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流逝,柳姨和几个孩子最终在扬州城郊的芙蓉镇住了下来。靠着不错的针线手艺过活,张黄也一天天长大,让周围人惊讶的是这个孩子非常聪明,诡异的聪明,不仅能三岁识字,五岁咏文。而且还整天神神叨叨的,嘴里老是念叨着什么穿越,量子力学,空间传送门,灭霸什么的,反正谁也听不懂,就连张黄这个名字也是他三岁的时候主动向柳姨提的。不过最终张黄也逐渐开始接受了这个世界,没有了一开始的郁郁寡欢,原因很简单,在他六岁那年,张黄试了下他所认为的穿越人物最有可能回去的办法——那就是死。
张黄选择了跳河,很显然,药店的伙计不会卖给一个六岁的孩子致命毒药,镇里也没啥能让他摔死的高楼,最高的建筑还是那三层楼高的怡红院。于是年幼的张黄抱着块比他头大不了多少的石头,跳进了镇子后边的三河。
村子里一直有传说三河下面住着河神,即便官府和不少宗门的修真者前来探查了很多次,河神精怪啥的倒是没见到,五十几斤的大鲤鱼确实是没少吃。
言归正传,当张黄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在河里待了那么长时间还能活着,只是跳河的时候抱着的大石头已经不知道为啥变成了一个动物的头骨,感觉像是狮子或者老虎的头骨,不过随之而来柳姨劈头盖脸的打骂让他忽略了这点。
“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不想活了?河边也敢自己一个人跑去玩?嫌命长是不是!胆子大啦!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镇子上手头没要紧事的人都出动了。”张黄呆呆地看着眼前拿着藤条毫不留情地抽自己屁股的柳姨,看着她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如释重负而一直发抖的手,也看着街坊四邻一个个颇为关切的目光,同时又见到躲在后面早就被吓哭的李其妙,李莫名,心底终究是愧疚的。
连死亡都回不去的家乡和眼前实实在在关心自己的人仿佛也没那么难选。张黄一边向镇子里来帮忙的乡民道谢,一边流下了泪水,其中既包含着失望,也带着丝丝的释然。
当天夜里,明月高悬,院子被月光照得格外明亮。张黄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并没有惊醒李其妙和李莫名 ,怀里还偷偷抱着之前落水抱着的头骨 。他把头骨放在院子中间,自己蹲在一边,两手托着下巴仔细观察眼前的头骨。张黄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能听到眼前的这个东西所发出来的声音。
“出来吧。”张黄有点期待道,据他所知,现在这个他穿越过来的世界是有修仙者、妖兽和草木精怪的,但是大部分只限于大人茶余饭后的闲谈中,最多只见过偶尔来此历练的宗门学徒和寻宝的江湖散修。不过似乎柳姨年轻的时候应该是见过大能修士的,不过每次几个孩子缠着她讲一讲这些仙人轶事的时候,她都没好气地推脱“不就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吗,有啥好多说的。”不过作为原本科技文明的现代人,还是很期待这些事的。
突然间那个头骨化为齑粉,粉尘飘散到空中,在月光的映照下缓缓化作一头通体白色的雄壮狮子形象,狮头生鹿角,银面雪鬃,双目挂泪,好不威武。
白狮缓缓走到张黄面前,雄浑的鼻息打在他脸上,感觉一阵阵的飘飘欲仙,“吾乃上古瑞兽白泽,你从三河底寻得本尊尸骨,与本尊有缘,行三跪九叩之礼,可传你无上神功,助你成仙,了却你我因果。”
白泽,能口吐人言,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的上古祥瑞之兽?救神兽,传功法,然后一步步举世无敌?难道真让我遇上了穿越主角逆袭崛起的王道套路了?有这好事傻子才能错过。
于是张黄立马跪下行了三跪九叩之礼,白泽满意地点头,呼出一股神秘气息汇聚到张黄胸口。“我传你无上九霄心法,配合本尊这一股祥瑞之气,现在你的肉体经脉都被改良过,即便你原本资质再差,也能助你轻松突破化神境界,相信已经能感受到体内的巨变。”白泽的语气中透着得意,运气真是不错啊。被困三河底那么久,现在终于重见天日,随便给眼前这个凡人孩子一点小恩惠了却因果,自己便自由了,还好不是啥大能修士,不然眼下这点祥瑞之气还真不一定能让对方满意。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张黄别说改造肉体凡胎了,连这头狮子说的什么神功都没感受到。等了半天见实在没啥变化,只能无奈地说:“那个,白泽大仙,您传我神功,到底应该在哪看啊?我身体是不是应该有啥变化?”
白泽自信道:“自然如此,现在你经过本尊的祥瑞之气洗涤,已经脱离肉体凡胎,你可以用力打向这棵树试试,即便你还没修炼,不过一拳打断这棵树想必是易如反掌。”
张黄看了看边上那棵碗口粗的枇杷树,倒是没怀疑神兽的话。毕竟是上古神兽,没道理折腾我一个人族小孩吧。
不久后,枇杷树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孩子的努力一样,象征性地掉了两片叶子。张黄则捂着自己的小拳头蹲在一边,“你这大猫,是不是有病!没事在这逗小孩玩!!有意思嘛,怎么说我也算救你半条命,不报答就算了,还在这坑我。”
白泽脸上则是第一次有了表情,走到张黄身边道:“不可能,以祥瑞之气灌顶,你就算是盘牛肉,也能被洗礼得金刚不坏。” 它嗅了嗅面前只到他胸口的小孩,“毫无灵根、经脉闭塞,不对啊,废灵根都没有,半点天地灵气都吸收不了,你是怎么长大的?”
话音刚落,神兽白泽的脖子上显现出一道铜环,上面篆刻着繁复且玄妙的纹路,铜环的一端浮现出一条锁链,锁链环环浮现,最终连接到了张黄的胸口处。
不好!白泽心中警钟大振,前爪瞬间发力抓向张黄,试图将眼前的小不点拍成肉酱。而这些只发生在一息之间,等张黄有反应,那尖锐的利爪已经到达他眼前。顿时白泽脖子上的铜环发出玄妙的光,配合着它的惨叫显得异常诡异。
张黄看着瘫在地上的白泽说道:“喂,狮子,别讹人啊,我可没对你干什么,今天这可是你理亏。”
白泽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爬起来舔了舔爪子:“本尊知道,这不报应就来了嘛。”
“知道这是啥吗?”它用爪子指了指脖子上的铜环和锁链道,“这叫誓言真印,祥瑞神兽福泽万物,受天地的祝福与庇佑,但同时也受老天爷的制约,就好比你将本遵从河里救起,这份恩泽作为神兽便必须予以回报。本尊既然许你成仙,那便要完成誓言方能了断你我之间的因果,还本尊自由,但你这天生的废体竟然连天天祥瑞之气都改造不了,那就注定了你踏不上修真大道,更妄言得道成仙了。”
白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地上,晃了晃尾巴继续说:“而这誓言真印就是这片天地对本尊失约与你的惩罚,现在本尊不但伤害不了你,还不能离开你太远,除非能找到完成誓言的方法,不然你这辈子是摆脱不了本尊了。”
张黄总算是了解事情的缘由,他低头看了眼连在胸口的锁链,用手并不能接触到,显然不是实体,应该是不用担心别人看到。“那你换个别的方式满足我愿望不就行了,反正我也不贪,给个百万两黄金也不是不行。”
“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白泽瞪了张黄一眼,“本尊是神兽,要凡人的这些黄白之物作甚,而且要让你这能修道成仙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能和这个难度相匹配的银钱,估计就算把整个大陆的钱财赔给你都不一定够。”
“那怎么办?你就一直这样?让柳姨看见不得被活活吓死。”
白泽伸了个懒腰,然后心念一动,整个身躯慢慢缩小,变成正常家猫大小,原本头上的鹿角也缓缓收缩,变成了两个小疙瘩。
幻化成小白猫的白泽,跳上张黄肩头无精打采地说:“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神兽不比人族,寿命绵长,大不了把你熬死本尊也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