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夕花朝,绿波微漾。
精美的荷花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飘浮游动,落下一朵朵朦胧的倒影,如水中花,镜中月,载着世人心中所愿,送至荷花神的玉手之中。
“哥哥,跟我来。”
趁着众人都在闭眼祈祷,沈嫣然压低了嗓音,小手握住了沈景珏修长的手,悄悄将他从水边拉到了岸边的一棵柳树下。
清风缠绕着花香翩舞于这方天地,柳枝轻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哥哥,闭眼~”
轻轻捏了捏妹妹的小手,沈景珏唇角微勾,很是听妹妹的话,乖乖闭上了双眼。
手掌被人摊开,一样东西轻置于上,沈景珏下意识收手紧握,光滑微凉的触感便传递到了他的手心。
“好啦,哥哥可以睁眼啦!”
沈景珏睁开双眸,看到手中精巧的物件,不由得一愣。
这是……
“哥哥说最喜欢的是然然,可是人有悲欢离合呀,然然也许不能一辈子陪在哥哥身边,所以希望在然然无法陪伴在哥哥身边的日子里,它能替然然一直陪着哥哥!”
这便是沈嫣然用在家中找到的那块木头,根据她自己的模样雕刻出的Q版小人偶。
这几日她都在不间断地提水桶以增强自己手腕的握力,从未懈怠过,甚至夜深人静时也会偷偷爬起来,继续练习雕刻,为的就是想更快把握自己雕刻的精准度。
虽然确实很累,这种累不只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但万幸的是,她终于雕刻出了完美的人偶。
她想在这天众人虔诚祈福的夜晚里,送上自己用心雕刻的礼物,并送上自己真切的祝愿。
“然然希望哥哥,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柔顺的布料突然被人压出几缕褶皱,因为惯性沈嫣然微微后退了小半步,身子往后仰去,却又被人死死禁锢住。
沈景珏半蹲下身将眼前乖巧的小人儿紧紧抱在怀中,依赖地埋在她的肩头。
少年人眼尾殷红,泛起淡淡的温热。
他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受到他人的珍视,好像…他是该被人呵护在掌心的宝贝。
明明,他才是哥哥,而她,才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贝啊……
只须臾之间,在沈景珏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了。
那一抹看似微小的执念,总有一天会冲破这具身体的禁锢,奔赴他所爱之人。
而另一处,一个貌美的女人突然被反噬震出一大口血,咬了咬牙,她稳住身子用尽全身力气落下最后一笔。
字成那刻,她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口中胸有成竹地呢喃着:“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见沈景珏没说话,沈嫣然便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纤薄的背:
“然然没有让哥哥失望叭?”
听到这话,沈景珏这才抑制好自己的情绪,双手捧住了面前这张小脸,与她额头相抵,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浓烈的情绪:
“哥哥永远都不会对然然失望的。”
“那就好诶!”沈嫣然眼眸弯了弯,很是开心。
“然然,你在和大哥做什么?”
沈银归三人已经放好了荷花灯,来寻他们。
沈嫣然眨了眨双眸:“然然在和大哥玩捉迷藏!”
“可惜,被哥哥抓到啦。”
“哼,这么大了还玩捉迷藏,你幼不幼稚!”
其实沈银归只是恼妹妹带大哥玩,不带他玩,但他嘴硬,每次说出口的话都变得异常别扭。
“老三,既然你说自己不幼稚,那我也只能以大人的标准来要求你了,明晚的训练,加倍,若不够,还可再加。”
“啊?!”
“不要啊大哥!我幼稚,我最幼稚行了吧,再加,我可真要死在那了!大哥,好大哥~”
沈景珏嫌弃得甩开他扯住自己衣袖的手:“闭嘴,安分一点。”
“哦。”
宁思韵瞧着沈银归这怂样,忍不住捧腹大笑,惹得沈银归愤愤地白了她一眼。
宁九源摇了摇头,小银归还是未能真正地见识到他大哥的厉害啊,这他都敢招惹。
而赖在沈嫣然他们院子中的那只小橘猫也跟着沈嫣然跑了出来,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没看见它的小身影。
奇怪啦,明明刚刚她拉着大哥过来的时候,它还跟在她身边呢,哪去了呢。
突然沈银归看着一个方向大叫了一声:
“然然,那只猫想咬人!”
啊?
沈嫣然顺着三哥哥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小橘猫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龇牙咧嘴朝着它面前的女子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那女子衣着华贵,戴着一层面纱,看不清其面容。
怕小橘猫伤人,沈嫣然赶紧跑了过去,可,来不及了……
女子的容貌何其重要,小橘猫却直接朝她的脸扑去,沈嫣然惊得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可万幸的是,小橘猫只是将她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然后在地上兴奋地打滚把玩,像找到了心仪的玩具。
见此,沈嫣然才长松了一口气。
可当她对上那名女子的眼眸时,她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原本稳固的魂魄突然像被人强烈地撕扯开来,疼得她直接瘫软在地,冷汗直流,一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失了血色。
沈景珏余光看到妹妹倒下,立刻收回打量那名女子的视线,将妹妹抱住,焦急道:
“然然!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宿主!”感受到小宿主的异样,系统立马惊喝出声。
其他几人也齐齐围在她的身侧,连小橘猫也不贪玩了,趴在她的身侧紧张兮兮地盯着她。
沈景珏也是会一点医术的,他立即将手指搭在妹妹的脉搏上,为其诊脉,可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妹妹的身体脉搏,没有任何异样!
沈银归觉得一定是那女子做了什么,于是气冲冲想上前质问,可看到她的脸,他愣住了。
这女子…若不是然然还在这,他还以为,这是长大后的她,怎能如此相象!
“瞪什么瞪!这小女娃突然这般可不关我家小姐的事!我家小姐还未怪你家猫如此放肆,你倒想先质问起我们来了!一群没家教的东西!”
那名女子身旁的小婢女表情很是嫌恶,她家小姐还从未受过此等委屈呢!都是一群乡下泥腿子,果然粗俗!
“你!”
“好了,小雨,这猫也就是贪玩了些,并未伤到我。”
“真是不好意思,几位小公子,我也不知这小妹妹为何会如此,但我确实,并未做什么。”
女子说话温柔,眼眸里略带歉意,沈银归当下也没有证据证明妹妹出事与她有关,便只能憋屈地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