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轻松无聊的假期,几乎一瞬间到紧张未知的神秘,笏言好像没有半点不适应的样子。
毕竟高考之前给自己定的计划,一个都没有完成,愧疚都愧疚死了。
话说,当时自己看到的是,说出,你想要的欲望?不太对,应该不是这句话。
笏言退出聊天界面。
“电话,短信,浏览器,图库,聊天软件……没有,了吗?”还挺干净的。不过没有安全卫士。
今年自己新买的手机也没有安全卫士,还是在设置里才找到一个。但因为操作者是自己的父亲,那时他的心里倒没有多大感触。
在用手指划屏幕的时候,笏言发现有一小块地方很粗糙。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左看右看,总感觉和那神秘“贴膜”非常相似。
“难不成是那东西被贴到这上面了?”
笏言最终决定,先研究透彻这东西,再继续去研究陌生的环境。
直接用手把那东西给撕了下来。
就很普通的一个手机膜。
对了,自己怎么忘给言欲发消息了?
又打开聊天软件,笏言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头像是灰色的。
但该发的消息还是得发。
“莫西莫西(超小声),收到请恢复。我现在该怎么办,在线等。”
发过去了。最后加上了一个抽象表情。
“先看看别的。”
又打开了几个软件,都很正常,但不能连网。但唯独看不到今天几号。
“这难不成和刚才一样,是一种神秘现象?”
笏言关掉登不上自己号码的pp聊天,点开了自己放到最后的图库。
有东西!这次倒是没有让笏言失望。但奇怪的是,里面全是视频,一个照片都没有。
没有直接点开第一个去观看,他一直往下划。大概划了有一多半页,笏言看到了不一样的。
那一多半页下面的,封面都是黑色。上面写着“未解锁”。白字。
然而显示“未解锁”的第一个视频,还有一行小字在“未解锁”的下方。
“9月12日上午1:00解锁”
用深呼吸来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笏言靠坐在车内壁,左边是大开的车后盖。他看了看目力无法触及边缘的扁平空间,所有的灯都是幽白色,笏言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处地下实验室。
而自己恰好就是那个实验品。
“瞎想什么呢……”笏言微叹。
又仔细感受了身体下面的软垫。在灯光下,是暗红色。手掌触摸,好像是有些人家会放在门前的地毯。塑料丝的手感很容易辨别。
说也奇怪,笏言平时一遇到神秘的东西就兴奋地不知所措的特性,在此时让他的心跳地很快,智慧也消失了许多。
(仪式感不要太强烈)
等等,刚才他是不是忘记把包子给自己了?还是吃包子的过程被省略了?
笏言舔了舔嘴唇,什么味道都没有。
“你不要瞎想,不要这样做。”
视频中的男孩用着一种纯熟的语气,对着缩在角落里,用剪刀抵着脖子的女孩说道。
我去,年轻版的霸道总裁啊。
怎么感觉这剧情,自己之前看到过?
视频中的男孩就是刚才上车来的那位。演技的确有点假,但架不住吸引人啊。
笏言连看了好几集才停止。同时,接受了自己的身体已经缩小的事实。
笏言想放松地躺到椅子上,但不小心碰倒了红花油。
“这家伙真是,走的时候居然没有把红花油跟那些东西放到一块。”
笏言有点想笑。气极的笑。
但也是没有人在边上,他才会这样笑。
视频中说话的那个人,比刚才出现时,好像要年幼一点。
“话说拍这种东西干什么啊,这手机上又没有剪辑软件。视频的粗糙感太强烈了。刚开始还好,是因为剧本还不错。然而因为后面的套路大多都与前面相似,让连着看的人很容易感觉到乏味。”
笏言有模有样地评论着。
又打开聊天软件,言欲还没有回信息。
“不过里面的男一是我,也算是比较好的了。男孩演的男二号整日酗酒,还不关注公司业务。而且为了讨好女主,他甚至不惜卖掉公司,最后还自己去当鸭子赚钱……”
笏言出去照了照镜子。嗯,没有一点邪恶透露出来。
但这不是说自己心里就藏满了邪恶啊,给我理解清楚!
“这真的是‘我’?他可真惨啊,价值观可能都被扭曲地够够的。而且拍了这个视频,还依旧觉得自己这个‘哥’对他很好……”
是不是说明,原主拥有比较高明的语言艺术;而这,是不是就与“言欲”有关。
“难不成,言欲是想要用‘让我替代会说话的人’,利用这人的过去,来给自己提供压力?”
不行的拉,自己这不喜欢说话的毛病,可是天生的拉。
笏言只是想让自己笑一下,所以这样想。
可他应该是忘记了,在用言语伤过男孩之后,他竟然没有产生想要改善说话方式的想法。
“后面还有一个系列的小视频。”
一辆共享单车被拦住。“学弟你好。不知道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
等等,这是我吗?我在干什么?看着那明显不同于小学,初中,高中的场景,笏言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而且,摄像师是谁,能够拍地这么稳当;而且摄像师是透明的吗,自己都能够看到有辆车直接穿过透明的摄影师。
笏言都能看到车里态度认真的司机,怀抱婴儿的妻子,还有后备箱里的……漆黑一片。
但这些奇怪的东西已经不值得被他认为是奇怪之物了。
“学弟你性格好好啊。”很明显,被“笏言”推销的学弟一直在笑。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是这样,别人一和自己搭话,就老是想笑。
而自己和别人搭话的时候,总是会结巴。
“我是你大三的学长,我是学市场营销的,这个你看过没有(点开手机,展示一张图片),我参加了这个社会实践,就是要卖这种笔,你看。”
说着,“笏言”打开一个盒子,取出一根看起来质量就很一般的笔。
“这种子弹头笔摔在地上不断墨。来,亮子,整个活!”旁边的男孩顺势接过笔,直接就在那个学生的单车上使劲砸了好几下笔尖。
接着丝滑地把笔递给单车上的大一新生(???)
“笏言”反应慢了半秒,把那纸盒盖子的背面递给那个新生。
(考虑到了新生有些崩的心态,真聪明)
画了一条小波浪线。这位新生感觉很神奇,毕竟墨真的没有断。
之后又聊了许久,新生的笑容渐渐地有些维持不住了(不是因为识破了骗局,而是脸笑僵了)。但他实在是不想破坏“性格好好”的形象,于是视频里能看见新生的脸一直在抽抽。
“学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新生看着那个尽管自己骑了单车,却依旧矮自己不少的“笏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说:“学长,你怎么这么矮?”
视频里的“笏言”直接失去表情管理。
“学弟,你可真实诚。”然后解释了一遍自己长不高的“病症”。
(实际上根本没有得病)
好像也只是一段拍着用来玩的视频。
笏言苦笑。
有的时候,让你被骗的,不是你的低智商,而是你的没经验。
尽管这个视频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也被这“学长”的一套连招给卸甲了。
笏言紧接着打开后面的视频,发现加上这一个,视频是一个系列。这个新生后面还被骗了好几次。
笏言感觉这样一个一个挨着看不是什么事,便直接跳到最后一个能看的视频那里。
视频封面是车内笏言的一个自拍视频,从封面可以看到,后备箱盖依旧是大开的,然而看向车外,是已经快要进入车内的积水。
偶尔会荡来在远处不知因何而产生的波纹。
“下了大暴雨。”视频内的笏言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外面的水一直在猛灌进来。已经没有力气让我出去了。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晴。我记得自己开了手机定位的。这说的莫不是撒哈拉的天气?哈哈。”
这个“笏言”讲了一个自认为好笑的笑话。
“而且,上去的门也打不开。”
“笏言”的脸上适时地显现出愤恨。
笏言去过市里的一个小区,那里的地下车库有一个能从车库到住宿楼层的通道,可能此时说的就是这个吧。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如何把自己和这辆承载着你回忆和罪恶的面包车,带出去?”有些邪魅的笑容在终止时生生卡住。
笏言沉默,因为精神遭了一记重锤。
“罪恶……”
但出乎他自己意料的是,他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
应该是“债多不压身”,未知的东西多了,新的未知带来的兴奋便少很多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身体里的兴奋还是留有很多的——他依旧没办法去理智地思考。
揉了揉左手腕上那根材质差不多的细绳。冥冥之中,笏言有一种预感。即,这个视频讲的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点击退出,他俨然已经没有了看其它视频的欲望。尽管其它视频里可能有线索,但他还是想先休息一下。
笏言发现,之前点不开的天气预报,现在能点开了。
毕竟不知道怎么样能解锁应用,所以一有空就试试,是准没错的。
这不就是能够获利的方法?
得到了日期。笏言发现自己应该是来到了两个月后。从七月到九月,同一年。
不,不是穿梭未来。这,更像是言欲给自己制作的剧本。
“9月11日,晚6:11”
“天气,晴”
晴!
笏言的呼吸也开始兴奋地急促起来,不过不是因为这是新出现的未知。
虽然他明白这“晴”不一定就与大暴雨有关系,但却依旧无法冷静。
因为那再过七个小时的视频。
从现在到下一个视频解锁,这之间,一定会发生一些事的。
先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吧,笏言实属无奈。现在再看视频,总有一种嚼蜡的感觉。
现代的文章和视频,都要比这手机里的,精美的多得多。
快散架的身体算是恢复了一点。可怜他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只能走动着去寻找。笏言开始整理起了信息。
首先,赵文亮(“学长”对学弟介绍自己的表弟,也就是那个男孩)说的是中文,那么这里就很可能是中国。
其次,这里应该有地铁,说明这里不是自己住的小县城了,而是经济水平更好的城市。
再次,假设大学离这地下停车场不远,那么这座城市的经济水平下限可以再提高一点。
稍微理了理思路,刚才的焦躁因为这样的分析而减轻了不少。
现在的身体没有多少食欲,和两个月前一样的胃口不好。家里父亲和笏言都不是吃饭的好手,所以才会用七八个盘子来装剩菜(关键是既舍不得扔,又吃不下去,矫情)。
突然刮来一阵冷风。仍穿着短袖的笏言身体猛地一激灵。
笏言愣了愣,然后快步向前走去,拐过最后一个弯,是上坡。
“出口好窄。”笏言的眼中有着几分失落。“自己县城里那处的停车场都有两个车道宽,这里就一个车道宽……”
鼻尖突然一凉。笏言抬头望天,好巧不巧,又一滴雨溜到了嘴唇的缝隙里。
“e pei pei pei,怎么就吃到雨了呢?”
马路斜对面,是排着队买奶茶的二虎。
外面的空气比车里要更加清新。
————
北美洲,亚利桑那州,大峡谷。
某个被总统单独授意建造的隐蔽空间内。
从这一轮的计划开始到现在,1号到15号预备者均没有发现异常。
东方大国那里都早已经有了消息,并且设置好了三人小组,准备探索那个地方。
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他们已经提前三天开始了!
戴着一副很老土的眼镜的金发年轻人站在台上,左手扶栏。
这是史威·金。
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已经进展了快半个世纪。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年,自己再没有像现在这样亲自“监工”过。
‘既然他们已经好了,我这里,恐怕也差不多。’
看着下面在键盘上手指如飞的三十个人,拳头微微捏紧。
平时只要自己戴上父亲给自己送的这副眼镜,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这次为什么……
然而,史威·金瞳孔一缩。
因为他看见了角落那里举起的孤零零的手。
“How nervous I wasA softwear about this should be made”(任性翻译:我真是太紧张了。应该做一个发现问题后,能够立刻让我知道“状况发生”的软件的。)
————
亚洲东部,准格尔盆地。
日出后几分钟,一条潺潺的内流河河边。
女人捧起河水,双手贴紧脸庞。水珠从指缝和鬓角处滑落。女人的左脸上有一片狰狞,如果站在远处,根本分辨不清到底是深色的胎记还是伤疤。
现在还早,气温并不是那么难耐,反而有些冰冷。
“教授。”远处穿着白衬衫,套着一件外套的青年急匆匆走来,浑身大汗。
但奇怪的是,青年站到教授身旁后,却再没说一句话。
“雨停了?”女人看似随意地问道,然后盘起鬓角的发丝,望向远处的天空。
青年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嗯。”
“那你知道,这一切吗?”
“王老先生没有说过。不过,他一直都表现出对这件事很深的执念。”
青年低头。
“我们浪费在这上面的人力,有多少……”
清冷且有些颤抖的声音,从女子口中发出。
青年无言。
“请不要让我难堪。”
青年扭过头去,似是有些不忍,添道:“不过您也不要在意。我们用的高水平人才,不超过十数。加上从社会里暗中募集的人,不会超过百数。”
————
英语国,大本钟城内,一栋三层公寓。
男人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脸上是他女友的陪伴带给他的笑容。
眼皮缓缓沉下去,身伴温柔。
看着男人安详地入睡,女人交代了居家医生几件事,然后便起身离开,关上房门。
并进到这一层的另一间公寓里。
显而易见,这间公寓并不是男人上次送手臂被碰伤的她回家时的那间。
进门之后,刚开始,你会发现公寓里一切从简,并认为这里可能是“作为隐藏富豪的我的女友的其中一间备用公寓”。
但卧室里堆放的十几种精密仪器会立刻打消掉你的这种想法。
“The following are the information olleted today(下面是我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and they show No47 have some abnormal behaviours”(这些信息说明47号存在一些异常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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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到59无异常。”
“60到63一切正常。”
……
“99号和100号完全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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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为制造特质会这么艰难?巨大的制造成本先不说,加起来成功的总的概率也不到2,这就让人很难受了……”
青年回到了基地,听着旁边那个失去双腿的老人在抱怨。
“总归要好很多。如果没有那人留下的东西……王老先生,您说是吧?”
“是啊。如果没有他的话,真的就做不成啊。”
这间砖瓦房,是建在地表的。没有什么隐藏性。
认识王永健的人,也都知道这位老人在此处有个居所。
屋内的生活设施非常好,但也仅相当于一些千万富豪的水准——一切都还只是为了照顾老先生的起居而已。
如果他的双腿还在的话,王永健是一定会强烈要求把这些东西换成最便宜的类型。
至于研究用的东西——
喏,最中间那张桌子上的一摞纸,就是了。
一共一百多张。
这是进行几十年不曾中断的实验的唯一依靠。
“如果没有他的话,成功率甚至都不会有01,研究用的东西,也不会仅仅有这一百多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