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欲望枷锁 > 第15章 收拾残局

第15章 收拾残局

    窗台上,言欲的本相显现,是一条两腕长、小指粗细的花斑小蛇:这是它基于笏言的见闻而形成的相。

    花斑蛇身子一弓,弹到了笏言的身体上。

    笏言睁眼。过了一分钟,他发现自己醒的时候,是躺着的。

    天花板上有一条像是毛笔画出的黑色痕迹。

    这说明是自己的房间没错。

    可是自己是躺着的,这就不对了。自己可是有鼻炎的,晚上睡觉肯定要躺着睡。

    “又是……奇怪且神秘的东西。”

    呵呵,笏言乐意这样想。这近乎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养成了时刻注意身边不对劲事物的习惯。

    坐到书桌前。

    手机上显示是早上七点二十多。

    这手机上可没有“小孩霸总”的视频了——真的是他花了足足四千买的手机。

    “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好端端的跑步时间都被你给浪费了。”

    笏言扭头,然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向后拖了一段距离,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椅子向后仰去,差点躺倒。

    门外传来一阵逐渐远去的细碎脚步声。

    “言言,怎么了?”

    笏母在客厅里喊道。

    “没什么。”

    似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小,笏言又喊道:

    “妈,没事儿,我不小心碰到椅子了。”

    笏言又转头,看向在自己床上优雅躺着的“林玉玲”。

    对方一脸愠怒,右手撑着脑袋。俏脸上泛起明显不正常的红润。

    此刻知欲的脑袋离笏言最近。

    笏言也有些恼火:“你生什么气?我都还没来得及生气呢。”

    笏言扶额。现在的感觉真的是太真实了,与“被绑”之后的那次相比,感觉真实了不止一个度。

    他很确信,这是自己的家。

    而当看到笏言这样的表情,知欲这才明白,对方还以为自己是林玉玲。

    “我不是林玉玲,我是——”

    “哥……”

    笏言看向门外,发现正拿着包子吃的笏妦就站在门外。

    “哥你不做早饭也不说一声,害我跑出去一趟去买包子。”

    他有些僵硬地微笑了一下,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然后直接就把笏妦给推了出去。

    迅捷地转过身。

    ‘做早饭,呵呵,到底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玉玲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

    “我抢走了言欲辛苦做的这个东西,因为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刚才笏妦好像没看到你……”

    “嗨,”林玉玲的身体直接就又软了下来,“没看到就没看到呗,看到怎么了,看不到又怎么了?”

    笏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坐到卧室的书桌前,抽出自己之前放在书堆里的练字本,端正姿势,调整呼吸,落笔坚硬,行笔流畅。

    笏言描了一页多的字,感觉自己冷静了下来。

    打开购物车,把自己犹豫了好久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给买了下来——因为自己实在是没有多少钱。

    放下手机,一只别人的手正在自己的桌子边放着。

    并不是李静那样比较细腻的手。

    笏言抬头,就像化学课本里抬头看老婆、但老婆却被P掉的化学家一样。

    “你又是谁?”

    笏言眉头微皱。

    扭头看了看林玉玲,对方正无聊地在床上蹦来蹦去,但她好像没有重量,都不能把被子压下一分一毫。

    把头扭正。

    笏言用右手向那人伸了过去,结果手直接就穿过了那人的肚子。

    就算用了空玉障,也只能穿过。

    笏言微惊。

    他轻轻起身,小心地将凳子往后挪了挪,然后站在这个比自己要高那么一些的成年男性面前,仔细地观察起来。

    先来看脸……嗯,眼珠在不断发颤,鼻翼一张一缩。手伸到鼻孔下面——没有气体流动的感觉。

    再来看躯干(trunk)。他的心口有一个大洞。洞内的颜色,是暗沉的红色。笏言试着去脱下他的外套,进而观察洞内详情;最后发现自己根本就碰不到,只好作罢。

    后背没有什么东西。笏言着重观察了一下脊柱,以及对应胸前大洞的地方。

    最后是四肢(笏言也只是按照自己的步骤来观察而已)。左边的裤兜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有着黑红的液体透过裤子的布料,往外渗出。

    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裤兜里漏出的液体都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笏言微微吸气。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味道。

    笏言又坐回了椅子上。

    自己可能是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不过这场景也太真实了,这真的是自己的大脑能臆想出来的吗?

    “去医院,是不可能的。等到彻底忍受不了的时候,再去吧。”

    这样自己还能有钱在彻底疯掉以前,好好地吃喝玩乐一把。毕竟谁也不能确定这东西会不会好。

    自己之前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生病”这一点,是因为“身在局中”吗?

    而且,自己好像……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笏言闭眼,仔细感受,然后试着去想着那东西。

    好像它藏在自己的肚子里。

    笏言睁眼,发现在自己腹部的位置,有一个动物头颅。看上去像是一只蛇的头。

    蛇头向上一仰,笏言这才明白:自己刚才自己发现的东西,就是这只花斑纹的小蛇。

    同时,笏言也大概明白了这东西能做些什么。

    笏言来到客厅,把被种在电视前的笏妦给拔了起来。

    “笏言,你干什么?!”

    笏妦被盯地有些发毛。

    在又被盯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彻底疯狂了,直接就把两排牙齿给按到了笏言的胳膊上。

    笏言没有反应。他咂了咂嘴,露出一股回味的感觉。

    “欺负我你就这么开心?”

    笏妦的眼泪都出来了。

    前些天成立的“宗大明专案调查组”一点东西都没有查到;而且她还因此每天晚上都快零点了才睡。

    笏妦的整个小脑瓜都已经变得和狒狒差不多——思考无力。

    “你这些天的晚上,都出去干嘛了?”笏言发问。

    “我……”

    眼泪顿时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疑惑。

    “没事儿,你先看电视吧。”

    但笏妦一定是再也看不进去电视了。她讪讪地和笏言打了个招呼,便出去找邓小婉,打算去排解一下心中的忧愁。

    反观此时的笏言,他正低着头,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双手。

    此刻,那条花斑蛇正在笏言的左右手上游走着。

    刚才这只蛇咬了一口笏妦的耳垂。

    然后笏言发现:笏妦这几天一直都在忙活着一件事。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笏言还无从得知。

    这只花斑蛇叮咬目标对象后,应该是能够得知对方最近一段时间内,印象最深刻的事的。

    “你就只能做到这点了吗,言欲?”

    笏言明显是对着花斑蛇说的。

    感受到了笏言的蔑视,花斑蛇用蛇尾指了指手机。

    “你可以随时回到那地方。”

    笏言坐了回去,欣赏了一下许久未见的真实的天空。

    “那你现在就——等等。”

    笏言躺回床上。

    “那你现在让我回去一下吧。对了,顺便问一下,你知道那个我摸不到的人是谁吗?”

    “不知。总之和你的未来有牵扯,和你的过去毫无瓜葛,就是了。”

    “……”

    笏言在那间屋子,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去摸索那根隐指和空玉障;同时还对那具尸体进行了完全且细致的解剖。

    等无聊到极致的时候,笏言回来。

    现在他可以轻易地回答出蝶骨上卵圆孔、圆孔和棘孔里都有什么走行——这个笏姝第一次就问倒了自己的问题。

    ……

    未知这种东西,依旧是“债多不压身”。

    笏言回到房间,右手拿着一个洗好的苹果。

    家乡的食物,真的是要比之前虚幻的那些日子里所入口的,要好太多。

    “这国东西到底是深么啊?”

    笏言嘴里的还没吃完,就又啃了一口。他现在坐在知欲的旁边,用手指着那个“看起来像是把心掏出来装进了口袋”的男人。

    发现能随时回去后,笏言很开心。

    但一分钟后,言欲就提醒:您的身体将可能会再多少多少分钟内丧失活性。

    “那这些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

    笏言明确地知道,外面过去了和里面一样长的时间。

    “是我和知欲在帮忙。不过进去两次后,你的身体就对我们有了抵抗力——我们进不去了。”

    笏言低头。他想起来了疫苗这种东西。

    “这东西,”现在的知欲想了想,“如果非要起个名字的话,应该叫‘尸随’吧?”然后知欲又懒懒地趴到了那里。

    笏言机械地啃着苹果,等知欲的眼力见上来。

    结果苹果已经啃完两个了,知欲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哎,疼疼疼,放开放开,不行,快放开我的脚吧,不行了不行了!”

    笏言的左手手紧紧捏住知欲的两个手腕。笏言自信,如果他捏的只是一个手腕的话,是不可能把她捏疼的。

    不过知欲会疼吗?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笏言因为知欲的剥离,已经不会对思维混乱和概念出错而造成的疼痛感到不适了。

    “有点眼力见,好不?”

    “好,好,我……这就带你去你打工的地方。”

    “是你打工的地方!”

    笏言本想让知欲说出“尸随”到底是什么东西的。

    但这知欲一说,就说出了自己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即自己不在的这一个月内发生的问题。这确实是重中之重。

    笏言差点忘了这场事儿。

    他本来只是心血来潮,想知道知欲是不是能知道自己要知道什么,结果还真知道了自己的误区。

    ‘这是个人才啊。’

    看来,有时逼着自己的“员工”有眼力见,还是对的。

    (其它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可以路上再问。)

    ————

    “‘尸随’会跟着使其诞生的那个人,而你,发现了这个无主的‘尸随’,之后强迫他跟着你……你能和它联系?”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也没错。”知欲现在仍然被钳着两只手腕,两个脚尖在地上划拉着,在经过昨天下雨留下的水洼时,李静的脚尖并不能使波纹荡起:

    “我感觉自己和言欲有点像是‘尸随’,毕竟我能看到它们;这导致你也能看到。

    “不过你能碰到我,却碰不到他们;生出它们的人也看不到它们,说明我们之间是有着紧密联系的。”

    知欲露出了嘿嘿的傻笑,似乎是想通过憨憨的笑容来缓解笏言的怒火。

    笏言猜测,知欲进入林玉玲的“躯体”后,还拥有着林玉玲的记忆。

    从知欲对自己的前后态度就可以知道。

    这是言欲告诉自己的。

    ‘非常混乱……首先是在现实里依然有用的空玉障和隐指……然后,是“霸占”林玉玲身体的知欲……’

    道路很窄,有些电动车会在人行道上飞窜。

    笏言觉得站在树坑里也不安全。

    “到了,就是这儿。”

    知欲费力地扭动自己的头,来为笏言指引方向。

    现在她的两个手腕合在一块,十根手指头张开,就像一朵花一样。

    走到了一家五金店门前。

    “在进去之前,我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知欲表现地很激动,就好像自己答出这个问题后,就会被放开一样。

    “暑假工是怎么找的?”

    “怎么找?”知欲疑惑,“你直接去问那些店里的人,不就好了?”

    笏言恍然。之前的自己光想着自己找不来暑假工,不付诸行动;或者一直在翻着视频,看看有没有招暑假工的视频。

    “这第二个暑假工,可是我遇见的初中同学介绍给我的,”

    (得,还自豪起来了。话说,是我的初中同学才对吧……)

    “他家有一家五金店,这几天他父母都出去了,就叫你来稍微帮点忙,主要是为了让你和他姐一块玩儿。

    “一天能有二十块,包午饭。”

    笏言曾经几乎没有见识过发生在社会里的事。所以听到这件事的“细则”后,内心有些感慨。

    这一条街上连着开了七八家五金店。这种相同事物并存的情景,让笏言想起了因对称而大气磅礴的紫禁城。

    要去的是第三家。

    五金店好像没有安装门一样,能整个的看到里面的情景。

    店的右侧插满了各种型号的塑料水管,看上去就像是被弄翻的一盒薯条一样。

    不过,更像是射死一位英雄的乱箭。

    门外,紧贴门口的地方,拴着一条黑背黄腹的狗。

    这狗在门口静坐着,也不叫。

    看样子,它对笏言很熟悉。

    “你是要自己买工具回去安东西吗?”

    笏言听到了传出来的女子声音。

    “是,我打算自己买工具回去安空调外机。请工人太贵了,一次都得三四百块。很多工具我都找邻居借好了,就差这么几样。”

    笏言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工具架旁,正跟一个看起来有些胖的女子说着话。

    ‘这么甜美的声音,是从这样的身体里发出的吗?’

    刘欢欢长得并不难看,她的微胖甚至还增添了一些美感;可惜,坏就坏在,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

    “大哥,你是不是住在一楼啊?”

    “你怎么知道?”

    中年男子长着的脸,让人看着就觉得有些憨厚朴实(不太聪明)。

    “要是大哥你家住的楼要高的话,嫂子是肯定不会让大哥你从窗户翻出去的。(~)”

    中年男人挠了挠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大哥你也是想出点力,”刘欢欢开始步入正题了,“不过我看大哥你买的这些东西,都要有一百多了,不如你看看这个?”

    刘欢欢侧开身子,让出了身后的一个机器。上面有着加盟品牌的商标。

    同时看见了笏言。

    不过她也算是经验丰富,直接就把那如火烧草原般蔓延的怒气给压住了。

    在外人看来,她就只是多眨了一下眼而已。

    “大哥,这是我们新弄的共享工具箱。你可以扫这个二维码,然后来租用我们的工具。你看,这个机器里的工具都被租用了一半还多呢。

    “当然,那些参与空调固定的螺丝和胶布之类的还是需要买,但是你用我们这个……”

    最后,中年男人买了四十多的工具,然后又用二十元钱租用了一些其它没有必要直接购买的东西。

    “欢欢姐,那个,”笏言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腼腆,不过几个字吐出来后,他就又变冷静了,

    “你今天又变漂亮了,头发上的新发卡也很好看。”

    夸人,这是第一步。

    笏言的耳边,知欲一直在给他传达着消息。

    然后,他加上得到的一些讯息,自我发挥了一句:“对了,这共享工具箱可真是好,我刚才见其它家店里头都没有这东西。”

    刘欢欢白了他一眼。

    “这是你上回去省里引进的,自己夸自己还得了?”

    “看来,今天得让姐好好教训一下你!”

    不好,马屁拍错地方了。

    “我去,姐你别杀我了。我真傻,真的,我就不应该(和你玩游戏)……不应该今天迟到的……”

    笏言本来还表演地有些生硬,但在维持好笏言这个社会身份的强烈愿景下,他的演技越发纯熟。

    唯一让他有点不舒服的是,知欲没有贯彻他不玩游戏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