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的鼓动大会开的相当成功。
她随身带着有关这些人的所有资料,只要报上名字,就能说出个大概。
在场的人听得热血澎湃,对亲人的重逢已经迫不及待。
等她说出要请他们去一趟清水镇,接回自己的亲人时,人群里一片欢呼,几乎没有听到一句质疑反对的声音。
玱玹隐在廊柱下,暗暗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三日后,玱玹带着新募到的两万兵,夹带着这五千多名“秘密武器”,向着清水镇的方向出发了。
还在深林里猜想玱玹有没有胆子一战的神农军,一听玱玹居然真的来了,还带了两万五千名新招的士兵,几乎要笑破肚皮。
神农军占着天然的地理优势,易守难攻。涂山家不愿再卖粮给他们又怎样,有的是人暗地里给他们送粮,送装备。
五王跟七王的人躲在暗影里,一路从神农山跟到了清水镇,仔细观察着玱玹的一举一动。
然而除了一群老的老,小的小,穿着乱七八糟,队列走的歪歪扭扭,军旗都扛不动的生兵蛋子,什么名堂都没看出来。
德岩困惑了,他绝不相信玱玹会这么蠢,肯轻易放弃这个坐上王位的机会。
但玱玹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在演戏给他看,他看不破,也想不出,因而从心里更加忌惮这个侄子。
小夭一直藏在队伍里,暗地里保护,照顾着这些家眷们。
行进第十天,军队进入了清水镇。
玱玹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派人送了一封和谈请求书给洪江。
他信上明确的提出,只要神农义军愿意投诚,神农的所有士兵都将得到妥善的安排。
玱玹甚至愿意起誓,承诺会在神农山上单独划出一座山,作为那些战死将士的魂归之地,并且允许神农的后代子孙去祭拜。
玱玹给出的条件直击人心,这封信传阅一遍,大将军营帐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洪江问:“你们如何看待?”
几百年里,他接到过无数封这样的劝降书,轩辕王开出的条件比这丰厚的都有很多,但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如此有感触。
落叶归根,若是能让那些亡魂回到故土,那是比给他本人什么高官厚禄更能打动他的。
但这也不足以成为让他归降的理由。
洪江从帐内众将的脸上一一扫过,这些被岁月侵蚀的脸上,皆有属于神农人不朽的坚毅灵魂。
他的手心里腾起一串火焰,任由信件烧成一小团灰白,晃悠悠的飘向了地面。
他慨叹道:“几百年来,我们重建神农的信念一直没变,哪怕最终迎来的是失败,我也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活。
这是我做为一个神农人最后的坚守,也是作为你们的将军,对你们最大的承诺。”
已经坚持了几百年,在场的人谁心里又能不明白,若是真能重建神农,早就重建了。
中原早已不是当初他们看到的那个中原。
老百姓才不管什么轩辕还是神农,他们只求能有一个安稳的日子过就好。
然而,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他们毕竟已经守着这份信念许多年,即便明知前面是道天堑,也得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他们齐齐跟着高呼:“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
然而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有关这封信的内容就在士兵队伍里流传开来。
甚至有人说只要归降,他们的亲眷还会前来接他们回家。
在洪江不知道的情况下,神农的军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动摇。
又等了两日,玱玹没有收到洪江的任何一句回话,却是迎来了两次暗杀。
清水镇鱼龙混杂,各种妖兽出入其中,谨慎起见,平日里都是潇潇和金萱在贴身伺候玱玹,外人一律不得靠近半分。
饶是如此,玱玹在一次外出巡逻时,还是被一个狐妖幻化的老妇所刺,一刀正中胸口。
主将生死不知,轩辕兵营顿时大乱。
第三日夜晚,小夭跟玱玹正在一个简陋木房中用饭,丰隆跟禺疆乔装成过路的商贾投宿,悄悄进来了。
二人风尘仆仆,见面先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喘着气汇报道:“人都带来了,在距离清水镇三十里的地方扎了营,只要王子一声令下,即刻便能奔赴战场。”
玱玹赶紧起身,扶着人一起坐了用饭。
丰隆喘息匀称了,便开始上下打量玱玹。
“我们带着这五千精兵,一路乔装过来,因为人员众多,也怕引起德岩跟禹阳的注意,白日不敢行动,都是赶夜路奔袭,耽搁了一些时间。
半路上就听说你遇刺了,可吓死我们了,这一路几乎都在狂奔,差点累死,但你这看着好好的嘛,到底怎么回事?”
禺疆接过小夭递上的茶水,一口饮下,袖子胡乱一抹嘴,也盯着玱玹,焦急道:“是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好着呢,不急,你们先用些点心饭食,缓一缓再说。”小夭替二人又续上一杯茶水,端了几盘果点放在二人的桌上。
玱玹笑着,抬手示意他们先吃。
“来之前我就知道此次一路凶险,但没想到我的王叔们居然这么拼,不惜一切代价请出了久居极北之地巅峰的万年狐妖。”
“什么?”
丰隆跟禺疆齐齐一惊,抓在手里的点心“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是那个传说中仅存的一只上古神兽?”
玱玹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先吃饱再说,“对,就是他。这消息是小夭最先得到的,稍后你们问她。”
玱玹已经吃完了,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道:“也幸好璟足够心细,来之前他特意差人送来了涂山先祖留下的一只人偶以备不测。
昨日狐妖所刺,正是那只傀儡人偶。”
丰隆噎着了,脸色涨的通红,拼命捶打着胸口,手忙脚乱去倒茶,提起茶壶才发现一壶茶早就被他跟禺疆喝光了。
禺疆见丰隆难受的紧,想也没想,直接将自己喝剩的半杯茶水给了他灌下。
小夭“噗嗤”笑出了声,“还真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