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笏妦,是笏言最喜欢的妹妹。
今年10岁了。
听母亲说,哥哥他在自己生下来之前,就一直想着自己是一个妹妹。
“你哥他有一天晚上还说梦话:‘不,不要,我不要弟弟!’”
妈妈的表情丰富,语言生动。
我差点就信了。
我知道,她也就是在说话逗我笑而已。
尽管哥哥的确对我很好。
……
大人们好像都不太会说实话。
有一次,爸爸打电话,问我和妈妈现在在哪里。妈妈说,在路上了。
可我们都还在家里。妈妈还在帮我绑头发呢。我连眼睛都还没怎么睁开全。
哥哥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哥哥和母亲出去转,我留在家里看电视。爸爸也不在家。因为爷爷需要人照顾,奶奶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那天晚上下了半个小时的雨。
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我在等哥哥回来。哥哥说过的,如果我能够一天背一句《论语》里的句子,他就会每天给我一块钱去买零食。
要知道,一包“菠菜王的味道”也就五角钱。而且爸爸妈妈都不给自己零花钱,哥哥是把他上初中时每晚坐公交车回家的时候,剩下的许多一元钱,给了我。
不过这任务也就是他在家的时候有;而且开始地太晚了o(╥﹏╥)o
如果哥哥在上高中之前就让我背书,该多好啊。
等到快晚上九点,妈妈回来了。
身上没有湿。
“妈妈,哥哥他呢?是不是又自己一个人出去转了?”
这笏言也真是,连完成我这个少女一个朴素愿望的机会都不想给。
晚上……再等下去,自己可就要把这些东西给忘完了啊!
于是我便把脑袋给耷拉了下来,想着妈妈能看到自己这“思哥”的神态,从而将哥哥在哪里告诉自己。
“你哥他说想自己再出去走走。”
(看着这对感情深厚的兄妹,笏母内心止不住地开心。
曾经自己还找算命先生算过,说自己家的这两个孩子关系会很好。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对!
“诚不欺我”)
然后我直接就继续看起电视了。
开玩笑,笏言他就是这样的态度?太欺负妹了吧。
他不认真,我也不认真。反正就一句话和一句译文,复习一两分钟就完全OK了。
妈妈直接洗漱完,就去睡觉了。
不过她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必须在你哥回来后睡觉!
暑假看了快一个月,我感觉电脑都看腻了。
然后我开始看笏言“15元/斤”买回来的其中一本书——《人间失格》。
看了几页之后,我:
感觉好黑暗啊,但是又好像看……
不过主人公招女孩喜欢的体质就是招人讨厌。我才不会喜欢上什么男人呢。
我听到了家门被打开的声音。这声音,是一阵钢铁的粗隆声。
我不想扭头。
“小妦,干什么呢?”
你不要往下压我的腰,我腰弯了都是因为你!(╬?_?)
“哥,你既然回来了,就去睡觉吧,别管我了。”
但是哥哥他居然嘿嘿嘿地笑了出来。
我感觉很疑惑。根据之前自己打他,他一点也不还手的经历,我有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哥哥他,不会就是网络上说的……M吧?
想到此处,我只感觉身上一阵恶寒(“恶寒”这个词语是在哪里学的?我忘记了。)
“走走走,你快回去,早点睡吧。”
我还用脚蹬了他一下,他还是在笑。我有些受不了了。
不过笏言这家伙还算是识时务,很快就走开了。
然而,等到我看这本书看到没意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的小钱钱!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保持着小仙女要时刻保持整洁的原则,我先刷了牙,洗了脸,泡了脚,然后才去找笏这乌龟蛋。
我蹑手蹑脚(辛辛苦苦学的一个成语╥﹏╥)地来到哥哥的房间前面,轻轻推开房门,脚步不断地变换着位置,以防传出什么声音——
母亲那边的房门,在夏天的时候,是虚掩着的,发出的声音很容易就能传到她那边。
‘咦,奇怪,他怎么不看手机了?’
搜寻了一番,我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抹反光。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是手机没跑了。
我咽了咽唾沫,真不知道为什么人在欣喜的时候会分泌唾液。
要知道,这对秘密行动是有很大影响的啊!
不过,我还是选择去叫醒哥哥。毕竟我知道什么是短期利益,什么是长期利益。
“哥,醒醒快醒醒。”
我都贴着他耳朵说了,他还是不醒。
我真的生气了。
我用手扒开了笏言的眼皮,他还是不醒。
我真的~有些高兴了!哈哈哈!
我直接就把手机给拿了起来,扒拉开两个死沉死沉的眼皮,成功打开了手机。
为什么不用指纹?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恶心一下笏言而已。
然后第二天。
我就因为“睡在哥哥房间”和“两个黑眼圈”这两条罪状被母亲教训了一顿。
“哥,你帮帮我。”
我感觉眼角湿湿的,哥哥你再不帮我分担些压力,我真的就挺不住了。
“妈,你继续说,我先看会儿书。”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哥哥o(╥﹏╥)o
然后这一整天,笏言他都是有些没精打采的,就好像是被一个“厌世鬼”给夺舍了一样。
可能他伤心了?
本着“孤寡人士”(他还没有女朋友,有了的话我是肯定会知道的)要互相安慰的原则,我还是决定晚上要去看看他。
“哥,我给你背,你可听好了。”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译文就是,我们的思想要保持正统,不要去专攻那些歪理学说。”
我挺了挺肚子,以此来体现自己的“满腹经纶”。
接过笏言他动也不动。
“嗯,很好,很不错。”
我感觉他有些不对劲了。
“既然挺好好,那就快快把一块钱给我吧!”
“可是,”笏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让我有些嫌恶(看得来的词)的表情,“背这些合乎价值观的东西,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我气地想吐血。
“好,很好。”
我一直保持着微笑,但憋了几秒钟之后,我……
“我这就给我妈说。”
“是我们的妈妈才对。”
╭(╯╰)╮我不想再跟你说一句话!
不过我刚把“妈妈”这个词喊出来,才想起:这,好像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约定啊,就算自己挣来的钱不是全都用去买了零食,但妈妈肯定也会因此生气的。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我既摆着手,也摇着头。感觉好傻……
最后不甘地躺到了床上。
————
‘看我想出个什么办法来报复明天的你。’
(睡梦中,笏妦不自觉地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笑容。)
“妈妈,为什么一起生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要说是龙凤胎?”
“龙和凤,是吉祥的东西;同时生出来一男一女,是让人很高兴的事。将吉祥的东西和高兴的事联系起来,是人们的习惯。”
“那我和我哥是龙凤胎吗?虽然我们不是一块生出来的。”
笏妦挺想当笏言的姐姐,然后威逼利诱笏言去背论语。
“你们不是龙凤胎啊,哈哈。”
笏母笑着,又添道:
“但生出你和你哥,对你们爸爸和我,是很高兴的事。所以可以说你是我生出来的小凤,你哥是我生出来的小龙。”
……
“哥,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
笏言陷入思考。
“首先,我是从受精卵发育来的多细胞生物,同时我也是哺乳动物;我是这世界最瑰丽的造物——生命;我是人类社会中正在逐渐体现自身价值的一个零件;我是将来可能会称霸宇宙的物种中的其中一个个体;我见证着太阳逐渐老去,同时也深切地体会到宇宙生命的流逝……”
笏妦听到了一些生物学知识,本来还以为很正经。
她捏了捏小拳头。
铁拳出击!
笏言捂着肚子,没有像之前那样笑出来——这次他没什么反应。
目前控制笏言身体的,是言欲。
“有的时候,我更相信语言之外的东西。”
笏妦面对这样的哥哥,有些害怕。
小心地将拖鞋往后挪了挪。
“那哥,你,是龙吗?”
“我不是龙。我是神。我掌控一切。大千世界是为我的道场,三千大道合而为一,才是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