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论》学不进去,怎么办?要做好这一个字:钻!”
笏言在漫长的等待中,感觉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便又看了几个视频。
感觉去钻研这东西,没什么意义啊……
现在的笏言,类似做梦的状态,做的许多事都是无意识且无逻辑的。
“等等,这是地铁?这里有地铁!”
笏言惊喜。刚才那“小版本总裁”看到第4集,正好看到男主(“笏言”)在地铁上捡到女主的手机。
女主也是一个小孩子。在剧里,她叫琴梦瑶。
就是还不知道在现实里,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之所以这么确定这不是真名,是因为,“笏言”在剧中的名字,叫冷内荏。
色厉内荏……自己好像经常这样吧,表情好像冷冰冰的,但内心慌的一批。
笏言在马路对面,为自己的现状扶额叹息。
雨倒下得更大了,笏言回到车上,费好大心思,只找到了一把伞。
又重新“地毯式”翻了一遍,发现只有这一把。
“还有六个多小时,自己也应该为这件事情奔走一下。算是小小的给言欲一个面子吧。”
他看见了手机通讯录里的“赵德海”,这名字看上去是一个成年人。
笏言不自觉地踮起脚尖,和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路人自顾自地比了一下身高,嗯,自己的确挺小。
因为潜意识里认为这个大人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以笏言的无聊劲上来了。
自己是个小孩子,又做得了什么?
高考结束,不还是一样在家里玩手机?
至于打工、为作为一名医生的未来奔走……笏言:你在想屁吃?
反正有个学医的姐姐,怕什么。
弯路肯定是能少走好多的。
而且自己这个姐姐去年参加大学生英语竞赛,还拿了C类一等(A研究生 B英语专升本、专科 C非英语专业本科 D非英语专业职高等 以上类别具体怎样,作者本人不知)。
太棒了。
“嘿,我这辈子就才坐过一回地铁啊,口袋里有钱,这可算是有福了。”
然后笏言穿着和雨伞差不多同时找到的防晒服,站在排队的文亮旁边。
‘老子两个脚踝都疼着,膝盖一弯曲就“嘎嘎嘎”地响,还在大雨里到处转?必须得找个苦工。’
笏言藏着狡黠的笑,用伞轻戳文亮。
“亮子,要不你帮我撑个伞?”
笏言虽然有些社恐,但这个世界里的人,可能都不是真人;而且刚才亮子对自己的态度还挺不错(地位挺低下),所以顺一个劳动力是顶可以的。
同时,笏言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右手腕很脆弱,就连在没风的时候打伞也不行。
他刚才看了,最后面的几个视频,其中一个便是医生治疗自己脱臼的右手手腕,“嘎嘣”,雷声大,效果小。
(是不是相当于一种信息补充?前面的“总裁”视频是原有的,而后面的视频都是言欲加上的与“笏言”有关的信息?)
没弄好,自己以后永远不能用右手干力气活了。
所以的确不是“故意”伤到的。
自己要是闲下来的话,一定去走访经那医生的手治疗过的病人,要是他医术的确不精,自己直接组织一个联合会,去联合病人们把他给举报了。
二人往地铁站去着,可惜伞还是小。
裤脚直接湿了大半。
笏言看着亮子打伞,突然想到了实验室里的光学显微镜。
如果打伞的是自己的话,那么粗准焦螺旋对应左手,细准焦螺旋对应右手。感觉有点好玩。
……
“哥,你看,那商店还弄了个灯,把商标给照到地上。踩上去应该挺好玩。”
“好玩个屁,老子都摔倒了。”
亮子费力地把笏言给扶了起来。
说实话,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让自己来到这里的人是何居心。
未知在心中埋藏,发酵出一丢丢的恐惧。
但更多的,依旧是激动。
两人路过一家驴肉汤馆。
一个老太在亮白的灯光下,就坐在店门外择大葱。
挺安详且温柔的样子。
不过……一见到笏言,那老太就直接站起来,那架势像是一个壮劳力。
左手拿着一根还没剥好的葱,指着笏言便骂:
“好你个小兔崽子,成天来骗吃骗喝,连葱也给我顺走那么多。你再不走,我就直接拿葱抽你!”
亮子被喊得一激灵,左手差点把持不住。伞摇摇晃晃,最终又恢复平稳。
呼,虚惊一场。
心中的那股激动,直接被骂跑了。
刚才笏言看过了“笏言”在这里吃“霸王餐”的视频,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说“对不起”?怎么可能!老子什么都没干,你张嘴就骂,是怎么一回事?
示弱是不可能示弱的。
笏言那轻微的社恐,在盛怒面前,有些不够看。
“那我之前夸你的时候你那么高兴,喊我帅小伙,现在翻脸,改叫我小兔崽子了?再说了,买不到便宜菜是你没本事!”
“笏言”骗这老太城西边早上的菜要比城南这边便宜。
然后,这老太就天天起个大早,但总是遇不到那卖菜卖得便宜的人。
“奶奶,您这还是去得晚,要不你(有些藏不住野心)把买菜钱给我,我去帮您买?”
不是老太过于笨,而是笏言说得过于细致。笏言就连那个商贩的下巴上有几根胡子都能说清楚——哈,原来老太不小心在这里放过了笏言话语中错误的点。
笏言总结两个视频,得出了自己的回怼话语。
‘可惜我总是把自己的“刀”雪藏着,不然一句话便能惊天地泣鬼神。’
笏言还以为自己将“没多少情商”这一点给隐藏地很好。
再看老太,双臂缓缓颤抖,好像是被气到了。笏言直接不理她,转身就走。
亮子屁颠屁颠跟上,双手把伞往前撑。
“笏言。”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笏言下意识地以为是那个老太追过来了,身体都不由得一颤。
社恐强行说话的后遗症来了。
刚想往前冲刺,忽然意识到:这声音,声线好细啊。
两脚站住。笏言扭头,发现是一个女孩子,好像……比现在的自己,要高半个多头。
穿着一身有些旧的蓝白色校服,女孩好像自带一种孤冷的气质,这气质让笏言很熟悉。
因为笏言自己,也会在别人面前展现这种“孤冷”。
脑袋后面还有一个麻花辫,晃来晃去的。
没有撑伞。
“是……”
是手机上那部剧里琴梦瑶的小跟班。
小跟班比琴梦瑶高了一头还多。
“你要去哪儿?”听不出来女孩的话里有什么感情。笏言有一瞬觉得,她眼中的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陌生人。
“玲姐,”亮子强抢在笏言前面回答,“我和言哥去地铁上转转。”
被叫做玲姐的女孩沉默,右拳握紧,但又一瞬间分开。
瞳孔没有再聚焦到笏言身上。
“早点回来,今晚上开会。”
“收到。”亮子把身体绷地笔直。
笏言也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女孩转身离开。
“在哪里开会啊?”笏言靠在亮子耳边,轻声询问。
“就是在那车里啊!”
赵文亮现在就算只是扭头,也很吃力了。
今天晚上要开会?那是不是,就要早早的去把车给弄出来?
笏言有些心急,刚想说“我们先不去地铁了”,但上下颚又紧紧地闭住。
“算了,反正有玲姐。她应该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大的,把事情交给她就放宽心吧。”
尽管自己没有跟她说,今晚应该会下大暴雨。
笏言感到了一阵心安。心安后,又开始瞎想了。这毕竟是没有多少朋友的他形成的一个珍贵习惯,放弃了挺可惜。
出发前,自己看了有好几个系列的视频,都是“笏言”的白吃白喝记录。
诸如和大三学生合作挣提成(根据作者亲身经历改编,被宰的就是作者);在老太那儿喝“白”汤;假扮住户拦截外卖;劝说七十岁老刘跑马拉松(开赛前又把老刘劝退了,“笏言”被老刘追打了好几公里)。
当然,后面这些视频,都是以上帝视角拍摄的,所以笏言认认真真(指的是开2倍速)地看完了这些。
根据推断,后面这些讲的是“自己”的过去。
“这些,到底和‘言欲’有没有关联呢?”
可惜现在根本没办法掏出手机去上浏览器看看“言”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
自己从醒来到开始,根本就没有再产生过要好好说话的欲望了。
毕竟这“原身”的过去对他造成的冲击力实在是有些大了;而且这“说好话的欲望”,仅仅只是在和别人交流时,产生的一时的冲动。
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特别强烈的。
十二年学习的过程中,是不需要情商存在,且不需要多少交流的。
这是笏言所认为且一直坚信的。
笏言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真相,但同时,一切都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像是在梦中那样不自知。
“言欲还没有发消息。”笏言往亮子那里靠近了点,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说实话,总感觉这个有地铁的城市,经济也不怎么样嘛。比如刚才的奶茶店,根本就没有自己县城的好。连扫码点单都没有。’
笏言在地铁口的自动卖票机上买了两张5元钱的票。他想起来了自己去年,那也是在九月。
自己和另外五个人被挑选到省里去参加物理竞赛。下高铁后,一去一回,坐了两次地铁。
不过笏言还是倾向于把这两次视作一次。
看着周围的人流,和明显不比自己上次去的地铁“高档”的环境,笏言感觉有点奇怪。但要说是哪里奇怪,笏言还真说不上来。
笏言进到的这节车厢,人还是比较少的。
“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
听到了一句熟悉的歌词——不听见也不行,笏言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聋了。
车厢里,好多人都扭过头来,往这边看。
除了爱心座位上那个看起来应该是耳朵不好使的老太。
笏言左边的年轻人讪讪地笑着,将手中的MP3举起,示意自己已经把耳机插上去了。
“这型号……”笏言有些呆滞。
他本来还想在座位上好好休息的,但脑海中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生生打起精神。
对面刚被笏言目光扫过的一个白领身上,突然发出一阵响声。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部手机,后面——
只有两个摄像头!
笏言终于明白刚才持续到现在的不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路上,根本没有多少人低着脑袋看手机。
自己身处的这个环境,很有可能是在几年以前!
“莫不是‘言欲’出bug了?手机上的时间指的是今年,肯定是弄错了。”
刚开始还信誓旦旦地认为是“两个月后的世界”,现在发现了问题,笏言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哥,你没事吧?”
看着突然失去兴致的笏言,亮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帮我看看还有几站。”
笏言所在的是城市的最南边。他直接买的到城市的最北边。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暑假的第一个月,他还是比较经常能看到夕阳的。因为不只是待在屋里,有时他还会主动地和父母出去“游山玩水”。
至于自己的妹妹——她想跟上就跟上,不想跟,想在家里看电视的话……笏言会直接把她抱起来一块走的,不管自己的妹妹反抗地有多厉害。
现在,一层暗沉的云,直接密不透风地把阳光遮住了。
笏言感觉身上有股冷气,不过晒不成太阳,也没办法。
“休息了好一会儿,身体差不多也有点劲儿了。走吧!”
笏言领着自己的工具人,在这个地铁站最近的公园里转了转,拍了几张雕像。
然后又往远处走了几步,逛了逛小吃街——什么东西都没有买。
‘作为在守财之道上也算是钻研有些时间的人,告诉你一条非常宝贵的经验。“来小吃街,一定要买小吃”,这种观念是不是深入你心?但,我们守财一道,用双手捧起收入,如果指缝不堵上的话,钱财依旧是会像流水一样消失的。而这些日常的观念,就相当于是我们那没被堵上的指缝。只有打破它们,你才能在守财一道上走好第一步!’
笏言用逛小吃街的时间,把上面的一段话给完善了。并思考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守财之道”。
钱,自己既然赚不来的话……何不从支出上入手?
将来总有一天,自己会有收入的。目前暂时先靠父母,不要着急。
看都不看街门口的烤冷面一眼。
踮着脚尖,笏言能够看到远处的一块大石头。
这种石头,在上面刻了字之后,会用红色颜料再涂抹一遍字迹。
笏言想起了“入木三分”这个成语。
“某某二高”
上面是这样的四个字。
掏出手机,发现言欲依旧没有回话。笏言有些气恼。
本来他还想这时候给那个备注为“赵德海”的人(会不会是赵文亮的父亲)打电话的,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没有必要去完成任务了。
你冷落我,我排斥你。
“走,打道回府!”
不过,屋檐下,笏言的脚步又一顿。
“不过我晚上住哪里啊?”那辆面包车肯定是不行了。
笏言是小声说出来的。
亮子的耳朵动了动,活动了一下酸累的胳膊。
“哥,你可以来我家。曦妹子她爷不让你住了,你可以来我家啊。”
……
然后,笏言就去了赵文亮的家。
时间是晚上9点,赵文亮的家里没有大人。显得有些冷清。
这间屋子与笏言出来的那个停车场离地并不远。
晚上十点,大雨倾盆。
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根本不能承载此等强度的降水。
于是这座城,被淹了,但淹得不彻底——
幸好,城北边的地势要比较高一些,被淹住的地方少。
笏言在大雨中,迷迷糊糊地就来到了安置救援帐篷的地方。
这里位于城东的一个小山坡上。
在更东边,有着一个村子。
直接睡到大中午。
笏言感觉自己的精神又重新与肉身接轨了。
首先是闻到自然的那种潮湿的味道。然后是相对于车内地毯更加柔软的身下之物。
脸上偶尔有微风,伴随着衣服拍打所发出的声响。
笏言总觉得,这些感觉,是当自己认为应当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不过他并未对此感到奇怪。
“爸,哥他好像醒了,身体有些地方在动,鼻子也在抽抽。”
得,说的我好像是从植物人的状态中醒来一样。
笏言“迫不得已”睁开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对着墨绿色天空(临时帐篷)下的“陌生人”做出了一个假笑。
你也是小孩子,为什么能比我有力气?而且还生龙活虎的……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疲惫感?
一秒后,面部肌肉彻底控制不了了。
稍微抬起了一点脑袋,刚睁开的眼睛看着二虎身侧那离自己的脑袋有些远的陌生面孔。
听刚才亮子说,这是他的父亲。
这个大人有着一种像是与生俱来的温柔的气质,尽管是面对着笏言这个烂人(视频里得出的结论)。
等等,自己为什么把这个世界的自己想地这么坏……不过人家不恨自己,也太不正常了吧?
毕竟自己可是差点把亮子给带歪了的——差点让亮子成为霸道小总裁,还让亮子知道了鸭子是什么东西。
远处的声音不间断地响起。笏言坐起身,找到鞋子。这才看见,远处正在紧锣密鼓地建造着白色的铁皮屋。
看来自己这边的临时帐篷就快要拆了。
在这种时候,任何人都很忙,但不会忙得左右不分,颠三倒四。只会更加井然有序。
笏言也起身帮忙。
说实话,笏言没有感冒,这也真的算是一个奇迹了。
那天晚上出来的时候,自己上身就只有一条短袖。
等等,头不晕,难道就是不感冒吗。我的身体挺虚弱的……
还是同样的奇怪之处:好多事情都是用手一碰,就做好了。
比如叠衣服。叠那些自己没有见过的衣服时,两手往上一放,心里想着我要叠好它。下一秒,衣服就自动叠好了。
那什么是没有见过的衣服呢?
防晒衣,见过;短袖短裤,见过;长得很长,直到小腿中部的羽绒服,没见过(但见同学穿过)。
所以在叠这种羽绒服的时候,是双手一碰就好了的。
笏言还真挺不习惯。
这个帐篷里就有着六个人,差不多满了。六个人睡在一间“屋子”里,这感觉还真是熟悉。好像回到了高中。
二虎和老赵都在身边睡下。
笏言不敢侧躺,产生的压迫感让他感到很不适。
言欲依旧没有回信息。
不过,解锁了的视频,到底讲的是什么呢?
……
帐篷没有窗户,只有两张边长比半米略小的透明塑料膜。
笏言想象着城市被洪水袭击(其实只能算是积水)的场景。
打印书本的厂房,所有纸质书会毁于一旦。
同时,地下车库里,也可能早已被洪水淹没。
不知道现在,那辆车的命运如何……
“是谁把那道门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