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安锦王抱着王妃离开了正殿之后,气氛变得凝重又压抑。
元太傅为人刚正不阿,为朝廷鞠躬尽瘁,在朝中几乎没有树敌,因此今日来参加宴席的官员很多。
皇帝坐在高位上,凌厉凶狠的眼神扫过座位下的所有人。
刚刚江策离开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警告自己,这无异于当着众人的面在打自己的脸。
他堂堂九五至尊,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侮辱!
庆德帝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派人去看看安锦王妃如何了?”
若是没死的话,她就该来给自己请罪。
甚至觉得那花浔要是懂事的话,理应将自己奉上。
他作为皇帝,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有错的,现在闹成这个场面,只能也只能怪那花浔自己不争气。
元太傅脸色苍白,汗涔涔地跪在皇帝身旁,“陛下今日受惊,老臣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庆德帝喜欢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帝王的探子也遍布了京都各个角落。
前天元太傅去了安锦王府的消息也早就落到他的耳边,所以他真觉得元太傅确实是罪该万死。
“今日乃是爱卿的寿辰大喜。”庆德帝顿了顿,众人心里紧张得呼吸一滞。
他扫视众人一圈,冷声问道:“朕记得爱卿的凌州人士?”
“回陛下,是的。”元太傅跪着回。
庆德帝:“念在你为国呕心沥血多年,如今年事已高,也是时候要颐养天年了,年后携带子孙回凌州休养罢。”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异彩纷呈,元太傅今日到底何罪之有?
太傅府中虽然没有出众的人才可用,但留在京中到底是不一样的。
凌州地处南方,气候潮湿多变,蛇兽虫蚁更是多得数不清,最重要的是,那边流寇不断,实在是不宜居住。
依陛下如今的意思,和将元家集体流放没有什么区别!
此举实在是寒了不少老臣的心啊。
瑛贵妃一脸慌张,她娇软的手想要攀上皇帝的手臂,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吓得顿住了。
“陛下……”
她知道皇帝最近对自己的态度越发冷淡和不留情。
也知道皇帝近来心心念念的人是谁,她本来就嫉妒花浔能得安锦王的青睐。
谁知道有天晚上,狗皇帝竟让宫女将她装扮成花浔那小贱人的模样。
明明躺在他身下之人是自己,可那狗皇帝嘴里喊的却是花浔的名字。
身边的两个男人都记挂了花浔,这让她怎么能释怀。
祖父生辰,她是有意让皇帝跟着一块陪她回来的。
原先是想着能利用这个场合,设计将花浔送到狗皇帝的床上。
只要花浔不干净了,安锦王便不会再要她!
最重要的是,她若是被皇帝收进宫中,以皇帝那些折磨人的手段,花浔那个小贱人的身子,就连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去!
只有花浔死了,她心里才安心。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能得到,尤其是像花浔那样粗鄙没规矩的乡野丫头!
她怎么配得上那高高在上的谪仙,安锦王就该一直如月亮一样挂在天边,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可是她没有想到事情竟会闹成如今这个局面,还连累了元府。
瑛贵妃连忙走到元太傅身侧跪下,“求陛下开恩,祖父年事已高,回乡路上难免颠簸……”
庆德帝猛地拍案而起,整张桌子都微微震颤着,周围的人无不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在质疑朕?”他犹如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瑛贵妃。
瑛贵妃伏下身子,声音颤抖:“臣妾不敢。”
庆德帝冷哼一声,看着颖贵妃越发生气,要不是她提议让花浔表演,那美人又怎么会吐血倒地?
白白浪费了他今日精心安排的东西!
“回宫!”庆德帝突然道,众人不敢妄议什么,只觉得陛下如今心情不佳。
“恭送陛下。”
庆德帝走之后,元太傅招手让元家二房的人过来。
“你们留在这里送一送客人。”
众人想到方才陛下突然提起回宫,不会是担心安锦王妃真出了什么事情,怕安锦王找他算账吧?
相邻的人纷纷在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陛下对王爷犯怵这件事情在朝中都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元太傅看了看周围的人,开口道:“今日招待不周,实在对不起各位,家中还有事情,请各位自便。”
这话相当于逐客令,在场的人都明白,便一一辞别了。
元太傅说完之后也往厢房那边赶去,他到厢房门口的时候,厢房的大门还紧闭着。
元家二房的小姐元锦玉上前扶住元太傅:“祖父。”
“如何?”太傅拍了拍她的手。
元锦玉摇摇头:“还不知道。”
按照计划,应该是由她主动上去献艺,然后故意惹怒皇帝才是。
现在虽然目的是达成了,可是却害了王妃,她心里很是不安。
卿卿在里面,若是王妃没事的话,她应当会出来和自己说一声的,可是她没有。
莫非王妃真是……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如今能救元家的只有安锦王了。
厢房里面,那宫里的太医被拎到了一旁,安锦王府的府医在一旁候着,万阳谷的李神医则是在给花浔把脉。
房间里都是自己人,花浔也不再装晕,她甚至还有心情安慰着急得来回踱步的晏卿卿。
“我真的没事。”花浔之前经历过死亡,她记得濒死前的感觉,现在她感觉还好。
李神医将花浔的手松开,斟酌着用词:“王妃如今脉象已经平稳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
只是王妃体内两种毒的平衡被打破了,若是不能尽快解毒,恐怕……”
江策凤眸漆黑,冷声吩咐:“月影,彻查。”
话音落下,众人都不知道那位名叫月影的暗卫在哪里,只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回了一声‘是’。
花浔想了想,她身上的两种毒,时间短的那个毒是为了压制花夫人下的毒,如今平衡被打破,问题只能是出在了花府那边。
今日只有盛兰汐和那个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这两人靠近过自己。
江策问:“解药可研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