艺勤快换来的甜,懒惰无能老天只能塞给你吃糠咽菜的苦果。脱离现实和因果,谈啥都是无耻之徒!跟着爹学一门看病救人的手艺多好,最起码端个饱饭碗衣食无忧。”

    嘉善被爹怼的一时语塞,一个劲的摇头。

    嘉恒头一歪,加了一嘴。

    “爹,别说了,你就知道个抓药收钱,你的手艺我永远都不会学的。”

    嘉善倒是接爹的话茬子。

    “爹,你真有钱赶紧捐出来做善事吧,怕是我真出国要个几万块,你掏不出来多难看!”

    宗震岳脱了鞋去打嘉善。

    “你个小兔崽子,天天啥活不干,敢嫌弃家里穷,看我不挫死你。”把嘉善撵的满村跑,跑到连队大院时碰到连长。

    “哎,震岳怎么能打孩子呢,嘉善想加入我们的队伍是好事嘛,不能打了。”

    “我的儿子我打不得?”

    “打不得,人人平等唻,你不珍惜,我们就带走了,嘉善你愿不愿意?”

    “那怎么不愿意!我做梦都穿着这身草绿色军装唻。”

    “好,总务科!”

    “到!”

    “给这个同志搞一套军装,今天他就入伍了。”

    宗震岳悔的肠子都青了,一张鞋扇出一个兵唻。

    回到家宗震岳的腿都软了。

    “咋了?震岳,你的脸怎么都白了?”

    “快,快来扶住我!”

    “到底咋了嘛?”

    “嘉善被卞广顺带去当兵了。”

    “嗨,我以为啥事呢!干啥也比平头老百姓强啊。”

    “你懂啥!”

    部队在一天夜里悄悄撤了。卞广顺接到命令北上,济南那边国民党开始进攻解放区了。

    早上宗老三起床拾粪,发现部队已经走了,心里空落落的。宗老三往日最大的乐趣就是窝在墙角看兵整队操练。

    也不知道咋的,宗老三就觉得有子弟兵在,心里就踏实。

    他跑到槐林药店找宗震岳。

    “震岳,部队都走了。”

    宗震岳心里一惊,走的这么快!知道形势又紧张了。赶紧说到,“你不要拾粪了,赶紧跟着栓柱上街买些粮回来,你家几个小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备着粮,心不慌唻。”

    “好,好,还是你考虑周全。”

    这几天孩子们因为争论闹的不愉快。宗震岳为了不让孩子认为他是小农思维,老顽固。决定新潮一把。

    “今晚别做饭了,咱去黄台岗烧烤去!”

    在窑湾时他就看见过洋人在野地里烧烤,挺有意思,今天他也要带着大家搞一把。

    烧烤,泇水村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觉得很新奇。大家都要尝一把鲜。

    黄台岗上,青松林里,灯笼花和座地菊从枯草中探出头生机一片。

    林内的茅棚里一派热闹,地坑内火红的焦炭劈里啪啦的炸裂着,炭块上支着个平底鏊,里面温着食物,炭灰里埋着山芋和土豆。

    宗震岳想用一次美味的野餐把家人们聚在一起,来忘掉生活的不快。

    槐林药店的八口人和宗老三一家围着火堆热闹的很。

    茅棚里大家吃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队马匪绕过黄台直奔泇水村。枪炮声乍起,叫苦连天呐喊不绝于耳。

    土匪劫村了。

    这次劫村很蹊跷,泇水村翟家雇佣的护卫队没放一枪,村子就给“端了”。

    马匪头子刘斐然掏出一份名单,村里的“三老豪杰”都被一一点名。某某300大洋,某某200大洋。

    一位长者愤然而起指责痛骂,当场被刘斐然用盒子枪崩了,刘声色俱厉地说“谁不按单子交钱出头挑事,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宗震岳,500大洋!”

    “宗震岳,……”

    刘斐然有些诧异,刚才都毙了一个老东西了,居然还有硬筋头!

    “我再说一遍,宗震岳再不出来就杀你全家!”村民们有些骚动。马匪把宗震岳家里都翻了一个遍也没找着人。

    内应指点把在家里写作业的三狗给抓个正着。

    “绑了!”三狗被吊在大槐树上。

    “你叔呢?听着信跑了?怂了?怎么没带着你个小贼羔子!”

    “他是他,我是我,他的事你去找他!”

    “个小贼羔子,嘴挺硬!给我招呼!”

    老规矩,牛皮鞭子沾凉水就朝三狗身上招呼。

    今天抡鞭子是老蔡,他看孩子太小,使了点小花招,鞭子响,鞭力小。

    皮鞭在沾水后吸水膨胀,鞭子上的小毛刺膨胀后会增加摩擦力,鞭子的重量和韧性都会增大,伤害也就会更大。

    刘斐然匪涯生中还没有人过的了他的凉水皮鞭这一关。

    刘斐然嗑着瓜子,把着茶壶啜饮,心里默念着鞭数。

    三狗倒也骨气,几十鞭子下去硬是没哼一声,更别说求饶了。刘斐然有个毛病,你越软他越不便宜你,你越硬他说不定就会放了你。他为非作歹那么多坏事但就厌恶软蛋。

    第一百鞭轮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人敢看了,三狗这回指定得死。没想到刘斐然喊停,“停,停停停停!”

    “把这孩子带走,好生医治,将来是条好汉。”

    马匪们不知道老大今天是怎么了,放平时这贼羔子早见阎王去了。

    没有人知道刘斐然为啥戛然而止。其实仅仅是这个百字刺激了刘斐然,让他突然想起过去的一件往事。

    当年他来泇水村上私塾,举人翟文采叹他是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也,要“杀一儆百”将他逐出师门。刘斐然读了一年书啥也没学会,唯独对这个词印象深刻。

    翟文采好歹是他的老师,在老师的村子里闹出人命有点不尊师重道了。

    马匪走了,绑走了三狗。

    宗老三得到了信,身体扑通一声扑在地上,昏死过去。宗震岳赶紧去掐宗老三的人中。

    “三哥,三哥哎,醒醒来!三狗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

    宗老三呻吟着长吁一口气,两行老泪就下来了。他瞬间就苍老了许多。

    “我操你娘的,刘斐然!你造孽啊。抢了钱还抢人,你不得好死!”

    宗震岳赶紧宽慰他。

    “既然马匪能带走他,就不会要了他的命。那怕此后三狗落草为了寇了!总比当冤死鬼强。”

    嘉恒嘉善目睹了发生的一切,三狗寒假前还一起结伴去尚志中学读书,今天竟然就山水相隔。

    世上唯匪让人痛恨之。

    嘉恒对父亲的劝慰有些鄙视。

    “光说这些话有什么用,能把三狗念叨回来?等我当了官非领兵剿灭刘斐然不可,把三狗救出来。把苦难的人救出来。”

    嘉善对亲兄弟的豪言壮语并不感冒。

    “你入的这个兵不见得比匪强哪去!”

    儿大留不住。

    中学一毕业,嘉恒没跟家里商量一句,就报考陆军军官学校第七军官训练班,走了,入列第十六期学生。训练班办学地点在淮海城九里山南麓。

    走时,嘉恒连个行李都没带。

    “我要追求新生活,你那些长衣马褂都分给佃农吧。”

    这兔崽子居然跟月琴说一样的混账话。气的宗震岳吩咐店里的伙计谁都不许送他。

    “让那个狗东西自己爬着去。咱的马车也是旧生活物件唻!”

    嘉善也没跟爹娘商量一句,跟着部队开拔了。

    不过他没走远,被部队派到运河支队游击队,在艾山铁佛寺和泇水两岸一带打土豪剿匪患。

    宗家三个孩子选了三条路。没有一个愿意跟着宗震岳从医的。老宗天天唉声叹气的,最后无奈退而求次,去培养栓柱和大树。

    在家里他埋怨媳妇巧云。

    “看你生的儿子!闹革命,闹得跟老子犟。我让他上东,他偏的往西。老子也问不了。”

    黄巧云却很看的开,“不论走啥路,端谁的饭碗,都是我肚子里掉下的肉,只要不杀人越货,哪个回家我这个娘都认。”

    “一个娘们家家的你懂个啥唻!你啥时看见泇水村的人折腾出来个新天的。”

    他又小声跟巧云说。

    “当年举人老爷在泇水就是个异类,最后落个啥?现在谁还记得他的好。”

    “既然你这么反对主义,为啥还给八路军治病取枪子,还给解放区送药送粮食?”

    “我是治病救人。不是看主义。刘银涛的牙不是我看好的么?!我不信主义,也不选边站队!”

    “那你是墙头草?”

    “你懂啥!”

    “我是不懂啥,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懂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看病巧云不行,要说吵嘴,震岳没赢过。

    “哎,你不懂,别的事我搞不懂,就知道,老百姓就安生过老百姓的日子,瞎折腾啥!”

    “你这话我信。你搞不明白的事大多数人也搞不明白。”

    “几个孩子都说我挣太多的钱了,你说说咱家真有这么多钱嘛?”

    “反正不少,你现在比我爹当年还有钱!我爹当年就招人恨来,太富太招摇容易让人眼热,会招灾。”

    “那咋办?我又不能当散财童子。”

    “你舍粥。东边县有个人就舍粥。那钱散的可快了。”

    “会不会把懒人养的越来越懒?”

    巧云没搭理他,她心里就觉得男人挣这么大家业自己心里都慌的不行,太热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