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浔看着男人一步步靠近,最后在距离自己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
嗅觉向来灵敏的她,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檀木香,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受伤了?】
江策默默退后了几步,“无妨,王妃若是不会如何掌家,本王可以亲自教导。”
不给花浔再次拒绝的机会,他又开口:“王妃要是收拾好了,那便进宫吧。
但因为江策和花浔两人都是常年药不离身的药罐子,推迟一天也没人敢说什么。
还没穿进书里之前,花浔是桓新集团的千金,妈妈还在时带她见过不少大场面,可古代和现代到底是不同。
对于古代的皇宫到底有多华贵,皇亲贵族们有多至高无上什么的,她一点儿也不好奇。
那些看似高风亮节的高门贵户,暗地里有的甚至不如爬满老鼠的臭阴沟。
现代的上流社会是如此,更何况是吃人的古代。
进宫的一路上,在花浔唉声叹气了无数次之后。
江策终于忍不住 :“王妃这是有心事?”
【你还真好意思问,得亏姐们昨晚运气好,不然今早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花浔又叹了一口气,只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害怕一会儿给王爷丢了脸面。”
【才怪,还不是怕自己一会儿一不小心就死了,也不知道他身边有没有所谓的暗卫,分我一个也好呀。】
江策:“王妃无需多心,一切有本王在。”
马车里面的空间不大,两人仅仅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花浔心中所想全被江策一字不漏的听到。
江策脸上不显,心里却是盘算着怎样才能她松口交代到底知道多少。
得了承诺的花浔一路上还是忐忑不安的。
同样忐忑不安的,还有早早就已经进宫等候着的皇室其他宗亲。
尤其是那些知道一点点内情的宗亲,更是始终都提着一口气。
自前段时间开始,安锦王和皇帝两人就连表面和睦的关系都已经懒得维持了。
皇帝前天在安锦王成亲宴席上的布局没能成功,今天这宫宴指不定又是一场大战。
他们夹杂在这两人中间,时常闹得里外不是人。
按理来说,安锦王在朝中并没有自己的势力,又是个常年足不出户的病秧子,若是圣上真有心要对付他,早早就可以下手的。
偏偏有传闻,先帝驾崩前曾给了安锦王一支有五万人的暗卫,别看只是五万,但那统统都是可以一挡百的精兵良将。
虽不知道真假,但大家心里都有所忌惮。
大殿上气氛凝重得有人偷偷放个屁,别人都不带侧目多看一眼的。
花浔和江策到的时候,皇帝的耐心早就耗尽了,额角的青筋暴起一次又一次。
“安锦王,安锦王妃到!”
路上宫人们纷纷给两人下跪行礼。
宫里的嬷嬷说过了,虽然她是安锦王的正妃,但宫规森严,若非特殊情况,她也是万万不能和安锦王并排走的,更不必说是走在王爷前面。
所以一下马车,花浔就自觉地站在一旁,等着安锦王走在前面,自己再跟上去。
却不曾想,江策一下车便回头找她,脸上依旧和往常一样眸光深邃,声音温和。
“王妃。”
花浔闻言看过去,江策正对着她伸出手,满眼不解地看着他。
江策主动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
“有本王在,宫中的规矩不必理会,你若想今日平安度过就跟紧本王。”
花浔眼眸倏然一亮,手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王爷放心,我今日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一进养心殿,花浔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打量的视线。
在现代好歹也是个参加过许多次宴会的真千金,这样的场面倒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只不过是背景从现代换成了古代而已。
大殿上,众人神色各异地打量着从门前走进的一双璧人。
这就是花侍郎家的嫡女?
当初换亲一事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
将在京中盛名在外的花大小姐换成名不经传的花二小姐,正常人家都不能同意的。
尤其是临近婚期了才提出换亲。
虽然花府对外都说自家的嫡女只是前段时间身子不适才去的曲作庄休养。
但只要有心人一细查,谁不知道这嫡女一出生被批命不详,此后便一直在庄子上自生自灭的。
这样的女子,哪怕是嫡女,京中的高门贵户都不乐意让她进门,更何况是安锦王!
花家本就做贼心虚,没敢直接跟安锦王说,就先跑到圣上面前。
以当初指婚的其实是花浔,并非是花如夏,一切都只是一场乌龙,还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所谓的人证,去求圣上做主。
皇帝对安锦王的厌恶之心本就越来越重,这样能羞辱安锦王的事情,他自是乐意得很。
一边不痛不痒地惩罚了一下花府,一边替安锦王应下了一场换亲。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和安锦王这次真的要撕破脸面,开始正面针锋相对时。
偏偏安锦王十分乐意地接受了这场换亲,没有一丝一毫要生气的迹象。
这让所有人都懵了。
皇帝更是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处发作,本想让他难堪,成为京中的笑料。
却不曾想,两人才成亲,京中都在说安锦王和安锦王妃郎才女貌,鹣鲽情深。
还让安锦王在百姓的呼声中更高了!
也难怪皇上这两日上朝都黑着脸,换成是自己,他也气啊……咳咳,皇族宗亲们连忙打断了心中的腹诽。
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都敢想了。
大家偷偷抹了抹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默默地缩到一旁准备当个透明人算了。
“安锦王和王妃真如传闻一样恩爱如一体啊。”
皇帝低沉的嗓音响起,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皇后视线也一直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王爷和王妃恩爱是好事,可也得分清场合啊。”
江策神色如故,淡淡道:“今日宫宴来的都是皇族宗亲,算是家宴。”
说话间,只有花浔一个人苦哈哈地给皇帝和皇后下跪行礼。
因为江策身子不好,先帝早前就特许他面见谁都可以不用行礼。
别说,她一个现代人还从来都没有跪过谁呢,这下真是全新的体验了。
等了一会儿,坐在上面那俩人还没有开口让起来,跟有病似的。
江策看了一眼坐在上位的两人,伸手将她拉起来,说道:
“王妃身子不好,若是有什么事,本王会心疼。”
他神情淡淡,周身气质清润温和,偏偏只那一眼,让庆德帝有种如坐针毡的不安感。
就算他再不想承认,但随着他的这位弟弟年岁渐长,自己确实越来越怵他了。
大殿上气氛诡异得可怕,众人神情明明灭灭不定。
倒也不是怕安锦王怎样,而是怕情绪向来阴晴不定的皇帝突发恶疾般向众人发难。
江策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站定却没有坐下去。
他突然开口道:“皇兄说得对,本王与王妃确实恩爱如一体,且王妃和本王一样病弱不堪,不如皇兄也特许王妃不行下跪之礼?”
众人:“……”
安锦王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和皇上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