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花浔一睁眼,床顶的红色帷幔映入眼帘,意识尚未回笼。
她一个翻身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迷迷糊糊的哼唧。
脑海中慢慢地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先是一堆人给了她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到了王府之后她单方面和反派结了盟。
再然后就是反派想洞房,但是力不从心没成功?
再然后呢?花浔猛地从被子里探出了头,再然后就是她活下来了!!!
啊哈哈!!她活下来了!!!!
门外一直候着的丫鬟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大丫鬟映雪敲了敲门:“王妃,您醒了吗?”
花浔心情颇好:“嗯,进来吧。”
进门来的四个丫鬟都是一等丫鬟,是近身侍候她的,但只有映雪一人是花浔从庄子上带回来的。
至于另外三个,叫扶余的是花夫人送来的,叫伶夏的是宋姨娘送来的,还有一个陌生面孔,应该是王府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花浔看着那陌生的丫鬟问道。
丫鬟神色恭敬,不卑不亢地行礼:
“回王妃,奴婢叫折枝,从前王府没有丫鬟,奴婢是暮管家前天买回来侍候王妃的。”
花浔点了点头,趁机道:“原来是王爷特意给我选的丫鬟啊,那不能拂了王爷的好意。
映雪我也用习惯了,以后我的近身丫鬟就你俩了,正好扶余和伶夏也好轻松些。”
闻言,扶余和伶夏两人心头大喊不好,连小姐的身都近不了,主子安排的任务还怎么完成?
“王妃……”两人异口同声。
花浔抬手打断,很贴心地笑道:
“本王妃知道你们平常太累了,特意给你们减轻点事情,感动也是正常的,但虚话就不用说了,帮本王妃把院子打理好,本王妃还有赏,下去吧。”
想监视她,看鬼去吧!
两人还想说什么,花浔看了一眼折枝。
折枝立刻明白,“两位姐姐先下去吧。”
王府的丫鬟到底是不一样,身上多少还是带着王府的威严在的,扶余和伶夏两人只能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眼前清净了不少,花浔舒舒服服地任由丫鬟们帮着自己收拾。
“王爷呢?”
花浔突然想起了,早上起来到现在,竟然有整整半个时辰没有见到她的保命符了!
折枝回道:“回王妃,王爷早上便去了书房,这个时候应该也快回来用早膳了。”
好好好,还会回来就好。
花浔突然间想起来,以前看了不少,书里都说成亲第二天是要去请安的。
“今日是不是要进宫谢恩的?王爷提起了吗?”
“王爷怜爱王妃,早前已经给宫里递了信,等身体好些了再进宫。”映雪眉间神采飞扬,打心底为自家小姐能得夫君疼爱高兴。
书房里。
江策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锦袍,端坐在书桌前,眼睛淡淡地看着跪在前面奄奄一息的人。
“最后一次机会。”他温声提醒。
跪在地上的黑衣犯人正是昨夜准备对花浔动手的那拨人里唯一的活口。
死到临头的黑衣人依旧嘴硬,他呸了一声,有气无力道:
“像你这种装模作样的逆贼之子就不配有夫人!她就该死!”
江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逆贼?既是冲本王来的,又何必对本王的王妃下手?”
撒谎!
远寒从怀里拿出了一颗药丸塞进黑衣人的嘴,“让你还不老实,下去好好享受享受吧!”
江策并不着急,摆摆手示意把人带下去。
当初花府的人特意来告知他,花浔才是与他指婚之人的时候,他只调查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并未特意去调查过她。
只是老管家让人在坊间打过听而已,江策不想到为何宫里的那位竟也要对她下手?
远寒押着人准备下去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一大早就出门的轻舟。
“拜见王爷。”
江策有些诧异,“查清楚了?”
“回王爷,查清楚了,王妃一向深居简出,在曲作庄是远近闻名的药罐子,她之前与二皇子有过一段……”
轻舟斟酌了一下用词,“与二皇子相识。”
然后他继续如实回道:“二皇子上次坠崖就是被王妃救下。
不过那时候王妃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救上来的人是二皇子。
再没过多久,王妃就知道了与您有婚约的事情。
之后王妃便一病不起,一个月前更是病重到大夫说已经无力回天了,好在后来王妃挺过去了。
直到被接回花府前,王妃一直在庄子上养病,期间只出去过一次,去了夏和寺。”
说到这里,轻舟神色有些古怪。
江策皱眉道:“如实说。”
他收到第一封匿名遗书的时间,正好和她大病初愈的时间对上。
况且,那遗书虽是匿名写的,却丝毫没有遮掩是从哪里送来的,他甚至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查到。
既已病愈,为什么还要去夏和寺,她所求,又是为何?
还有昨夜听到的……
轻舟将他在夏和寺听到的,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时间虽然过去了一个月,那个小沙弥对王妃的印象还是很深。
“那位女施主是来寺里求签的。
按理来说,求签一次便可,但那女施主说什么都不肯,因为她当时摇了三次都是下下签。
主持正好路过,便提醒了那施主一句‘既来之则安之’,女施主一听哭得梨花带雨的。
主持也没继续说什么,小僧就多安慰了那女施主几句。
转个身的功夫,那女施主就把签桶里所有的下签和下下签都扔出去了,甚至中签都没放过,硬是在寺里跪着求了整整一上午的签。”
轻舟都惊呆了,“然后呢?”
小沙弥回:“上苍感念她的真诚,那施主最后摇出了个上上签。”
轻舟复述完,又想起了在花府的时候,王妃轻易就能知道他的存在。
他神经兮兮的样子说:“王爷,属下觉得,王妃可能不是一般人。”
轻舟又说:
“坊间有说书先生就讲过一个故事,有家貌美如花的姑娘大病一场,去了趟寺庙之后便痊愈了,还得了一些诡异的能力,不仅能隔空取物,还能窥探人心!
自那姑娘回来之后,整个府州总有一些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失踪,府衙一路查下去,竟发现那姑娘是被鬼怪附身了!”
江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
“王爷,恕属下多嘴,王妃跟这个话本子的鬼怪真的很像,王妃明明没有内力,但却轻易就察觉到了属下。
要是王妃还能窥探人心,吸人精气……”
话没说完,言外之意却不言而喻,书房里陷入了一片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