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写完,许立春将信纸塞入了信封,递给了警员说道:“送到之后,再回来找我,我再给你说一个我藏钱的地方,那地方我可是藏了五十多块呢!”
现在许立春唯一能够期待的就是这个警员是一个愿意挣大钱的,而不是贪图十几块钱小便宜而不给办事儿的人。
不过许立春也有些不能确定,光是凭借这一封信里的内容到底能不能救自己一命。
就算是不能,起码也得让特务处的人把自己叫过去吧。
次日早八时,警员下班,揣着许立春给的信急匆匆朝着许立春所说的仓库而去。
而此时苏浙行动委员会交通大队的薛文栋也溜达到了建宁码头附近。
他之所以这么清闲是因为他今天正好休息,来到建宁码头则是因为他想要将昨天警察查到许立春的汽车的事情给许立春说上一下,问一问许立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文栋走到了大门紧闭的许家门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喃喃道:“八点多了,还不开门吗?”
许家是建宁码头上的话事人,也是淮帮的掌舵者,大门白天基本上常年不关。
可现在已经八点多了还不开门,还是有些奇怪的。
薛文栋总觉着大早上跑到别人家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这还是自己的女同学家,关键是自己还是空手来的,这就有些不合适了。
薛文栋突然想起来许中秋之前还是被绑架过,昨天他问了许大哥,说是许中秋没有大碍,应该是去上学去了吧。
他思来想去还是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薛文栋刚刚走进了学校教室就被一群同学包围了起来,甚至就连正在上课的老师都一脸惊讶地看向了薛文栋。
“文栋同学,来来来,快坐下!”
“文栋,给咱们讲一讲淞沪战场的事情吧!”
“听说你被调去了交通大队,交通大队到底是负责什么的?”
薛文栋被这么多热情的同学簇拥着,便只好给大家解释了起来。
“我们主要就是给前线协调交通的。现在战争当中后勤补给是重中之重,现在全国的大后方通往淞沪战场分为铁路、水路、陆路等等运输方式。
之前各个部队负责各个部队的后勤运输,交通系统一塌糊涂。我们是将所有交通运输资源整合在一起,进行统一调配协调。”
一些同学立刻就“哇!”了起来,因为薛文栋说的真的十分的高大上。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原来你们做的是最重要的事情啊!”
“那你们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果然人都喜欢被戴高帽,喜欢被吹捧。
薛文栋被这么一吹捧,便也忘乎所以了起来,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那是自然,许多没有念过书的人都被分配在路网上,我因为读过书就被分配到了调度上!”
薛文栋将一切归咎为自己上过学念过书,但殊不知是受到了他那当父亲的影响,这才将他调离了危险的岗位。
“啥是路网,啥又是调度啊?”一个同学好奇地问道。
“路网就是我刚刚说的公路、铁路、水路,这些路网上经常有日军的飞机轰炸或者是其他特务情况导致交通不畅,他们就在路网上清理被轰炸的残渣保持交通通畅,修补公路、铁路,十分危险!
而过做的调度,就是将所有的交通运输资源进行合理分配统筹调度。”
同学们一直以为抗日就是拿刀拿枪与日本鬼子拼一个你死我活,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坐在办公室里竟然也能够为抗日做出如此之大的贡献,一个个都动了心。
薛文栋也觉着自己能够从路上被调动到办公室里有些奇怪。
他怀疑过自己父亲,但他总觉着自己父亲文质彬彬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够和军方以及流氓特务打上关系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领导欣赏自己吗?
“大家别冲动,其实我想跟大家说的是,只要大家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的学校,我们在方方面面也都可以为我们的国家做出贡献。
就比如我们的调度师,他就是一个国立交通大学的毕业生,他负责统筹所有的铁路火车的调度工作,我现在就一直在跟他学呢。
我打算等战争结束以后,我也要考交通大学!你们现在还有机会,努力学习,努力考上一个好的学校,努力毕业后为国家富强而奋斗!”
薛文栋简直觉着自己的这一番发言太好了,一下子就将同学们的抗日热情调动成学习的动力。
甚至就连老师都开始在旁边鼓起掌来。
“文栋同学说的很好,他用自己参加抗日的经历告诉了我们,报效国家有不同的方式,我们是学生唯有好好学习方能报效祖国!”
薛文栋得意地在教室里环视了起来,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他要找的人并不在教室。
“老师,许中秋这几天还没来上学吗?”
老师看向了许中秋的座位,摇了摇头说道:“文栋,你是好孩子,没事儿不要和许中秋在一起玩,一来你们年纪也大了,也该注意男女有别,二来是你家是书香门第,许家则是……,算了你自己注意吧。”
老师之所以这么提点,完全是因为之前许中秋和他们薛家兄妹走的很近,之前老师还认为是因为许中秋和薛巧茹的关系好。
现在薛文栋回学校和同学们聊了半天之后要找的第一个人就是许中秋,这不得不让老师有些多想。
而许中秋的家庭情况,身为老师自然要比这些十几岁的小毛孩子知道的清楚。
许家那就是建宁码头的黑帮老大,薛家根本不会和这样的家庭结为亲家。
可薛文栋压根没理这一茬,扭头向其他同学们问道:“许中秋这几天一直没有来吗?”
同学们纷纷摇头,说道:“听说许中秋前几天被绑架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昨天还在码头上看见许中秋了,肯定是假的!”
“是不是跟他哥去上海抗日去了?”
薛文栋越想越觉着蹊跷,昨天他见许立春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许立春还说许中秋根本没有受伤在家吃得好睡得好,可是为何今天许家大门紧闭,许中秋也不来上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