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自动合上。
刚才梦幻般的场景在脑海里,依旧“余韵徐歇”。
要是在平常,自己肯定是体会不到眼睛无法调焦的感觉的。先说一遍,不算上近视。
笏言的感受器还能发挥作用。他感觉自己的双臂被抬起,身体趴在了隔着衣服仍显柔软的后背上。
现在,他彻底没办法动了。
“话说,自己这几天一直都是对她避之不及的,都没有好好观察她,都没有记住女孩的这张脸到底长什么样。”
在大雨的那一天,他急于去乘地铁,没有关注过她。
在“真相”地那一晚,他奇妙于灯光形成的景象,眼神焦急地离开她。
在到二高的这一天,他躲着她,防备着她。
笏言在脑海里捶胸顿足。
“我说你啊你,明明知道她是个危险因素,可为什么就是不好好地去防备、去注意她呢?现在可好了!”
笏言都觉得是李静把赵德海给支走了。
对于李静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笏言是真的不知道。
有点怕,但怕的不多。
“嘶~”笏言只感觉有一大滴凉水滴到了自己的脖子里。李静此刻正经过电动车棚。
是棚上滴落的积水。
笏言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做出了一些本能反应。因为背着自己的李静好像停了一下。
自己的左腿下垂,右眼又被撑开了。
此时能看到的李静的脸更加模糊。
几分钟后,笏言根据自己身体被摆布的情况,发现李静在上楼。
这时候,笏言发现自己在闭上眼时,对于方向的感知更强烈了——就好像,现在的自己原地再转好几圈,依旧能指出十二点钟方向……不,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这所有的体验中,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是:自己的右手腕晃来晃去,很不舒服,但依旧在被设定的“痛苦阈值”之内。
应该是滚下去之后二次伤害了。
“咔哒。”
在停停走走之后,笏言突然感到一阵失重,然后背部传来一种熟悉的柔软感觉,像是一张床。
笏言听到了门被锁上的声音。
不是在面包车上?
也对,既然这任务是发布给我的,那么,如果我不去完成的话,现在,面包车应该还停在地下停车场,并等着给快要到那里的资产认定团队带来一点麻烦。
从头到尾,笏言都不知道那辆面包车是谁的。
突然,笏言想起:自己可是还有空玉障的啊。
为什么自己忘了把这东西给套到头上?
笏言开始幻想:
自己戴着空玉障,成为了中东地区的一名雇佣兵,创立了玉律组织,紧接着打服中东地区的各种割据势力,一人占领几十座大油田,最终统一中东地区……
算了吧,还是好好想想现在的处境。
自己是被……囚禁了?目前还没有选择杀掉我,看来是还未找到合适的处理尸体的地方吧。
笏言“自以为是”地分析着。
分析了一会儿之后,他感觉到无聊了。然后闭上——不对,眼镜已经闭上了——准备睡觉。
但是在数羊数到1035只的时候,笏言停住了。
现在他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不可能睡得着了。
从不再管“言欲”开始,笏言就把这当做了属于他一个人的冒险游戏。
现在的这种感觉终于让他清醒。
我TM的还玩个ball啊……要不就开始学习吧。
自己在高考后,是看过一些《系统解剖学》的视频的。因为自己的姐姐也是临床医学的大学生,所以,也报考临床医学的他可以走快点,同时少走些弯路。
“人体有206块骨,其中三对听小骨未被计入……人体有九大系统,话说自己初中的时候少了一个‘感受器’没有说……”
其实也就是把脑海中的东西再给“复述”一遍而已。
真的,学习了之后就好多了。继续学习吧!
“下巴的地方是‘颏’区……”
笏言摸了摸下巴。
不对,下巴……自己的手可以动了!
笏言睁开眼睛,看见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房间。
“所有感觉,都变得更加清晰了……是因为自己睡太久了吗?”
笏言又摸了摸床。
的确,感官传递给自己的感受,更加清晰了。
和自己被拉到这里之前相比,之前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虚幻,像梦一样。
不,不可能是梦。
笏言曾对自己做过连续一个星期的心理暗示:在睡觉前,一直默念“要是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对着远处大喊自己的名字”这句话。
当然,一个星期后,他成功了。他当时梦到自己站在山脊上。在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一瞬间,装备齐全(幻想)的他视线与山脊方向垂直,大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关键是,当时在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做梦”的时候,自己的状态是半梦半醒的。
所以此刻,并没有半梦半醒的感觉的笏言,极度肯定这不是在做梦。
难道是“知欲”?
也不太可能。毕竟这段时间自己是清醒的——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笏言记得自己的意识是全部丧失的。
暂时想不明白。就先认定为是“言欲”对这个世界的一个升级吧。
因为之前有些情节是能省就省,这次让自己躺在一个地方这么长时间;再结合现在这突然升级的感觉——可能与真实世界的感觉还是要差一些的——笏言大胆猜测,得出了这个结论。
“算了,先睡觉吧。”
笏言直接就又躺下了。
刚才看见的这个基本没有什么装饰的房间,并没有引起笏言多大的兴趣。
毕竟笏言现在的精神状态的确很不好。
“等等等等——”
笏言瞬间坐直,直接忽视起身时的头晕,把空玉障脱下,然后试着去往自己的头上戴。
笏言小心翼翼。
‘怎么感觉虎口痒痒的?’
笏言亦小心地先将空玉障从头上拿下,然后发现虎口有好多根头发:就好像,是直接被用某种锐器,给整齐切开了。
笏言重新把空玉障戴回手上,很安分地睡着了。
门外。
李静靠坐在门边,早已睡去。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
“笃,笃”
笏言睁开眼,看着周围还算是认识的环境,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家里。
但再一仔细辨别……这明明就是自己昨晚睁开眼后看到过的环境。
笏言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百废待兴”。
房门直接被推开。
笏言看到一个看起来挺熟悉的女子,端着一个托盘,施施然走进来。
看上去有些冷,但姿态并不高傲。
低着头。
“荆轲刺秦王!”
笏言身体往后缩了缩。
眼睛盯着那人看,随时准备绕床跑——不好,这床的床头,是紧贴墙面的。
‘不对啊,我有空玉障,怕她干什么!’
怕她杀人的经验很丰厚。
但笏言已经能够平静下来去仔细观察她了。
“这……”,笏言有些脸盲,觉得这张脸熟悉地过分。
然后他想起了赵欣安。
‘这不就是赵欣安的缩小版吗?’
笏言又仔细看了看,除了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多仔细的装束,以及清冷的双眼——没有地方与赵欣安不像的。
看着那灵动的十个脚趾头,笏言咽了口唾沫。
自己的确饿了。
“快吃早饭吧,我做的。”
声音与赵欣安不像,倒是像……
笏言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出来眼前之人是谁。
推开不知什么时候被盖在身上的被子,笏言来到床边,看到了下面摆着的一双拖鞋。
美中不足的是,拖鞋的脚尖是朝着自己的。
笏言不在意,将拖鞋弄正穿好,直接坐到那女子刚带过来的小马扎上,就在床头柜旁,吃起了热乎的早饭。
应该是早饭吧。
“嗯,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目前为止,吃到的最好吃的一碗饭。”
女子有些动容。
不是仅仅因为这句话。
笏言是很会夸人的,女子知道。所以为了不被“黑吃黑”,笏言教给了她如何观察微表情。
笏言曾经夸人的时候,微表情能看出来,是假的。
今天……笏言满足的笑容,加上这句夸赞,这两样东西一起,让女子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