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位“赵欣安”的年龄,看上去和打印店里的,没有什么显著的……不对,当老师的这位,看起来好像更苍老一点。
“对了,笏言,上次我给你的新概念三,你学完了吗?”
笏言呆呆地喝着酸奶。
牙齿已经将吸管咬扁。
学过一两节课吧,笏言心想,自己除了背点单词和知识点,好像也没有学到什么东西。
“那看来就是没有学完了。”
“赵欣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笏言此刻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看赵德海对这位英语老师的备注。
不,笏言想了起来,备注就是“二高英语老师+数字标号”。
“你现在还小,四级太难了——”
“老师,那你给我一些学习听力的书吧。”
笏言所在的省不考听力,所以他对此还挺忧愁的。
“我这里现在没有专门学听力的书。”她抱歉地笑了笑。
“你还是先回去把新概念三给学好吧。课文的音频听多了,对英语听力也是有好处的。”
“那老师,我忘记怎么学那本书了,怎么办?”
……
笏言一直想要从这老师身上“揩点油”,但这老师实在是太过“牙尖嘴利”了。
最后,笏言实属无奈。
看着不知道还有没有耐心的“赵欣安,笏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老师,你认不认识赵欣安?”
笏言猜测,赵欣安可能与眼前之人不是同一个。为了达到“不激怒”的效果(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脑子),笏言问出了这个问题。
“赵欣安……”
“赵欣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闪闪的。
不过几秒钟后,似是“找错了东西”,她最后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笏言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老师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来自己可以等晚上回去后,看看赵欣安在不在那安置区里了。在或不在,都不能说明什么。
“那老师你知道著名演讲《I have a dream》的第一句是什么吗?”
笏言嘴角勾起。
“I am happy to join with you today in…”
笏言勾起的嘴角慢慢放下,只觉得胸有些闷。
右手中指的疼痛加强,让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要将其竖起来。
你之前的“伶牙俐齿”去哪里了?!
“我出去转转,你们先在这儿聊。”
笏言没等这二人回话,就自顾自地出去了。
“对了,我没有手机。赵叔你到时候去教学楼一楼等着我就好了。”
一楼有能坐的地方,所以笏言才会让老赵去那里。
直接快步走下楼梯。
自己的脚步声有些奇怪啊……
(剧透:因为林玉玲跟在后面)
算了,不想这么多。先去看看那教学楼上参加竞赛的学生吧。
“没有参加过像样竞赛”的笏言,对于自己高中时期的竞赛活动,曾经是有着心结的。
笏言高中时,根本就不了解数学竞赛。曾经他在的那个学校,在高一的时候,开过几个月的培训班。
这培训班一周开一次,一次开两小时。
笏言当时的物理考到了全班第二,数学则差了一些,不过也在全班第五左右。
因为物理的优势,笏言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物理竞赛。
可谁都没想到,竞赛课在开了一两个月后,就停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笏言正在啃着自己第一节课到现在依旧不太理解的一道题。
所以当自己高三时,听到学校选人去参加竞赛,并且参加数竞的人还挺多的时候,笏言的内心是恼怒的。
笏言咽不下这口气。在校数学队组织的考试之后,他报名了校物理竞赛的考试。
想着碰一碰运气。
然后他就被学校选上了,被选去省会去参加在省一高举办的省级选拔。
笏言其实相当于一节物理竞赛课都没上过——当初的那一节讲的是滑轮,笏言在省里考试的时候,都出的是先进的物品,如手机、电子之类,以及不先进的物品,如圆木头柱子,存在了好些年的大气层之类。
对了,之前说过的“两次地铁”,也是这时候坐的。
最让笏言受不了的,不是“没有一点物竞基础的自己去参加省级物竞”这档子事儿。
而是他第一次见到会喷水的马桶。
笏言之前在一些穿越动漫或上能看到,一些穿越者会带过去能自动清洗hrysanthemum(菊花)的马桶。
他这回是真的见到了。
唉,不说了,说多了全是泪。
如今,如果没有听到“竞赛”这个关键词的话,笏言是不会想起已经被自己丢掉的这件事的。
黄昏的光透过玻璃,橘红的颜色告诉笏言,现在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笏言正在沉浸地思考着,突然被绊了一下。
然后,他的四肢像八爪鱼一样舞动起来。可惜笏言现在还虚弱着,否则他一定能……
“啪。”
这教学楼除了一楼,每一层从楼梯走出来,往里面走几步,就会有个小台阶。
刚才去二楼的时候,笏言跟着赵德海很轻松地就跨过去了。
但他没觉得这东西会绊住自己,所以就没有刻意去记住这东西。
可怜已经上到了六楼╥﹏╥
笏言本以为这六楼西边的读书声会停止,出人意料的是,声音……好像是增大了?
(笏言没有听到生物竞赛班的班长的喊话:“继续背,不要停”。)
(“咕嘟”……“咕嘟”……喝水的声音)
“没事吧,小弟弟?”
看起来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多的短发干练女生,直接掐着笏言的两个肩膀,把他给提了起来。
“是要上来找人吗?”
笏言看着被她放在脚边的竞赛书,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最后反应了过来,又摇了摇头。
“我是来参观的。”
笏言一本正经地说着让一般人听着有些好笑的话。
“那你好好参观吧,记得小心看路哦!”
女孩拿起书本,转身离去。从她身上的“血腥气”可以大概猜出来,她是参加过一轮竞赛的。
‘话说,一高的学生们,应该也是在这样吧……不过虽然一高已经被淹了,他们的学生还是不会放弃的吧。’
若是真的因此而错过了一次拿全国竞赛奖励(比如“保送”这种都要摆在明面上的附加奖励),那可真是亏大了。
笏言真的不能想象出这些人的精神状态。
他高考过,却没有体会过高考的轰轰烈烈,激情四射。
高考前,他很冷静——因为周围五十多个人,没一个认真学习的。
放下回忆,停止惋惜。
进入六楼。右边是正在读背生物资料的几个人。
笏言往左边走,不太想打扰他们。
第二个遇到的是数竞班。前后门都关着。只有前门上贴着一张纸昭示着它的存在。
笏言直接走到最尽头的物竞教室那里。
而笏言没有意识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这手机第一次震动。
推开门。
反正也不怕什么。毕竟这个世界就是个假的而已。
笏言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四个人。
不过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这个教室的座椅与自己过去那次出发前的无效培训时去的教室里面的,根本就不一样。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
投影仪投影出来的题目,正是当初他们四个人被教过的那道关于力的题目。
可惜,当时他没有听懂。
现在,笏言从讲桌上拿走一份题,坐在那两个“自己进来后就没有抬头过”的两个少年身后。
开始攻略。
笏言的手机里,此时——
言欲:你好,这样是不能提高您的语言水平的。
一小时后,笏言依旧坐在那里,在尝试解题的过程中,回忆着过去。
可不知为何,自己依旧一点思路没有。
再次嗡响——
言欲:这里并不能对你有用。
言欲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太想插手进来的。
可要是让笏言自己弄的话,又会越弄越偏……
言欲不理解。
明明一切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却,直接远离。
你到底在躲避什么?
之前那能说会道的笏言,也是你曾经希望成为的啊。
为什么成为了他之后,你却又迫切地想远离他……
言欲就是这样,说话能把自己都给说晕。
“你××几段了?”
“诶你可别说,昨天一直碰到猪队友,一个人根本就带不飞。”
“所以说——”
“我掉了10颗星。”
喊出“所以”的那个人在拍案大笑。
笏言皱眉。刚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是很安静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笏言其实也看不下去题目了。
他又开始去想为什么那个老师和赵欣安长得那么像。
“也许只是姐妹间闹矛盾了而已吧。毕竟有点向上意识的人,都会对自己家里那些‘不务正业’的人感到有些反感的。”
感受到了窗外的黑暗。
笏言起身,看见韩丹青正坐在讲台上,看样子,想是在看题。
专注的样子,和他的物理老师有些像。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笏言悄悄地出去,就像每天都悄悄地从人们视线中消失的星星一样。
生物组的门大开着,能够看到里面做着题目的一群人。
笏言踩死了不知从哪里爬来的渺小蜘蛛。
下到了一楼,没有看见赵德海。
话说是不是见不到自己,就去一层一层地找了?
能够看到走动着的忙碌的人。但就是找不见赵德海。赵文亮也找不到。
还能怎么办,先去“赵欣安”那里看看再说吧。
笏言此刻站在办公楼一楼台阶的最上面。看着远处的灯火,笏言有一瞬间,感觉这里,好像就是真实的世界。
“嗡~”
‘手机在震?怎么回事……’
笏言的左手还没伸进口袋,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劲风。
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笏言突然感觉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四肢了。然后又发现,原来肚子和脖子之类的地方也控制不了了。
不过大脑还是很清醒,眼睛也能看到东西。当察觉到自己的眼皮在不受控制地闭合的时候,笏言有些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的台阶有十几级,笏言利索地滚了下去。
出乎笏言意料的是,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痛。
只是在比如自己的手被整个身体压在棱上的时候,会有一点感觉。
“疼痛保护机制吗……”
而且自己的意识也还清醒着,耳朵也能听到东西。
笏言感觉自己在最下面趴了一分多钟。此刻他等待的不是救援,而是“凶手”。
毕竟之前看到的人都离得算是比较远,而且这里现在没有开灯。
只有“凶手”能帮他了。
‘怎么感觉这胳住我的手机,比刚才脑袋挨那一下,以及滚下来,造成的不适更多那?’
自己的右眼皮被抬起。
虽然现在笏言的瞳孔没有办法聚焦,但那尽管模糊却依旧显眼的麻花辫出卖了她的身份。
很平常的校服。远处门岗的灯照射过来,辫子被照地微亮。
表情像喜马拉雅山上横尸千万年的化石一样冰冷。
……
此时的林玉玲已经被言欲加强了——主要是魅力和思维能力的加强——这是言欲在剧情开始后,唯一能做的事。
说实话,林玉玲这个人物,可以说,她的等级要比梦境里的其他人高出许多。
如果正常人是100级,梦中人是50级,那么林玉玲就是99级。
李静的力量也被加成了一些。同时,她对力量的控制能力也增强了。
所以这一棍并不会导致笏言的颅内板骨折。
虽然骨折了也没什么。
毕竟这里只是梦。
————
“你……”
“我是知欲啊。你,是言欲?我从记忆里知道了。”
真实世界。
笏言坐在床上,像是在自言自语。
“接下来就把这身体给我吧。”
言欲还没有反应过来,笏言身体的控制权就被知欲夺了去。
“你!”
知欲让言欲能够用笏言的嘴说话。
“我什么我。我的目的是让笏言知道真真切切的痛苦,到底是什么感觉。”
笏言躺回床上。
梦境时间与现实时间的流速,是一样的。
现在是夜晚。
“就从积极进入社会开始吧。社会是充满痛苦的。呵呵桀桀。”
想搞笑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和笏言一样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