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边初露晨曦,苏无名和卢凌风领着大批官兵,浩浩荡荡地找到了费英俊他们。
苏无名先是给众人介绍官兵中穿着官服的那个人,“这位是甘棠县的苏县尉,与我也是本家,这次就由他带兵前来相助我们。”
苏县尉哈哈一笑,显得很是随和,“苏司马客气了,甘棠县内的安危,自然也是我分内之事。这甘棠驿荒废已久,没想到现在竟然有贼人盘踞,我这次带来的全是精锐,誓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还百姓一个安宁。”
众人会合后继续往前,随着队伍缓缓前进,甘棠驿很快就近在眼前。
只见甘棠驿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在微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家小心,这地方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苏无名低声提醒道,同时向卢凌风递去一个眼神。
卢凌风微微点头,随即吩咐士兵们散开,形成包围之势,缓缓向驿站逼近。
随着一声令下,众人推开门扉,涌入其中,却只见空荡荡的院落,连一丝人气都感受不到,唯有晨风穿梭于廊柱之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门内是空荡荡的院落,杂草丛生,几间破败的屋舍在风中摇摇欲坠。
“大家分头搜索,切勿遗漏任何线索。”苏无名下令,自己则与卢凌风、苏县尉直奔主屋而去。
卢凌风眉头紧锁,不停穿梭于各个房间之间,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终于,在一间幽暗的偏室内,他停下了脚步,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与焦味混杂着扑鼻而来。
推开门扉,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面容苍白的刘十八正蹲在一口大铁锅前,火光映照下,他的脸庞显得格外扭曲,而铁锅中竟是两颗正在沸水中翻滚的人头,那熟悉的轮廓,正是失踪的于都尉与崔无忌。
卢凌风迅速上前将刘十八制服,捆缚后押了出去外面。
苏无名闻讯赶来,目光如炬,直视刘十八,“刘十八,你为何行此大恶?崔无忌与于都尉等人的尸身又在何处?”
刘十八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绝望,他嘶哑着嗓子道:“他们害死了我的小白,那是我唯一的亲人,是陪伴我多年的白色巨蟒。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我只能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卢凌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道出了真相:“那白色巨蟒,实则是我所杀,为的是保护无辜之人免受其害。”
刘十八闻言,眼中怒火更甚,几乎要挣脱束缚,他嘶吼着:“你不懂!小白它从不伤人,它只是孤独,渴望被理解。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外来人,打破了这里的宁静,逼得它不得不保护自己!”
苏县尉叹了口气,缓缓道:“刘十八,甘棠驿的兴衰我亦有所耳闻,此地曾繁华一时,却因种种原因荒废。你本可远离是非,寻找新生,为何要在此地沉沦,甚至走上这条不归路?”
刘十八低下头,泪水与汗水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颤抖:“我……我无处可去,小白是我唯一的亲人。失去它之后,我就像失去了灵魂,只能在这里,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祭奠它,去报复那些我认为的‘凶手’。”
苏无名沉吟片刻,缓缓道:“刘十八,仇恨只会让人越陷越深,最终毁灭的只会是你自己。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面对自己的罪行,并尽可能为你争取宽恕。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告诉我们,其余失踪者的下落,以及你是否还有同伙。”
刘十八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指向了驿站后院的一片密林:“他们……都被我藏在了那里,用石头和树枝掩盖了痕迹。至于同伙,我没有,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
随着刘十八的指引,官兵们迅速前往后院,果然在密林深处找到了其余失踪者的遗体,他们被残忍地杀害,无一幸免。
费英俊怒不可遏,抓住刘十八质问道:“你说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那你可曾穿过红袍?”
刘十八的神色有些慌张,但还是说道:“穿过,昨夜与你交手的人就是我!”
“不对吧。”卢凌风盯着他,“昨夜还有个吹哨之人,应该有两人才是,快说,还有一个人在哪里!”
刘十八没有回答,他的神色一阵变换,最后忽然用嘴巴吹出哨音,四周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毒蛇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包围了他们。
“快撤退!”苏县尉脸色大变,连忙指挥手下带着刘十八撤离。
还想继续在驿站内探查的苏无名等人也只能退了出来,卢凌风气不过,拿过一根火把,“我看不如把这蛇窟给烧了!”
苏县尉见状,赶紧拉住卢凌风,劝道:“使不得啊!这甘棠驿虽已废弃,但也是官家驿站,一把火烧了恐怕难以向州里交待。”
苏无名也出言阻止,“苏县尉所言在理,卢凌风你不可乱来,这里就交给苏县尉处理吧,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
卢凌风愤恨地看了一眼被官兵紧紧押住的刘十八,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听从苏无名的安排。
他狠狠地将火把掷在地上,火焰瞬间被泥土熄灭,仿佛是熄灭了他心中那股冲动的火焰。
“好,这次就依你二人所言。”卢凌风沉声道,转身对苏县尉道,“苏县尉,这甘棠驿之事,还需你妥善处置,务必查明真相,给百姓一个交代。”
苏县尉点头应允,神色凝重,“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朝廷与百姓的期望。”
众人随即撤离甘棠驿,两方人马就此分道扬镳,苏无名一行人也继续往南州方向赶路。
“苏无名,你觉得刘十八所言是否全然可信?”正走着,卢凌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无名沉吟片刻,道:“他对于小白的执念我相信是真实的,但他所行之事,太过极端,已非人伦所能容忍。至于红袍人,我并不认为是他所扮,此事还需进一步调查。不过我们此番只是路过,行事有着诸多不便,待我去南州上任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