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铭深谙事后体贴的重要性,立刻起身,殷勤地为她放热水。
白洁躺进浴缸里,温热的水熨烫过肌肤的每一个角落,立刻解去些许疲乏。
她低下眉眼,李承铭也跟着她的目光注意到了,蹲下身子,伏在浴缸边缘,一只手伸进水中。
“疼不疼?”他语带歉疚,手上的动作却暴露了本心,指腹在红印上揉按。
白洁推了推他的手腕,将一切终止在失控之前。
她已经吃饱,并不想吃撑。
“承铭哥哥,我累了。”
确实是累了,连声音都因为持续了很久的呻吟哭叫变得有些沙哑。
李承铭深深吐息了几下,站起身道:“那你好好泡一会儿,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浴室的门被关上,一切归于平静。
白洁的眼睛盯着虚空,出了会儿神,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半个小时后,她走出浴室,拿起床上地上散落的衣物,开始穿衣服。
李承铭愣了愣:“阿洁?”
他以为,她必定是要留在这里过夜的。
白洁柔柔地笑了笑:“我有点儿认床,想回家睡。”
“可是已经凌晨两点。”
李承铭想要留下她,“之前不是没有这毛病的吗?我热杯牛奶给你喝好不好?”
自然是没有这种毛病的,不过是找个体面的借口。
白洁拒绝:“这几年工作压力大,有些神经衰弱,不碍事,我回去了。”
她拿起大衣,走到玄关处穿鞋。
李承铭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一路追过来:“阿洁,我送你!”
将白洁送到小区门口,他侧过身替她解开安全带,又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了吻。
“明天……不,是今天,有没有别的安排?我们去听音乐剧好不好?”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预约她下一次的时间。
白洁兴致缺缺:“改天吧,今天有点累。”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她踢掉高跟鞋,倒头就睡。
一夜酣甜无梦,再醒来时,天光早已大亮。
白洁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漱,忽然听见门铃的声音。
她擦了擦嘴角的白色泡沫,疑惑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赵宾。
惊讶之余,白洁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心虚与愧疚,一股脑儿地涌上来,惹得她发慌。
她强作镇定,笑道:“宾?你不是说下周三才能回来吗?”
心里却无比庆幸自己坚持回家过夜这个决定。
无论男女,偷情的过程中,侥幸心理总是占了极大比重。
躲过一劫,便会暗中大大松一口气,与此同时,更给见不得光的欲望刷上一层禁忌的色彩。
到后来,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迷恋对方的人,还是对这个过程带来的刺激与惊险欲罢不能。
赵宾松开行李箱,低头抱住她,笑道:“这几天加班加点,把工作赶完,提前回来的。”
“毕竟——”他紧了紧怀抱,“今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
白洁的思绪卡了一下壳。
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不止忘了,在迈入纪念日的这个凌晨,她还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怎么了?”赵宾察觉到怀中女人的僵硬,有些疑惑,“不开心吗?”
白洁回过神来,不大自然地笑了笑:“没有,只是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当然不会忘。”
赵宾亲亲她的脸颊,一手揽着她,一手提着行李箱进门,“我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是你的。”
白洁阻止了他整理行李的动作,体贴道:“你先去洗澡,我帮你收拾。”
换做往常,她不会这样殷切。
可是,或许是出于某种不能说出口的补偿心理,她迫切需要帮他做点什么,来换回短暂的心安。
赵宾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再客气,转身进了浴室。
白洁悄悄松了一口气,听着隐隐约约的水声,将衣物和用品一一分门别类。
一切收拾停当,夫妻两个难得的换了休闲装,一起出门约会。
看了场气势恢宏的3D电影,散场过后,白洁借口上厕所,走进离电影院不远的一家名表店,为赵宾买了一款手表。
银白色的表带,表盘上刻着朗月耀日,大气又漂亮。
吃饭的时候,她将礼物递给他。
赵宾看了颇为钟意,立刻将陪伴了自己数年之久的手表解下,换上新的。
他也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给她准备的礼物,一条自己特意请工艺大师亲手打造的项链。
天然鸽血红宝石嵌在雪花形状的钻石圈中心,宝光璀璨,发出炫目的色泽。
没有女人不喜欢珠宝首饰,白洁嘴角露出浅笑,细心地发现,项链的搭扣处,细细的链条上缀了几个字母。
“B-J-m-y-l-o-v-e”。
她感动地看向赵宾。
男人一如多年前优雅温文,因着岁月赋予的阅历而更添了几分沉稳的魅力,像本怎么也读不完的书。
他握住白洁因保养得宜而依旧细腻嫩滑的手,眼底是浓重的情意:“小洁,结婚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吃了很多苦,我的心里其实很过意不去。”
“没有。”
白洁回握住他,“你对我很好。”
赵宾摇摇头:“我只怕对你还不够好。”
白洁不由动容。
其实,赵宾算得上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
只是她太贪心,太不知足。
“一转眼,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赵宾吻了吻她的手背,“都说七年之痒,但我希望,在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出现任何龃龉和争吵。”
“当然。”
白洁肯定地点点头,十分有信心的样子。
侍者端过来赵宾一早便预订好的蛋糕。
淡粉色双层蛋糕塔的顶端,一对小人儿穿着西装与婚纱,站在粉雾泡泡花簇拥成的心形拱门里,肩并着肩紧挨在一起。
他们的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甜蜜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