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个《魔兽战斗》的卡牌怎么卖?”
柜台后面抠脚的老头,看着这个可爱的同时又老气横秋的女孩,只觉得很可爱。
“闺女,你是要买给谁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给别人买的?”
老头听到这句话后大笑地样子,让笏妦感觉有些惊悚。
“哪有女娃子喜欢这东西的。你是给你弟儿买的吗?”
“不是,是给我哥。”
笏妦慢悠悠地往家走着,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硬是给她走出了五百米的感觉。
她一直在想老板听到自己最后一句话后疯狂大笑的原因是什么。
笏妦买这套包卡牌,其实还是想和笏言稍微道歉一下的。毕竟他给了自己少说也有几十。
而且笏言昨天的疯癫感觉,让她受不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东西……班上的男孩子都喜欢玩这东西。而且她也懒得去想自己哥哥到底喜欢什么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一包才一块钱。
就算给他了,自己也不会平添经济负担。
最重要的的是——自己还从来没有亲自掏钱给他买过礼物呢ヽ(???)?。
(都是母亲给的钱,自己送的礼物)
“不是吧不是吧,都八点多了,这个懒虫还不起~”
笏妦蹦跳着来到笏言房门外,身子刚靠上去,接过——
门没关,她直接趴到了地上。
“我的头发(╯°□°)╯”
笏言呢?我白摔了一跤……
中午的时候,“笏言”回来了一趟。
“妈,中午我去打工了。”
笏妦本来有些怨毒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铁树开花了?!
笏言平时可是挺社恐的,而且窝在家里一看手机基本就是一天。
只有母亲让自己赶鸭子上架的时候,他才会学一点《系统解剖学》的知识。
“哥,”笏妦拉着笏言的右手,“哥,你把你的工资分给我一半吧,你的好妹妹一直都在想着你呢,你也不想让你的宝贝妹妹太伤心吧。”
“笏言”揉了揉笏妦的小脑瓜。
“好,我给你三分之二,怎么样?”
笏妦愣住,慢慢地放下“笏言”的胳膊,定定地看着他。
“哥,你是不是设套了?”
笏妦可是没有多少商业经验的,但是她知道:有的时候要把条件稍微调高一点。
这样的时候,能让别人有压价的余地,还能增加自己的获利。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相反了?
“哥,昨天那一块钱你还没给我呢。”
笏妦决定先稍微试探一下。
“好,好。哥哥昨天忘了,这就去给你拿。”
看着在自己手心里躺着的一张医院纸笔,笏妦已经决定了:
一定要抽时间把他送到精神病院。
“对了,小妦,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邓小婉了,她叫你下午和她一起出去玩。”
“笏言”夹起一片丝瓜。。
“我再给你二十,下午只有超市还能逛逛,其它地方都太热,待不住。”
笏妦觉得笏言就像是手持着棍子,把自己的脑袋给搅成了稀糊糊。
直到进到邓小婉的家里后,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把那包卡牌给笏言。
“要不再去挑个好点的礼物?”
……
邓小婉的家,在县城比较靠近北边的一家高档小区中。
近几年新建的,很新。
笏妦直接就跟着一个买东西的大妈,躲过人脸门禁,流利地进到了里面。
来到小婉住的第二栋,她先是停住,然后深呼吸了几下,微微仰头:
“邓~小~——”
“我下来了!!!”
几乎就是在“小”字就要喊出来的时候,玻璃门被瞬间推开,冲出了一个和笏妦差不多高的小姑娘。
戴着隐形眼镜。父亲给她买的圆框眼镜太丑太傻了。
微微叹息。
‘呼,还好,笏妦没有喊出最后的一个字。话说明明是兄妹,个性却如此不一样……’
短袖,短裤,除了近视的眼睛,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精致的美感;而且皮肤也白白的。
被养成了个精致的小公主。
“婉~安。”笏妦最后的一个“婉”字放低了声音,算是留给邓小婉的最后一丝“体面”。
“小妦,我们上去说话吧。”
邓小婉右手腕上的一串陶瓷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刚才出来的时候,她是按着这串珠子的。
“怎么了?”笏妦歪了歪头。
“先,”邓小婉看了看笏妦的身后,没有发现有谁跟着,“上来说。”
来到二楼。邓小婉直接把笏妦带到了家里没有安装窗户的一个小杂物间。
看着急匆匆的邓小婉,看了很多网络视频的笏妦,有一点点的害怕。
“小婉,你……该不会是‘同’吧?”
“什么是‘同’?”
此时的邓小婉已经急得有些微微出汗了。
笏妦最后决定不说出这个字的意思。
“先来看这个。”邓小婉打开了她之前放在这里的笔记本电脑。
笏妦看见这电脑的盖子上还安装了白色的灯泡,外面有个奇怪的灯罩。
旁边还有邓小婉早已准备好的西瓜葡萄甘蔗汁。
“这不是宗爷爷吗,拍他干什么?”
笏妦瞪着一双大眼睛,还以为能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你接着看就是了。”
视频是在今日凌晨零点半多拍摄的。
她好能熬夜啊,这样都没有黑眼圈~
‘我也真想每天都比正常人能少睡两三个小时,可惜父母没有给我这样的基因,哭死。’
邓小婉用她的奶奶的身份信息实名认证,然后会在每周六的晚上,开启——深夜直播!
“主角到底是不是宗爷爷?”
笏妦用手指戳了戳邓小婉。
“哎呀你别急,半分钟都还没过去呢。”
邓小婉按下了快进键。
视频里的宗大明在这小区北边那条新建的大路上走着,脚步很匆忙。
身上宽松的练功服被风吹起,显现出他那精干的身材。
眼中带有着某种说不明的情绪。(纯粹是他离镜头太远了)
“是不是宗爷爷的老婆不让他回家啊……”
笏妦说道。
好像……还真有可能?邓小婉就是看对了笏妦的天马行空,才决定和她交朋友的。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一个好主播胚子。
视频中的树都被吹得有些弯了,树叶哗哗作响,不时会有完全是绿色的树叶飞落下来,就像是出膛的子弹。
不过这猛风叶寄远只刮了那么一阵——不然剩下的几分钟,邓小婉绝对是拍不了的。
宗大明可以说是这几个小区里唯一一个不因为自己的残疾而伤心的人了。
整张老脸上布满了“春风”,每天都自信地与别人打招呼。
所以两个小姑娘才会认识他。
可他今晚到底是要做什么,还没有戴上他儿子给他买的一个“智爱”人工智能右手?
“快看,他要在路中间的大槐树那里停下了。”
邓小婉指着屏幕,告诉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的发生地。
笏妦无语,最烦这种剧透的了。
但是,下一刻,她就知道了剧透的必要了。
只见宗大明晃了晃身子,直接跨过那黄黑相间的半米高、半米宽的“护栏”,身体来到树前。
抬起右臂,闭上眼睛。
“咚!!!”
笏妦能感到身边的邓小婉在这时候身体晃动了一下。
同时,她还等感受到,从屏幕里,好像钻出了一股热浪。这热浪好像在勾动着某种东西。
在宗大明离开后,镜头拉近,能够看到粗壮的树干上有五个深浅不一的小洞。
“这不是特效,重述一遍,这不是特效!”
视频中突然出现的邓小婉一脸正经。
“宗爷爷连指骨都没有,为什么能打出这样的五个大洞啊……”
笏妦捏着下巴,装出一种很成熟的样子。
“看来,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宗文良做内应了。”
宗文良,宗大明的孙子。
邓小婉微笑,在一分害怕中有着九分好奇。
同时,举起尼索相机,将带子挂到脖颈上:“正有此意。”
……
所以当看到连着两天都变得积极向上、并且好像社会经验很丰富(是这些天稍微学习了那么一点点点点)的笏言,笏妦的第一反应就是“哥他是不是被‘上层社会鬼’给夺舍了”。
虽然她和小婉的计划目前还在准备中,并未能成功知道这宗大明到底是什么成分——但是笏妦早就将其预定为神秘力量的具现了。
“这一定是地球灵气复苏,一定是!这两天我感觉氧气浓度都升高了不少。”
邓小婉一边在下午六点的森林里大口地吸着空气,一边在手机上认真记录。
对了,还有展示出来的信誓旦旦的表情。
思绪回到现在。
看着在父母面前更加得宠的“笏言”,笏妦唇齿紧闭,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她在买好零食回来后,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巷,颤抖着双手,大声喊出:“放开那个哥哥,让我来!”
蹲在巷口磨爪子的橘猫,被吓了一跳,爪子被卡到树皮里,最后还是笏妦帮忙拔出来的。
————
言:“我发现,你现在的行为,根本就不能带来任何的痛苦。”
知:“那你说,强行逼着一个轻度社恐去融入社会,这,还不算痛苦吗?”
知:“痛苦不只有车裂凌迟的,”
知:“你要知道。”
网上聊天的时候,一句一句发,别人能知道你有没有把话说完。
“笏言”伏在案前,正在写着第二天的规划,同时与刚刚才有空的“言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言:“我通过设置剧情,让笏言融入到里面,从而褪掉对‘说话’的心理障碍。”
知:“哦?”
知:“他不是已经没有心理障碍了吗?,”(这个逗号不是误触,大家仔细)
知:“在你诞生之前。”
“笏言”手中的笔放下,左手从屏幕上移回来。
然后双手捧起手机,点开语音功能。
知:“那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读不懂戏中情,成不了戏中人。”
知:“你一直都想让笏言进到戏里面,却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体会到戏中情的能力。”
知:“他想要的,仅仅是一具真正融入了社会的躯壳而已。根本就不是要学会好好说话。”
知:“而获得这具躯壳的过程,是痛苦的。”
知:“不知当他回来的时候,面对已经比社会人还社会的笏言这个身份,会是多么痛苦。”
言:“那你应该知道,笏言在诞生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感受像你说的这种痛苦的能力了,那你现在还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那?”
“笏言”停下笔。并不是被言欲说得无语,而,单单只是想要酣畅淋漓地大笑一场而已。
再次使用语音:“你在想方设法让笏言重燃‘把话说好’这个欲望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感受到快乐吗?我也是一样,让笏言感受这种痛苦,我很快乐啊……尽管笏言不会再为这种东西而痛苦。”
“笏言”揉了揉太阳穴。和言欲说话,实在是太费脑筋了。
他拿起一本《人性的弱点》,试着去从中发现如何更成功地让“笏言”这个角色去融入社会。
一段时间后。
熄灯。
“笏言”没有注意到,卧室的门把手在缓缓地旋转。
张开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然后一个黑影迅速且无声地来到“笏言”旁边。
‘明天我们的计划就要开始了。希望你能伪装到那时候。’
笏妦缓缓张开嘴唇,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然后她又去扒笏言的眼皮。
不过这次要轻松很多。右眼皮被扒开之后,左眼皮自己就抬起来了。
“你……”
“啊!!!”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飞快移动的中等大小的白影。
笏妦“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一楼的防盗窗上站着一只鸟,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
被子下的笏妦紧咬樱唇。
‘好家伙,本来我今天还斥!巨!资!买了本《论语》想送给你,但你这么不听话的话……’
笏妦想发出那种“桀桀”的声音,但把嘴张开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这种声音啊。
“jie,jie,是这样吗?”
笏妦翻了个身,双腿一弯,揉了揉膝盖。
无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