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姐姐!”满满眼见姐姐忽然摔进了池子里,大喊一声,就急急忙忙要下去拉她。
还是沉香眼疾手快拦住了,跳进池子里,将沛沛托出水面。
柳嬛衣服穿了一半,听见满满的惊叫声匆忙出来,就见到沛沛躺在池子边不省人事。
安静了许久的温泉山泉忽然热闹起来,无他,因为永安王的大女儿在温泉池中突发急症,昏睡不醒。
他们身边没带大夫,只能立马下山求医,殷雳生怕旁人腿脚慢了,亲自下山。
“满满,沛沛怎么了?”沈钰匆匆赶来,便看见了站在门口哽咽的满满,立马焦急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姐姐突然就、就那样了……”
满满说不清楚,眼泪直掉。
因为方才姐姐忽然四肢乱动、大口喘息,却闭着眼睛,那情景十分诡异,柳嬛怕将她吓到了,连忙让她出去。
可她实在太担心了,也不想离开,便守在了门口。
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真是太没用了。
“你说清楚一点啊!”沈钰急得团团转,扒在门口也看不清里面情况,不禁上手摇晃满满。
上一世沛沛是小病不断,如此紧迫的大病也不是此时出现的啊!
难道是因为这一世,诸多节点都莫名改变了的缘故?所以沛沛生病便也提前了?
满满被他揪着晃了两下,脚步不稳,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力气抵住了自己,她眼泪汪汪地转头。
裴肆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看上去倒是很冷静,“你逼问她有什么用?王爷已去请大夫了。”
沈钰颓然松手,再看向满满时,眼神却是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复杂挣扎。
他实在控制不住想起上一世,二人在她醉酒后的再一次争吵——
“可她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死,看着她沉入水中。”
“她与我长得一模一样,好像溺亡的是我一般啊!哈哈哈……”
“你猜是不是我推的她?你猜啊……”
就在他快被两世记忆折磨得发抖之时,忽然听见一道小声的安抚:
“沈钰,姐姐会好的。”
满满明白他是关心姐姐,所以才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有得到回应。
裴肆牵起满满,摸到了一手冰凉。
“别站在门口了。”他说着,拉着满满走进了旁边的屋子。
他们等了很久,满满终究扛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半夜,满满被一阵动静吵醒,才知道是父王将大夫请来了,她又立马跳下凳子跑去姐姐的门口等着。
可老大夫又折腾了许久,只能暂时缓和,再问病因,却查不出来。
满满趴在门口,听见老大夫说:“小姐这病来得奇怪,若不是老夫医术不精,便是……中了邪了。”
满满没听懂,但是父王母妃在大夫走后争辩了起来。
柳嬛:“山上不是有座太真观?我们不如请道长过来驱邪看看。”
然而殷雳是从战场杀出来的,向来不信这些:“子不语怪力乱神,折腾这些扰了沛沛清净,恐怕愈发不好。”
“我不过是病急乱投医,都想试试……”
“我知,天快亮了,我这便带人再去多寻几个大夫。”
满满在父王快步出门时缩了缩身子,她不太明白父王母妃说的话,但是她脑袋里记住了一个词——太真观。
太真观的道长能治好姐姐?
来的时候她听父王母妃讨论过太真观,当时他们还指了指太真观的方向,她看见了几排屋顶藏在树林间
她转身跑了出去。
因为沛沛突然病倒,其余人也没发现满满不见了。
她记性很好,悄悄从山庄侧门溜出去后,根据记忆,就朝着太真观的方向去了。
过了一会儿。
“怎么没有路了?”满满困惑地在原地东张西望,“可是我明明记得是这个方向呀……”
她看着面前荆棘丛生的林子,里面还有未化的积雪,一条小路都没有。
她咬咬牙,攥着小手就钻了进去,只认准了一个方向,就憨憨地朝着那个方向而行。
“哎呀~”
满满忽然没注意到伸出来的小树枝,白嫩嫩的小脸上立时出现了一道红痕。
“真讨厌,不要再碰我啦!”她气呼呼地跺了下脚,踩得枯叶残雪凹了进去,随后她将小手缩进袖子里,抱着脑袋就继续往前走。
“嘎吱嘎吱”的声音响个不停,她听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了头,却发现触目都是光秃秃的树干,没见到路,更没见到什么屋顶。
她回头看,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走过来的了。
“父王、母妃……”她心里慌慌的,小手揪着一根树苗,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小声地喊了一句:“有人吗?有没有人呀?”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不怕冬的零星几只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过。
她嘴角不由得下压,眼眶泛红,“好害怕……呜呜呜……”
她抹了一下眼睛,不小心擦到了脸上的伤,“呜呜……痛痛,姐姐,你等我……”
即使这样,她还是记得自己出来的使命,又转身继续走,边走边哼唧。
这里太静了,嘎吱嘎吱的声音让她自己吓自己。
“满满不怕、满满不怕。”她吸了吸鼻子,像只摇晃的小企鹅,眼睛不敢四处张望,大声地自言自语壮胆子:
“我父王很厉害的,可以从马车‘嗖’地飞出去;我母妃也厉害,她一瞪眼睛父王就不敢说话了;我哥哥也很厉害,他会枪法呢……”
满满一连串说了一堆话,“他们都会保护我的,哦,还有!”
她高高举起小手晃了晃,腕上的佛珠好像发着光,“和尚哥哥也会保护我,他可厉害啦!”
结果她太不小心了,一伸手,又是一根树枝抽在了她的小胳膊上,抽得她一抖一缩,脚下踩在滑溜溜的落叶上,顿时往前扑倒在地上,摔得瓷实。
“呜哇哇……好痛啊……”这下好了,石子硌到了她的额头,嘴里还吃了一嘴雪,她仰头就是一串哭音。
可孩子比较有趣的一点是,她自己摔了,身边没有什么大人时,很快就不会嚎了。
“呜呜,不能哭哭。”满满穿得太多,撑着地艰难地爬起来。
忽然,旁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你好啰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