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雍国虽然与凉国接壤,但这伙雍军想要悄无声息地深入凉国境内,定是走的水路。
而若要掳走公主,也只有走水路回去才最为安全稳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崔陇急切地问道:
“还有什么可能?”
萧潜语气低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伙雍军,或许是乾国军队假扮的,通过陆路而来……”
“不可能!”
崔陇想都没想就大声反驳道,
“乾国军队想要进入凉国国境,必须要经过居庸关。
这半个月以来,因为与乾国前忠勇侯李阙作战的持续失利,陛下连两国间的商贸都叫停了,关卡更是严防死守,怎么可能会有四五百乾国军队突然冒出来?
一定是雍军无疑!”
萧潜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透过重重迷雾,看到事情的真相。
他缓缓走到峭壁旁,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轻声说道:
“崔兄不必如此激动,在下也只是猜测而已。”
萧潜收回目光,重新回到崔陇旁边说道,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这伙雍军和嫣然公主的下落。”
崔陇深以为然,他焦急地问道:
“萧先生有何高见?”
萧潜伸手扇了扇刺鼻的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伙‘雍军’撤退仓皇,必然会留下痕迹。
只需沿着痕迹追寻,便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至于嫣然公主,我料想他们定会走水路。
大凉与雍国之间,唯有奈落河可通舟船。
而两国接壤处唯一能通船的水寨,便是沙井。
只要控制住沙井,便能切断他们返回雍国的退路。”
崔陇略一沉吟,提出了疑问:
“那如果他们弃船泅渡呢?”
萧潜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绝无可能。我几年前曾游历沙井,奈落河水流湍急,河底暗流涌动,淤泥深陷,更有数不清的旋涡。
若真敢潜入水中,必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因此,只需沿着奈落河前往沙井水寨,再呈扇形搜索,必能找到嫣然公主。”
崔陇听完萧潜的分析,如拨云见日,心中稍安。
他不再迟疑,立刻下令:
“传令下去,一部分士兵沿着‘雍军’撤退的路线追击,另一部分士兵立刻前往沙井水寨,封锁奈落河航道,务必找到嫣然公主!”
士兵们领命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崔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萧潜的计策之上。
…………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火光摇曳,映照着徐瑾焦急的面容。
周围,重骑兵们牵着战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一个身影从树林中闪出,正是李嗣业。
“嗣业!你回来了!”
徐瑾快步迎上前,急切地问道,
“痕迹都处理干净了?”
李嗣业点了点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放心吧,老徐,我做事你放心。
我不仅用树枝将马蹄印和脚印都抹去了,还特意往其他几个方向都留下了痕迹,保证凉国军队找不上来,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李嗣业说完,正想开口询问徐瑾为何在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下,却突然鸣金收兵,却见徐瑾脸色不太好,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向一旁,
“让文丑自己说吧。”
这时李嗣业才注意到,文丑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身形魁梧,此刻却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但李嗣业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主公李阙的身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主公呢?”
文丑听到李嗣业的问话,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吞吞吐吐地将塘沽山上发生的事情重新讲述了一遍。
他语速飞快,声音颤抖,显然内心极度不安。
“什么?!主公被一个侍女偷袭,跌落奈落河了?”
李嗣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一把抓住文丑的胳膊,语气急促,
“那侍女是什么人?主公现在怎么样了?”
文丑垂着头,语气充满了自责,
“那侍女……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骤然发难,速度极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主公他……他被那侍女暗算后,双双跌入了奈落河……”
听到这里,李嗣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徐瑾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
“嗣业,冷静,主公吉星高照,乃天命之人,必定会化险为夷的!
而依我看,那偷袭主公的女人极有可能就是凉国的嫣然公主!
以前在凉国就有所耳闻她精通易容之术,不管模仿谁的样貌,基本都可以以假乱真,是我太大意了,没跟主公说清楚!”
徐瑾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大凉公主被‘袭击’的事情,居庸关守将崔陇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
而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主公,而且是必须赶在凉国军队合围之前,切不可自乱阵脚!”
李嗣业和文丑都觉得徐瑾的分析很有道理,于是三人立刻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文丑主动请缨带路,他知道李阙落水的具体位置。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翻身上马,率领着部队朝着奈落河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