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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译经三日

    这个办法自然是译经,早在我离开徐阀之前,笑三笑曾给予我三样闯荡燕云的宝物,是为小青蚣、花间枕、道德经。前两样不在身边,可是道德经我却能吟咏大半。笑三笑说,道德经九九八十一章,每一章都是一掌,后来他还亲自示范,译出了第一章。

    “既然你已经找对方向,那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何不一起参悟,就个伴?”

    “那你的命题,而非在下。”徐二如同兄长一样目光蔼然,“这注定是一条孤独而漫长的道路,所有的荆棘都需要你亲自清除,因此而得到的坦途,你才走得光明正大。”

    “岂不知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你还少抖几个机灵吧,专心一点。”

    我冲着他会心一笑,而后席地端坐,慢慢地合拢了双眼。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穷尽脑汁,逐字逐句地开始解读经文,刚开始的时候,我常常会被古奥难懂的字眼所难住,加之道德经属古汉语范畴,语法结构十分复杂,省略现象俯仰皆是,因此想要不产生歧义,非得反复琢磨才行。然而一旦取得进展,从内心深处迸发的喜悦就会让我精神抖擞,从而感到力量自丹田处源源不断涌动,继而荡向全身。这个时候,我不再饥饿,甚至连水都无需喝一口,只要念头一至,舌底自会生津。

    更奇异的是,第四章甫一译完,我便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体内再次被真气充盈。虽然这股真气照比吃罢血菩提后乃是小巫见大巫,但却足以让我欣喜若狂。兴奋之余,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股流动在体内的真气如此与众不同,那么是否也就意味着,它也许可以打破霞光索的魔咒?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事情并非如我所愿,结局显而易见,这股真气同样逃脱不了被汲取的命运。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干裂的嘴唇显示着我的犹豫。

    我希望徐二能够给我一些建议,但内心深处又生出些许倨傲来,他已然帮我找到了通往彼岸的道路,难道每走一步,还要再让他给出是迈左脚还是右脚的意见吗?

    我决定把结果交给命运,不去患得患失。

    这个念头一出,我随即调动真气,将之聚拢在掌心——这股真气当真别具一格,它肉眼可见,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只不过它是液态的,不停地幻化着形状……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恍惚之间,我想起刚才译完的道德经第四章,其内容被我译为:真正的武学之道冲虚融合,妙用无穷而从不满足。它博大如渊,万事万物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收敛锋芒,化解矛盾,韬光养晦……

    如果套用当下的处境,我从中感受到的是另外一种声音,它告诉我收敛、化解、韬光养晦,而非硬碰硬去冲破霞光索。由此我幡然醒悟,这或许便是所谓的“道”在警告我不要妄动,要继续积蓄力量,如此才有逃脱这里的可能。

    我赶紧将聚集的真气散去。

    长舒掉一口气后,我才意识到,刚刚我的行为即所谓的融会贯通!

    原来,译经并非翻译那么简单,而是要通过翻译的过程领会其中的精义,从而来指导人的行动,以求做出最准确的选择……

    啊!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昔日大战飞练湖,笑三笑为我注经,结果我凭借聚水成冰化来的AK47打败了魏五劳和韩七伤,之后他老人家第一时间将经释去,结果我还生出一些怅然。虽然那之后他也曾解释过这么做的原因,但我当时只能说半懂不懂,并没有完全理解他的苦心。而今确实大不一样了,我已然领悟到其中的深意,那便是只有通过译经这一重要的过程,所谓“道”的精义才会根植于血脉之中。也只有经过这一步,我以后的行动才不至于有失偏颇和极端,否则的话,没有其规范,早晚都会生出祸乱。

    这些领悟在我心中开花结果,让我对笑三笑倍加感激,顿生思念之情。

    “师父,序儿给你老叩首啦。”

    我虔诚地磕毕三个响头,一抬眼,正看到凤停云。

    “哟,徐公子,这才三日不见,你怎么就发神经了,向谁磕头呢?”她嗤笑道,“我听说你不吃不喝,整日枯坐,还以为你要绝食以明志呢。”

    “区区霞光索,能奈我何?”我背过身去,凛然道,“我只是不想出去罢了。”

    “啧啧啧,徐公子,你都虎落平阳了,怎的嘴巴还这么硬?我想你不是傻子,也该了解本姑娘的脾气,何不说句软话呢?”

    “你这么想听软话?”

    “是,我就想听你对我说,怎么着吧?”

    “我……偏不!”

    凤停云一阵沉默,就在这个空当,晨儿端着一副装满酒肉的托盘走了过来。

    “徐公子啊徐公子,我本想着你三日未进食,特地准备了佳肴前来探望。只可惜,你终究是个不值得心疼的家伙,既然如此——”凤停云说着向晨儿摆手道,“倒不如喂狗来得划算,还能替咱们看家护院。”

    “遵命。”晨儿得意地瞟了我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我快踱两步,制造出紧迫的假象,一边摆手道,“这么好的饭菜,喂狗岂不是暴殄天物嘛。不就是两句软话么,又不是割掉块肉,我说给你听就是了。”

    凤停云笑道:“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凤姑娘应该说,赶着不走,拉着倒退——这才像我嘛。”

    “你要是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是是是!凤姑娘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赛比西施貂蝉,就别跟我一般见识啦。”

    凤停云开怀大笑:“算你聪明!再夸夸我,以后每天都赏你好酒珍馐。”

    我一边挠头,一边作冥思苦想状,然后双手摊开,说:“凤姑娘,我看还是算了吧,刚才那些话,我已经很违心了,我怕再继续说下去的话,会遭电击雷劈。与其如此,在下倒不如做一个饿死鬼。”

    凤停云听罢我言,怒目圆睁,恨道:“徐自序,去死吧你!”

    我目送她们二人快步离去,一阵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