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么回事?”满满静静看着底下站着的妇人,正是之前搀着素妙来看病的那个。
这妇人此时才知道,原来在回春堂坐诊的这位大夫,竟然是王府的小主子,顿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回小郡主,王妃将这位素妙姑娘送去了咱们庄子,让她跟着干活,只是不让她随随便便进城;咱们庄子里的人可都没有欺负她,小人起初还想给她和我的儿子牵线,待她如亲女儿一般呢。
可谁知她骗走了小人儿子的私房钱,拿去赌博,输得一文不剩。这次是她和庄子上另一个管事的女儿闹矛盾,掉水里了,才染了风寒。”
满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想到素妙长大了也还没能戒掉赌瘾。
满满只是有些好奇素妙这些年去了哪儿,这番一问,知道都没有亏待她,反而是她自己不知好歹,那便罢了。
素妙还一无所知地躺在床上,殊不知心心念念的小郡主正从她的房门口经过,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满满刚回府,茯苓便迎了上来,递给她一张帖子。
“小郡主,这是大司农家送来的帖子,也给了格日乐公主一份,公主点名要您陪同呢。”
她看了一眼,是以步琚的名义邀请的,说是明日请他们去步家一处庄子处游玩,请的估计都是些熟悉的公子小姐,目的是为了招待漠北来的公主。
“步琚?上课还没吵够架是吧。”
“那您去吗?”
“去啊。”
次日,沛沛要去和难得休沐的沈钰吃饭,满满便独自一人去了。
山脚处,平地上已停了不少车架,都是熟悉的几家:萧炜萧烨、小王爷萧靖丞、东道主步琚,再就是一些国子监的同窗。
倒是向来爱凑热闹的萧烁没来。
一见到满满,萧烨便跑了过来,小声地嘀咕:“八哥没来也好,他和七哥以前老是欺负苏貌和裴肆,还有前几天那事,今天过来指不定有多尴尬呢。”
满满偷看了一眼萧炜,估计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果然见他表情没有平时的淡定,有点想笑。
萧烨怀疑地晃了眼四周,“这里真有好玩的?”
“上去不就知道了?”步琚在旁边踢了踢草,心里有些不耐烦。
他以前也是个经常欺负苏貌的小纨绔,结果今天还莫名接了家里的任务,招待他们玩儿几天。这简直就像自己一直能随意拿捏的蚂蚁突然变大,一跃成为大象,他还得供着的感觉。
没等一会儿,最后两辆马车来了,苏嬉下来就直奔满满,高兴地过来牵她。
“满满。”
“公主和小郡主的关系可真好呢。”旁边有个贵女这般说。
满满没接话,天知道她有多觉得苏嬉奇怪。
紧随其后的苏貌多看了一眼她们俩,心里有些怪异。
不得不说,苏嬉那天说的一通疯话,还是让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只是他又不是不认识满满身边的人,没有哪一个丫鬟如她所言,与自己的名字相似,由此更觉得她再胡说八道。
退一万步,他不会觉得一个丫鬟和自己名字相似是一种荣耀。
想到这儿,苏貌的眸色深了深。
步琚一招手,“走吧,上山。”
“上山?怎么上?这看着连大路都没有。”萧烨傻眼了。
一群人站在这儿,一个肩辇都没看见,那些贵女也愣住了。
萧靖丞皱眉,他已过了变声期,声音低沉:“你在搞什么鬼?肩辇呢?你让我们用脚走?”
“庄子就在半山腰,走两步怎么了?”步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小王爷是武将世家,爬两步山不会都爬不动吧?”
萧靖丞唇动了动,臭着脸,甩开袖子没再说话。
但向来不爱运动的萧烨就直接哀怨:“啊……我能回去吗?”
满满虽然爬得起山,但一看那几个愁眉苦脸的同窗们,就知道她们此时肯定也和萧烨的想法差不多,只是苦于都有各自的颜面,不好开口。
“步琚,你这么吝啬,连几个肩辇都出不起?”
“你懂什么?”步琚当即瞪了她一眼,“这半片山都是我家的,庄子在山腰处,里头种满了凤凰花,此时正是花开之时,景色美不胜收。”
“这和我们走上去有什么关系?”
步琚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之前都是走上去的,就忘了备肩辇。”
满满吃惊,“那你脑子里都记了什么?吃喝玩乐?”
“你!”
苏嬉吸了口气,打圆场道:“没关系,应该离得也不远吧?”
步琚朝满满努了努嘴,示意她看看人家,满满直接无视。
见贵客都接受了,一群养尊处优的姑娘们也只好提着裙子,在丫鬟的搀扶下启程。
“满满救命。”萧烨殷切地望向她。
满满失笑,“九表哥,正好你最近动得少了,便爬爬山,免得又胖了,走吧。”
说着,她率先往一个关系比较好又身体比较弱的同窗走去,好像把苏嬉忘在了脑后。
苏貌看了一眼苏嬉,目光中的警告和戏谑让她如芒在背。
一行人怨声载道地开始爬山。
回去以后步琚绝对少不了大司农的一顿骂!
幸好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也没有下雨,满满练过武,倒也是如履平地,还能时不时帮一把其他人。
“快看那儿!”一个姑娘突然出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满满抬眼望去,她手指的方向有一簇簇盛开着的月季,野生的花长得似乎比那娇养着的还要好。
“这品种是、这是粉色的龙沙宝石!”有特别熟悉花卉品种的贵女当即低呼道。
于是原本还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姑娘们纷纷跑了过去。
“蓝色阴雨!”另一个拢着一朵蓝紫色月季的姑娘惊喜地叫道,生怕触碰到了会有损伤,“步公子,这也是你家种的么?”
“不是啊,野生的吧。”步琚摇摇头,他又不认识花,上来玩,谁真的冲花儿来啊?
“那我可叫人移栽回去了?”
“行啊。”步琚此时心中有些得意,当即点头,又想起了苏嬉,“公主可要这花?”
苏嬉颔首,“也可,确实好看。”
说着,她便邀请满满一起,提着裙子踩入草丛中,看上去是想亲自去看一看。
男人们对这些花花草草的不感兴趣,便站在原地等她们。
忽然,就听见苏嬉一声惊呼:
“满满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