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南州,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交织的清新,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衙狱内,烛火摇曳,映照出灵鉴复杂多变的表情,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灵鉴的神情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后来,我来到了南州这个地方,捐资建设了文庙。三年前,独孤遐叔来这里借住读书,在他的启示下,我爱上了读书。而且,因为独孤遐叔夸赞我有读书天赋,所以我坚信自己必定能够科举中第,成为一名真正的读书人。只有这样,我的人生才算是刺激,前半生是个江洋大盗,后半生则可以通过科举中第,彻底改变命运,光宗耀祖。”
说完这些话,灵鉴脸上露出了一抹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金榜题名、衣锦还乡的那一刻。
综合灵鉴所说,苏无名和卢凌风总算搞清楚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原本一心一意读书、专心科举的灵鉴,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见到了独孤遐叔的妻子轻红,从此心中便涌起了一丝色念。
而此时的刘有求,则因为被父亲赶到文庙读书,心中颇为不满。
他本性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常常趁着外出的机会寻花问柳,享受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一天,刘有求又想出去玩耍,于是拜托吉祥送他出门。
这时,灵鉴忍不住劝告他应该专心读书,通过科举之路走向成功。
然而,刘有求却不以为然地认为读书没有用,他父亲的故交已经答应帮他运作,保证刘有求明年一定能高中进士。
听到这番话,灵鉴感到无比震惊和无奈。他意识到,无论自己多么努力,都无法与刘有求这样的人竞争。
从此,灵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用心读书,心中充满了迷茫和失落。
后来前来送衣的轻红被刘有求认识,那刘有求一见轻红便生起了色心。
而后,在一个雨天,刘有求找借口支开独孤遐叔,让他去文庙帮忙整理书籍,其实就是想趁机调戏前来送换洗衣服的轻红。
这一切都被灵鉴看在眼里,但独孤遐叔所看到的场景却是灵鉴故意制造出来的幻觉。
原来,灵鉴早就对独孤遐叔下了毒手,让他产生幻觉并失去理智。而这一切的缘由,则是因为灵鉴深深地爱上了轻红,觉得只有像她这样贤惠、美丽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未来高中状元的他自己。
因此,他想要得到轻红,并让她陪伴自己前往长安应试,开始他完美的后半生。
于是,他利用刘有求,编造出一段关于刘有求和独孤遐叔之间的“断袖之情”,让轻红对自己的丈夫感到失望。
当轻红陷入绝望时,灵鉴就趁虚而入,试图说服她跟随自己离开。
然而,事情并未按照他的计划发展,当他试图暗杀刘有求时,却不巧被轻红亲眼目睹。
慌乱之中,他误将轻红视为敌人,失手用暗器将她杀死。
听完这一切,卢凌风愤怒地指着灵鉴斥责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根本配不上轻红,你为了让独孤遐叔替自己顶罪,竟然在已经死去的轻红脖子上又砍了好几刀!”
“可你为何又要陷害独孤遐叔?他可是你曾经视为知己的人啊!”苏无名的声音中也带着几分不解与愤慨。
灵鉴苦笑,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嫉妒他,更嫉妒他拥有轻红那样的女子。我以为,只要我能取代他,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可到头来,我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
真相终于大白,可卢凌风又想到了那些前来救援灵鉴的黑衣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和不安,于是他开口问道:“那些黑衣人,他们究竟是谁?为何会为你效力?”
灵鉴叹了口气,“他们…是我过去的影子,是我曾经作为江洋大盗时留下的余孽。我本以为,随着我改头换面,那些过往便能烟消云散,却不料他们还是找到了我,企图拉上我继续为非作歹。”
“你为何不向官府求助,或者至少远离他们?”苏无名追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求助?”灵鉴苦笑更甚,“在这个世道,谁又能完全相信谁呢?况且,一旦我的身份暴露,不仅科举无望,更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时,负责审讯黑衣人的薛环带来了令人心寒的消息,“那些黑衣人,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们早已将毒药藏于舌下,一旦被捕,便选择了自我了断,无一生还。”
苏无名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老费呢?难道连他也救不回来吗?”
费英俊步入狱内,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尽力了,但他们的动作太快,毒发之时已无可挽回,即便是医术再高,也回天乏术。”
黑衣人已经全灭,线索至此中断,众人虽心有不甘,但如今已经没有了可以继续追查下去的线索,即使心中仍有疑虑,也只能就此搁置。
灵鉴伏法后,独孤遐叔终于洗清了罪名,重获自由。
独孤遐叔深知自己的清白来之不易,他决定完成妻子生前的愿望,即日前往长安参加科举。
正当他准备踏上旅途时,卢凌风带着轻红生前藏匿的六块银锭,以及裴喜君写给父亲裴坚的书信匆匆赶来。
“这些,是轻红留给你的。”卢凌风将银锭交予独孤遐叔,又把自己的马绳给他,“还有这匹马,它曾伴我走过千山万水,如今我将它赠予你,愿你早日抵达长安,帮我将书信带到。”
“卢参军,这…如何使得?”独孤遐叔接过银锭,手微微颤抖着,他感激地望着卢凌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卢凌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客气,现在你只需安心赴考即可,若在长安需要帮忙,可去找裴侍郎,喜君在信里也说了关于你的事,裴侍郎会关照你的。”
裴喜君的书信被独孤遐叔小心翼翼地收进行囊,“卢参军,请放心,我一定会不负所托。”
看着独孤遐叔远去的背影,卢凌风不禁有些出神,距离他离开长安已经有些日子了。
“没想到你连自己的马都送给了独孤遐叔。”费英俊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卢凌风,你可真舍得。”
卢凌风回过神来,“老费?你也在这里?”
“独孤遐叔之前可是我的病人,不过现在看来他恢复得挺好的。”费英俊活动了下手脚,“走吧,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