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烟火,牛弟子聚集在北边后院,牛群中不见雷安康,领头牛弟子正下令将后院团团围住,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修雨洛道:“雷安康在哪?”
领头牛弟子道:“少堂主在密室。”
修雨洛眉头微蹙道:“密室?说清楚。”
牛弟子道:“少堂主在搜查书房的时遇到铁鸿鹄,追到这里后铁鸿鹄跑入密室,少堂主让我们守在这里,自己跟了进去。”
修雨洛道:“带我去密室。”
牛弟子进入房间,墙壁上有处暗门,修雨洛拿过牛弟子手中的火把钻进密室,临走前叮嘱道:“见到铁前辈留活口,事关你们少堂主安危,出事我担着。”
有些话,胡不胡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密室漆黑,修雨洛绕着环形楼梯,缓慢行至底部,本以为会耽误些时间才能找到雷安康,可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想不听见都难。
“铁鸿鹄,我要将死碎尸万段,死无全尸。”
修雨洛循着声音疾步快走,百步开外,雷安康举刀砍向受伤的铁鸿鹄,情急下修雨洛甩出刀鞘,刀鞘快人一步击中雷安康脑袋。
修雨洛挡在双方之间,道:“雷安康,快住手。”
雷安康没好气道:“修雨洛,他杀了我爹,你还要维护他?”
修雨洛道:“雷伯伯的事我已经有了眉目,等我……。”
“闭嘴,”雷安康粗鲁的打断修雨洛,指着旁边道“我说过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旁边,一头年老的牛妖,胸口插着一把短剑。
修雨洛不可思议道:“雷伯伯?这是怎么回事?”
雷安康道:“我追这混蛋到此,他躲进屋里不出来,然后我就听见打斗声,门再开的时候就看见铁鸿鹄拿着剑杀了我爹。”
铁鸿鹄捂着伤口站起来,道:“我没有杀老雷,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雷安康怒道:“放屁。”
雷安康出手推开修雨洛,弹指间单手掐住铁鸿鹄脖子,抡圆手臂将其摁在地上,铁鸿鹄面色痛苦,呼吸困难。
修雨洛从旁杀出,汇聚内力击中雷安康,猝不及防下庞大的身躯飞出,重重撞在墙壁之上。
雷安康气恼站起身,自从来到铁居,修雨洛便处处阻挠自己,如今杀父之仇摆在眼前,她却依旧执迷不悟。
雷安康的刀不再留情,所有交情烟消云散,一招电闪雷鸣已然出手。
此招不仅刚猛,速度也是极快,修雨洛丝毫没有还手机会,雷安康的刀风声笼罩在屋内,强取豪夺修雨洛的空间。
避无可避之下,修雨洛奋力防御,接下轰然响雷的一击,刀与刀触碰的刹那,只觉五脏在体内翻滚,闹海般难受。
修雨洛跌坐在地,雷安康又疯了般扑过来,修雨洛手脚并用躲过一劫,可大刀顺势砍断柜子,轰的一声将修雨洛压在下面。
没了阻碍,雷安康调转刀头直向铁鸿鹄,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是无法避开九雷刀法之雷霆万钧,他只有等死,等着成为一滩烂泥。
可铁鸿鹄偏偏不愿成为烂泥,他取下腰束缠在手腕处,举起手臂对准雷安康,霎时间银针接连飞出。
此束腰是铁鸿鹄用精铁锻造而成,内设机关,淬满迷药银针,绕在腕处使用,如连弩般可连续发射。
雷安康先身中两针,随即刀光翻转,卷碎剩下银针,接着又是一刀砍向铁鸿鹄,铁鸿鹄倒在地上,伤口飞溅出鲜血。
大仇得报,雷安康逐渐冷静下来,朝着雷勇逸遗体走去,可眼中景象逐渐模糊打转,最终两眼抹黑栽倒在地。
修雨洛费劲从柜底爬出,无奈的摇了摇头,“冲动你大爷啊!”
……
铁鸿鹄一生未娶,无子无女,所以丧葬之事皆由管事负责。
灵堂之上,四面悬挂白绫,人人身穿白布粗衣,跪于正中棺椁两侧,痛哭哀悼声在堂中回荡。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飞向棺椁。
修雨洛起身拔刀,将来物击回,待它立在地上,赫然是一把九环刀,而他的主人此时也已步入堂中。
管事上前道:“少堂主,这是何意?”
雷安康拔起刀道:“我是来砸了这破灵堂的。”
修雨洛道:“雷安康,死者为大,你不要胡来。”
雷安康咆哮道:“我胡来?我爹就是被铁鸿鹄杀的,他还有脸入土?我要他曝尸荒野,让野兽食其肉饮其血。”
管事坚决道:“少堂主,没有人可以动居主的尸体。”
雷安康冷哼道:“我是牛,不是人,我给你们半日时间解散铁居,交出铁鸿鹄尸体。”
一名铁匠抗议道:“你算老几?铁居还轮不到你说话。”
啊,铁匠一声惨叫,胳膊被划出一道伤口,血流不止。
雷安康道:“半日后,如果铁居还有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修雨洛道:“雷安康,仇你已经报了,人你也已经杀了,何必做得这么绝?”
雷安康踹翻火盆道:“绝?那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修雨洛道:“即便你不在乎雷霖堂在江湖的声望,难道伯母的名声你也置之不理?”
雷安康不语,片刻后道:“尸体我可以不要,但铁居半日内必须消失,否则我就让它血流成河。”
撂下狠话,雷安康带着弟子转身离去。
管事道:“修姑娘,谢谢你出手相助。”
“管事,不必客气,”修雨洛道“当务之急是让大家尽快离开,雷安康那疯子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管事道:“我会遣散众人,发放银两让他们另谋出路。”
修雨洛道:“好,我在偃城有个朋友,铁前辈的棺椁可以先放在那里,等吉日一到下葬即可。”
管事感谢道:“有劳修姑娘。”
树倒,猕猴不散,不仅不散,还想将树栽回原处,继续在上面生活。
趁着管事在劝说那些还想和雷霖堂死磕的人,修雨洛先一步离开,回偃城还有很多事要安排。
……
亥时,无月,有风。
大门上的黑色牌匾,在黑夜中更加看不清楚,可雷安康偏偏能瞅见上面的铁居二字,而且越瞅火越大。
他高高跃起,一刀将牌匾劈成数块,还不解气的踩上几脚。
“少堂主,里面已经没人。”几个牛弟子跑来禀告道。
雷安康跨上马匹,叮嘱道:“你们几个守在这里,要是铁居的人敢回来,格杀勿论。”
牛弟子领命道:“是,少堂主。”
雷安康率其余弟子离开,他还要星夜兼程赶回雷霖堂,好让老爹能够尽早入土为安。
三日前还熙熙攘攘的铁居,如今已人去楼空,几名牛弟子搜罗些酒水,随意找了间屋子,大大咧咧畅饮起来。
屋外,一个人影正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