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屋外起了好大的风,没有关好的窗棂被风刮得隐隐作响。
花浔猛然睁开眼睛,心跳得极快,空气中静谧得诡异,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有些慌乱的下意识寻找江策的身影,但视线在房中扫荡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江策。
屋外的风声更大了,发出了尖锐的呼哨声,听得人顿觉毛骨悚然。
花浔掀开了被子,情急之下也顾不上穿鞋子便急匆匆地跑出了寝殿。
寝殿外一片空荡荡的,只有回廊上的灯笼在随风摇曳。
往日里在景和殿伺候的丫鬟小厮全然不见任何踪影,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活人的气息。
“你在找谁?花、浔。”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忽然从花浔身后传来。
声音慵懒随性,又带着几分戏谑轻蔑的语气。
花浔闻声转头看过去,那人穿着一袭白色的抹胸晚礼服,头发用一个绿色的发簪挽起,留下一绺垂在胸前。
这是,是她在现代最后一次参加晚宴时的装束。
那人站在远处拐弯的回廊上,花浔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脸。
漫天飞雪,花浔穿着单薄的寝衣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寒冷。
她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谁?”
那人并没有回答,而是说:“你想在这里找到谁呢?是想找折枝?映雪?还是安锦王啊?”
那人顿了顿,逐字逐字往外吐:“可是你忘了啊,这是一本书呀,剧情已然大改,世界都快崩塌了,np又怎么会还存活呢?花、浔。”
“哦,不对,我猜你现在最想找的,应该是晏卿卿吧?”那人又笑了笑。
“阿浔,杀了她!”晏卿卿的身影出现寝殿门口,似是从寝殿出来。
花浔闻声朝寝殿的方向看去,小脸紧绷着一言不发。
那人笑得越发得意,声音也越来越尖锐:“你还真是一直都这么聪明,差点就让你骗了去。”
说话间,晏卿卿的身影瞬间就消散了。
花浔整个身子一僵,声音比刚刚更加沙哑,“你,到底是谁?”
远处的女子轻笑一声,花浔恍惚中却瞧见那女子一个闪现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女子眼睛看着花浔,微微歪头,笑道:“我是你啊,花、浔。”
那女子的样貌在花浔的眼前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她五官婉约清丽,双眸明亮清澈,犹如星子落入其中,顾盼之间,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一头乌黑的秀发被一个通体碧绿的簪子挽起,那簪子色泽温润,宛如初春新叶的颜色,在乌黑的秀发间显得格外醒目。
花浔一眼就看到了那碧绿的簪子,是她母亲出事时也要护在胸前,想要送给她的礼物。
女子笑着将发簪取下,“既然来了,那就要认命。”
说着,她当着花浔的面将簪子折断。
“不要!”花浔惊呼出声。
屋外一片寂静,皎洁的月亮高高挂在枝头上,清冷的月光洒下,无风无雨。
“夫人可是做噩梦了?”江策将突然惊醒的人儿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江策……”花浔用力回抱住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似的。
江策温声安慰:“嗯,我在。”
她眼眸明亮泛着水痕,懵懂的神情像刚出生的小猫儿一样,很是不安的向他寻求安全感,让人心里很容易泛起怜惜。
江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目愈发温柔:“一切都是梦,夫人不用害怕,万事有我在。”
花浔强忍着泪水,生怕眼前的景象又是大梦一场,她抬起手在江策的腰上拧了一把。
小姑娘的力气很小,江策并没有感受疼痛,虽然不理解她为何突然这么做,还是轻声细语地安慰:“今日一切,都怪我太心急,吓到夫人了。”
花浔推开他,眨巴着一双泪眼,问:“夫君怎么不疼?”
“看来还是在梦里。”她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江策的手背上。
江策愣了一下,抬手替她擦泪,无奈又好笑:“这不是梦,夫人方才掐我,我知道的。”
花浔眼泪止住,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他。
她怔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妾身方才梦到你们都不在了。”
【还梦到了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花浔忽而又想起了那人的话——世界都快崩塌了。
还有那句‘既然来了,那就要认命’。
这是什么意思?
世界快要崩塌?世界又怎么会崩塌?来了,又指的是来了哪里?
江策替她擦眼泪的动作也顿时僵住,他好像又能听到妻子的心声了。
时间隔得太久,原本那些能听到妻子心声的日子,他甚至都怀疑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如今为何又能听到?
【他怎么也愣住了?】
听到妻子疑惑的声音,江策回过神来,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
“夫人做了什么梦?可能详细说说?”
花浔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始谈起。
她觉得自己有些怪怪的,却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怪。
“妾身只是做了一个荒谬的梦罢了,想来只是太喜欢夫君,所以才会在梦里也担心夫君不在妾身身边。”
话音落下,花浔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我能说出来的话?】
江策温润的神情冷了几分,“夫人许是太累了,好生歇着吧。”
花浔不明白男人的态度为何突然变了,她娇软着嗓音:“夫君……”
【他怎么了?】
江策抬起如画的眉目,吓到她了?
他脸色虽没有那么好看,但还是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温声道:“今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夫人身子不好,要多加休息。”
花浔皱了皱眉,问:“对了,今日夫君带妾身出去是要做什么呀?”
她似乎记得好像自己见到了什么人,但是却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策心猛地一沉,脸色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
“王妃好生休息,想不起的事情就先放一放。”
说完,他站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花浔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夫君不在这里陪一陪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