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在此,你尽管出招。”笑三笑似乎猜中了我的心思,敦促道。
看来这场对决我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索性凝神静气,迅速地将插枪岩一役,徐自序与夜五衰打斗时的画面在脑海过了一遍,“看招!”我扬起长剑,照葫芦画瓢,全然顾不得下盘,直向封长安面门攻去。
封长安横刀格开我的刺出的长剑,向我退了两步,并未反击。
我虽觉虎口一阵发麻,但还是忍耐下来,挥剑又扫向封长安的腰腹。却见他凌空跃起身来,左脚尖一点右脚,嗖,从我的头顶飞到了身后。我学着徐自序出剑的模样,头也不回地将长剑从腋下向后扎去,不料手上的力道还没有完全发出,就感觉后脖子上一凉!
满堂哗然!
“少门主,你的剑法怎会如此……”
封长安大概想说“差劲”,又硬憋了回去,讶异之余连架在我脖子上的刀都忘记挪开了。
我低头不语,脑袋里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在场众人的诘难……
“三笑老,序儿他这是怎么了?”到底是父子,徐四用快步上前,弹开封长安的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已武功尽失。”
“啊?!”
“心脉被洞穿,一如冷水浇在火焰上,纵然武功修为再高,也都统统散去了。”笑三笑话毕起身,望着简敖道,“简大人啊简大人,蠹鱼老祖虽有起死回生之术,却无复原序儿武功之法;你也瞧见了,他总共出了三式糖霜剑法,不论是笔花六照,还是渔火沙汀、寒星如聚,全都不伦不类,形神皆失。如若你还是心存怀疑,当可自行验证。”
简敖呆愣片刻,兀自试探我的脉搏,不由得嘶了一声。
“果然!果然!果然!”徐五用以两指按住我的手腕处,连声惊叹道。
“小简唐突,还望三笑老不要介怀才是!”
我望着简敖低垂的头颅,一颗叮当乱撞的心总算复归平稳。
这笑三笑当真是思维缜密、老而不衰,顷刻间便助我摆脱了困境,直令简敖再无见缝插针的机会。我心生感激,连忙抱拳道:“多谢师父同诸位叔伯讲明这一切,还了序儿一个清白。”此时我想到,不如趁机把这个谎言圆得彻底一些,省得以后简敖再找茬,于是转身面向徐四用,朗声道:“请父亲恕罪,此事并非序儿有意隐瞒,实在是蠹鱼老祖再三向我交代过,切不可提及他分毫,免得好事之人寻其行踪,徒生烦恼。我应下老祖后,他又让我以父亲的性命起誓,我自然不敢忤逆老祖……如此一来,序儿只好编造谎话,声称是那个驿马舍身救了我。父亲,今日若不是师父洞若观火,序儿是万万不敢吐露半句的……”
“罢了!”徐四用不等我话毕,便抬手示意我不要再讲下去。我看到他泪光闪动,却固执地撑着眼皮,凛然道,“可你擅自行动,终究是铸成了大错。此事我不能饶你,否则就算日后赴了黄泉,我也无颜面对那些死去的仁人志士!”
“父亲要如何责罚,序儿悉听尊便。”
“我……”徐四用扬起手臂,做出掌劈我的姿势,却迟迟下不去手。
我摊开双手护着脸面,身子歪向笑三笑,轻声道:“师父,序儿真的知道错了……”
笑三笑瞟了我一眼,没理睬。
“大哥,事情不是这么论的!”徐五用伸手抓住徐四用的胳膊,用力压下,道,“猡刹鬼乃我燕云的心腹大患,凡我徐阀门人哪个不知?夜五衰携众趁着大雪突袭插枪岩,当时序儿恰巧带人在沉桥驿巡边,试问两地这么近的距离,得知猡刹入侵,大哥会怎么做?是立即前往增援力挽狂澜,还是掉头赶回徐阀搬救兵?反正如果换成愚弟的话,我也定然会选择前者,早些堵住口子不好吗?所以说,这并不是序儿的错,只因序儿是徐阀的少门主而已。再试问,如果是长安兄带人阻击猡刹鬼而致全军覆没,诸位是该恨他,还是夜五衰呢?话到此处,在下真的不想再啰嗦了……诸位,还请三思才是啊。”
徐五用侃侃而谈,不出意外地引得在场人等纷纷共鸣,一时咒骂夜五衰的声音此起彼伏起来,继而摩拳擦掌,恨不能即刻便与夜五衰大战三百回合。
“诸位义薄云天,但我徐四用身为一阀之主,绝不可以徇私舞弊!”徐四用大步流星离开我身边,又霍地站住,转过身来向我喝道:“序儿,我罚你禁足一年,没有我的允许,不可离开徐阀一步!”
“大哥,这一年之期,恐怕……”
“休得啰嗦!”徐四用厉声道,“再行鼓唇弄舌,我连你一并处罚!”
“好好好,愚弟不说了还不成嘛。”
“还有!”徐四用余怒未消,又一指我,“待停灵期满,我将亲自为死去的仁人志士举行葬礼,到时你当披麻戴孝,以弥补自己犯下了过错。”
“序儿……谨遵父亲之命……”
“门主,这不合礼数吧?少门主他……毕竟是少门主啊!”封长安笨嘴拙舌道。
“我意已决!”徐四用大袖一拂。
徐自序啊徐自序,我心道,今日这口黑锅我且替你背下了,往后……我的意思是,但愿你从前再没挖下什么别的大坑,要知道我现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再行替你填补,那可真叫做:痨病鬼搽脂粉——强打精神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