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听屿不理解。
如果是她,肯定不希望被人蒙在鼓里,不希望别人将随手就能做到的好事当做天大的恩赐与偏爱。
她对他心怀芥蒂,对他谨慎防备,不可能真的在意他,也不想让他误会。
殷异安静下来。背影看上去很孤寂。
风听屿实在看不懂他,在祠堂里看不懂他,现在也看不懂他。
她还想说,送给他汤婆子是因为木槿给她塞了两个,太热,她用一个足矣。
少年静止不动,安顺过头,好像已经睡着了。
风听屿最终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
风听屿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好好睡觉饱饱干饭,无视一众夫子学子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从容发挥,稳稳拿下。
两日考完六艺,实则很快。
风听屿考完最后一门射,在一群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提着弓箭离开。
发发正中靶心,虽然有几发存在误差,但总体来说是很不错的成绩。
观望者不会知道,以风听屿本体的眼力臂力和强度,搭弓射箭,偏差肉眼辨不明晰。
“少城主,该回城主府了,老爷在等您。”木槿跑上前,脸蛋红润润的。
“殷异呢?”风听屿问。
木槿:“刚刚张进财说,他已经命人将五公子带回去了。”
张进财是寿总管的侄儿,沾了寿总管的光,留在城主府当副管家。
这人有寿总管撑腰,狐假虎威,磋磨下人克扣月钱玩儿的一套一套的。
“少城主走吧,累了两天回去好好吃一顿!”木槿兴奋不已。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序学这个冷冰冰的鬼地方了。
风听屿想了想,对木槿吩咐道:“你且在马车里等着,我去拿点东西就来。”
木槿不多过问,点头应好。
风听屿提着弓箭转身往序学房舍走。脚步生风。
殷异硬撑着走出房门,还未穿过前院,突然被几个小厮按住。
他眸中一暗,忍住锥心刺骨的痛,挣扎不开。
几个小厮虏了人,架着殷异往偏僻幽暗的后院掠去,将他丢进玫瑰荆棘里。
些许傲寒的玫瑰还未进入眠期,映着少年惨白的面容,生出难以言喻的凌虐美感。
张进财走上前,随手摘了一朵玫瑰,命令小厮道:“摁住他。”
男人将残花碾碎成泥,指尖粘上嫣红娇嫩的颜色。
“花容月貌为谁妍,一笑倾城百媚生。”他斜唇轻念,死死扣住少年的脸颊,将殷红染上他唇瓣。
儒生笑谈,轻浮姿态,端的是才子情,风流骨。
张进财是个顶顶的俗人,俗得附庸风雅,装腔作势,舔着脸做世家公子们的狗,见色眼开。
“小五啊,从前我见你年纪小,舍不得碰,如今你年至十七,应该受得了。”
少年昨夜过了生辰,年长一岁。
殷异目眦欲裂。
张进财越发用力掐住他的脸,脸上将愈未愈的伤口裂开,渗出浓烈血红。
张进财用大拇指抹了一把血,继而印在少年眉心,笑得油腻:“秀色可餐也。”
“你知道么,处理凌姨娘的时候我就在想,若能看到你像女人一样在我身下娇凄凄的哭,定比美人图还美。”
“可惜了,凌姨娘生得不如你好看,还是个松弛的烂货,若不是想尝尝老爷的女人,我是断不会碰她的。”
凌姨娘是怎么死的,明说是秘密处决,实则是被张进财和张进财的走狗凌辱至死。
年幼的殷异被绑在角落,亲眼瞧见这群禽兽施虐。粗喘,凄厉,污秽,肮脏,那些味道催人犯呕,不忍直视。
殷异眼眶猩红。额角青筋暴起。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种销魂滋味,小五应当没试过。我来教你,你该长大了。”
张进财一边说,一边淫笑着将手伸向少年衣襟,还未触到第一颗盘扣,一道破空之声凌厉嗡响,刺破污浊。
殷异瞳孔骤缩,箭矢冷锐的寒光距离瞳仁,不过咫尺。
张进财惨叫一声,反射性地猛然缩回手,手心嵌了一支箭羽。
又一发箭,似带上雷霆之力,一箭穿过男人的肩膀,将他逼退好几步。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张进财面容扭曲狰狞,阴沉地朝后院狭窄的入口望去。
殷异顿顿地抬头,掀起眼帘看向来人。
光线之中,少女面色冷若冰霜,没有多少狂躁愤怒之色,不言不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分明站在光亮里的人是她,白皙的脸蛋被天光衬得纯净柔软,可她身上就是有种令人压迫的气场。
风听屿扬了扬劲弓,心道威力不足。
按她的预想,张进财应该被钉在墙上才对,像条在风中摇晃的咸鱼。
几个高大的小厮见状,忙不迭松开殷异,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听候发落。
张进财看见她,惊惧不已。
殷姒小时候生得软糯可爱,他没少动歪心思,偶尔拍拍小姑娘的屁股装作逗弄孩童,实在心猿意马。
后来殷姒越长越歪,伙同薛家金疙瘩险些没弄死他,他也就歇了凌辱大小姐的变态想法。
风听屿最是厌恶张进财这种货色。外表人模狗样的,丧心病狂的事干下不少。
她又取下一支箭,搭在弓上,对准张进财。
张进财吓尿了,颤着双腿求饶:“少,少城主,别,别,别杀奴才!”
“看,看在,看在寿,寿伯的面子上,放过奴才,放过奴才!。”
风听屿突然笑了:“好啊。”
张进财一口悬在嗓子眼的气还没消下去,又听她道:“那就阉了你吧!”
风听屿将弓箭对准一旁的小厮,看一眼张进财:“去,把他的衣服扒光。”
一众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来推去,就是没人上前。
风听屿直接放箭,射穿面目最鸡贼之人的大腿,扬唇数道:“一。”
剩余人被吓傻了,呆若木鸡,一动不敢动。
突然,又一个人跪倒在地,惨叫出声:“啊!!!”
暗如夜幕的后院,传来少女好听的声音:“二。”
几个小厮见状,再造次不得,忙不迭逮住张进财,一把拔掉他身上的箭,手忙脚乱地扒光他一身锦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