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
知欲把两个手腕放到了冰箱的冷冻层,连带着她的一双手——给自己点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可是哪个“欲”知道,笏言居然对它们这么狠!不管是对言欲还是对知欲它自己……
太可怕了……
但是只要不听到笏言说话、不被笏言直勾勾地盯着,知欲就会原形毕露——变成了一个喜欢做鸡汤来在精神上找打的高雅厨师。
知欲不时地挪动着身体。脑袋里正在酝酿着鸡汤。
笏言坐在餐桌旁,高兴地和家人吃着晚饭。
‘谁叫你成天没事儿就跟别人打招呼。怪不得我去五金店的路上,买菜张大娘一直盯着我,散步的刘大叔经过我的时候步子突然放慢了……知欲,你该啊。’
笏言的笑脸下,藏着一只想要将知欲撕碎的猛虎。
笏言的左手下,握着一条七扭八弯的花斑小蛇。
说实话,这一个月的经历让他的精神很疲惫。
本来笏言还想着,自己在家人面前,是藏不住内心的一些迷茫和慌张的。毕竟自己现在虽然并没有觉得这些迷茫对自己的精神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但内在的迷茫,是可以用语言体现出来的。
结果一和家人坐在一起,听到家人的声音,内心暴躁的怪物就安静了下来——就像是被人亲昵抚摸的小猫,被剃着藤壶的海龟。
一旁的尸随,站在知欲背后,脸部肌肉乱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现在回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知欲留下的烂摊子了;也幸亏知欲机灵,让自己没有死一根筋去对那些未知的东西去刨根究底。
一味地追求未知背后的事物,只会变成一只怪物。
“哥,今天你怎么不去和那个百灵鸟姐姐吃午饭啊?”
“我之前有一次说刘欢欢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
知欲抢答,同时用右脚踩踏着“尸随”,似是在泄愤。
‘不错,好员工。’
“我昨天建议她去吃了一顿辣的东西,结果她的喉咙哑了。”
不用直接点出来,谁听了笏言的话,都能知道刚才笏妦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给你二十,一天的工钱。”
笏妦愣了愣,把刚吸进嘴里依旧很长的面条咬断。
“哥,你不会是在敷衍我吧?谁家给人当临时工,一天就挣二十的?”
笏言表情古怪。
笏妦的社会经验为什么比自己还要丰富?
“我本来就是想要把工钱全部给她的。”
知欲又抢着回答。
‘就你会做哥哥是吧?’
现在直接把所有的工钱给掏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妦,先吃饭。这你哥打工赚的钱,能给你二十就不错了。”笏母训斥笏妦。
不是,有这么说话的吗?
笏言拍了拍笏妦的肩膀,不过笏妦直接就躲开了,连带着甩出了一滴泪珠。
“一会儿去哥屋,哥跟你说会儿话。”
笏言安慰道。
偶尔的小插曲并没有改变笏言对这个家的好印象。
“笏言,我感觉,你这些天就是靠思念家人来撑过去的。”
正在开心吃着饭的笏言,表情突然一僵。
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但最后,笏言还是消除了阻力,把一块鸡蛋塞进了嘴里。
他忘了配米吃了。平时他都是配米吃菜的。
说实话,笏言承认,自己不是靠亲情坚持下来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现在能够感受到家人的温柔,就已经很不错了。
“情感缺刻体”,这是笏言形容的自身症状。他能够感受到家人的温暖;可在出门远游的时候,总是会在被提醒之后,才能想起给家人带礼品。
远游的时候,要是只有他自己的话,那就真的只有他自己了。
没亲人的话,也没事。
笏言不痛,尽管有些空落落的。
‘话说,自己是不是对亲情不成瘾体质?’
笏言依旧是保持微笑。
然后疯狂炫菜。
没过一会儿,笏言觉得心口疼。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碗筷。
刚才通过“用盘子装米饭”这件事情,笏言发现:这一个月内的自己,应该是家里的“吃东西大户”?
吃不完,就不吃了吧。
放下筷子。
发出清脆的响声。
此刻,屋内有四道视线落在笏言身上:
一道,来自于笏母——这是关心的眼神。
一道,来自于笏妦——这是嘲讽的眼神。
一道,来自于知欲——这是“仔细观察ing”的眼神。
一道,来自于电灯及其开关的两处眼神——这是“赵欣安”——亲自安装的许多监控的其中之二。
言欲利用笏言构建的这个世界,是完全按照笏言的“见识”来的。
所以……现实中一定有“赵欣安”的对应原型。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林玉玲的模型中,这“赵欣安”可是占据了挺大“戏份”的。
对了,还有。
微波炉那里的监控,电量已经耗尽,等待更换中。
(笏父才不会注意这种小事情)
收集了足够多的动作信息后,虽然就在笏言楼上的“赵欣安”表现出来地很平静,但她的全身都被一种失望的氛围所笼罩。
“赵欣安”起身,换上了衣柜里的某身装扮,准备出门。
她身后八九岁左右大的尸随蹦跳着,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左手拿着一个风车,右手包着几块糖。
她紧跟在“赵欣安”身后。
“赵欣安”看不见她。
————
“你哥我把挣来的钱都给女朋友花了,剩下的这二十,可还是你哥争取来的啊!”
笏言捶胸顿足。
“哥,你……我有嫂子了?”
笏妦两眼中充满了小星星。
在这件事上,一直在“二十块钱”上讨论,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所以,笏言决定另辟蹊径:假装自己有一个女朋友。
这是个很聪明的决定。如果之后笏妦实在想见她嫂子的话,自己就说和她分手了就好了。
(在心里鼓掌)太棒了这个计划!
“其实二十块也够多了,我也不出去打工,白拿你的钱……”
“你怎么这时候变这么矫情了?给你你就拿着!”
然后,笏妦直接就高兴地跑出去了。
原来……笏妦已经学会客套了?!自己小时候是什么猪猡啊?
“唉,”笏言用指节扣着书桌,想着在这炎热的下午要去哪里放松一下心情。
“内个……”
知欲从床板下钻了上来,两个食指轻轻点着:
“你好像,确实有一个女朋友……”
(o?∩)
“你真的,我哭死。”
笏言自嘲一笑,平躺在柔软的床上,突然感觉,这才是最好的休息。
“她是谁?”
笏言侧头,看向整条腿都镶在床里的知欲。
知欲顿时了然,身体一弯,头直接没到了床里。
笏言想到了什么。他起身去到床尾,两手一抬,床下的储物空间被完全显露了出来。
这种床以腰部为分界线,腰部以下兼作为一块盖板。
笏言没有理会因为下半张床抬高而滑落的被子。
他先是被射出来的光线给小小惊讶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密密麻麻铺满了的纸,以及被“卡”在升起的盖板中依旧在搜寻着某种东西的知欲。
角落里,卡着一个手电筒,最大角度地照亮了床板下铺放的所有纸张。
这些纸,仅铺了一层。
笏言拿起离他最近的一张。
“刘欢欢,
爱好:打游戏,做虚拟主播;
八月十一号——
刘欢欢让笏言给狗来了一脚,狗立马安静了。所以记住,每天都要给它来一脚,不然第二天就会很惨。
八月——”
“找到了,我找到了,是张怡琳”
知欲得胜般地举起了双手,并给自己鼓掌。
笏言把手中的东西放回原位,然后拿起手电筒:
“这东西……”
知欲敬了个礼。
“我每天晚上都有充电的。”
挠了挠头,又说:“我白天的时候,是会把它收起来的。毕竟有点费电。”
笏言什么都不想说了。那最后一句,明显是对自己的敷衍。
“你为什么要弄这些东西?”
“只要一让你的身体睡着,什么东西都会忘掉。对了,是我出现之后的东西,都会被忘掉。
“所以我用纸把它们给记了下来。”
知欲好听话。
“而且,我是有好好对待你的身体的。”
笏言摸了摸自己的左上腹,也就是胃的位置。刚才形成的好印象瞬间就没了。
“把张怡琳的那张纸给我吧。”
中午在超市里待最凉快,在你不是一个人的时候。
所以,笏言坐在县图书室(不是书店)的一个角落的位置,翻开刚才拿的一本杂志,把那张写着张怡琳信息的稿纸夹在自己翻开的位置,仔细了起来。
‘这上面居然写有初识过程……像一样……’
“我遇见她的那一天,是最有纪念意义的。”
“早晨五点钟,我百无聊赖地起床。本来是要五点半跑步的,我还专门买了些运动装备;但今天实在是不想了。”
“很冷。我只穿了一件短袖。”
“冷风吹着,并不是那种被丢入冰窖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心寒。”
“这些天,我想要融入社会,可真的很困难。”
“首先是说话方式。”
“奶茶店店长就教给了我如何调配奶茶,却不教给我如何与顾客说话。”
“所以在最开始面对顾客的时候,我都紧张地发抖。”
“可是……进来的人好像不是顾客,而是考察队一样。”
“进来的顾客都会在店里转来转去,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也不敢问他们;不仅是因为害怕出丑,还是因为旁边那个带我的大三暑假工学姐,因为没有顾客买东西而感到轻松。”
“我很讨厌没有进取心的人。”
笏言现在是身在局外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之前的确有恨过那些没有进取心的人;而且在没有进取心的人面前,他会激起一种名为“不想摆烂的欲望”。
可这里……好像是跑题了吧……
“同时,我也突然想到,我是年轻人啊,年轻人就是有试错的机会。”
“所以我鼓足勇气,下定决心,向顾客们喊出:”
“‘您好,请问您在找什么呢?’”
笏言只感觉扑面而来一股青春疼痛文学的味道。
“‘你们店里扫码点单的牌子在哪里?’”
“顾客说话了。可惜,应该不是对我说的。”
“因为管理扫码点单牌子的,是旁边这位大三暑假工学姐。”
“‘牌子就在店门口,就在那个地方。’”
“她直接就用手指向外面。”
“‘那地方什么都没有啊!’”
“然后大三暑假工学姐就非常不情愿起身出去看,我认为她已经做好了要向顾客身上发出怒火的准备。”
“不,我不能因为她是店长的亲戚,就这样想。”
笏言暗自叹气。跑题太严重了。
不过想明白知欲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笏言也就不觉奇怪了。
他没有跳到最后面关键的地方。
要知道,书籍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有其存在的意义的。
“结果大三暑假工学姐发现,是自己忘记挂牌子了。”
“学姐她很懒散地把牌子给挂了上去,然后挥挥手,让我看屏幕上多出的饮品点单,并去制作。”
“感觉社会里懒懒散散的人真的很多,有些自传里说谁谁谁多努力的,虽然我并没有真正见过这样的人……但我想成为这样的人。”
笏言看了看桌上放的短视频剧本,没有说什么。
在自我洗脑这方面,他自认为是不如知欲的。
“早上五点,我去散步。”
“然后在桥边看到了一个女子。”
“她穿着白色短袖和宽松的黑色长裤,正趴在石护栏上,用手指拨着屏幕。”
“三千青丝在空中舞动。”
“我走上前去,能听到蚊蝇般的读书声。”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她把头扭了过来。”
“露出一副陌生的面容。”
笏言扭头看了看知欲,这家伙似乎是完全把它自己给当成自己来写了。
当看到“陌生的面容”这个词语的时候,笏言就知道,这人肯定是自己以前认识的。
“女子认真地看了看我,也就是一瞬间,她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直接扭过头去,有些腼腆。”
“看样子,我像是认识她。”
“此刻占据我内心的,是彻底的内疚。我感觉很痛苦,为什么之前自己只是把心放在学习和玩乐这两件事上,而完全没有去与身边的人多交流。”
“导致现在突然出现一个我认识的人,而我却不认识对方。”
“我竭尽全力地去会像,最后……我真是太幸运了,我记得她……不,明明是我想起了她才对。”
“她就是我小学六年级的同学。”
“当初,她还让她很好的玩伴去给我说,她喜欢我。”
“我当时并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冷地对那个负责传话的女子说了句:”
“‘我知道。’”
“可我不知道。当时我只是自恋地去想过,班里有哪些女生可能喜欢我而已。这名女生刚好在此列。”
“……”
笏言想起来了。
要说有些后悔的事,这算一个。
跳过吧,没什么看头。
这张纸写得还挺密。关键是不分段——这就利用了大片的空间。
“我和她第一次去逛超市。我带了一杯店里最贵的奶茶,两种料都多加了很多。”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让膝盖受伤的她,再出来和我一起走的。”
“而她似乎很享受和我一起逛街的过程。”
“‘你知道吗,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我最幸运的时间了。’”
“我不明所以,眼睛悄悄地看了一下她。”
笏言真的觉得,细节方面的东西,真的不需要写这么多。
这都快要换到下一张纸了。
“‘首先,是我知道了:我们不是要去寻找不要去放弃生命的理由——是因为我们还活着,所以要去寻找活的理由。我们很多人都把这之间的因果给颠倒了。’”
笏言把纸放回桌上。
当看见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也有一股冲动。
在高一的时候,压力有些大,所以他会意淫一些“死”啊之类的东西。
亦或者,是想要幻想出自己有一个妻子,有一个需要自己去守护的小家,以给自己动力。
‘我真的,曾经我还以精神状态不佳为自豪的理由……这真的是我自豪的理由吗?’
笏言按了按眉心,只感觉很不舒服。
就像是已经脱离之前生活的水环境,却依旧为自己的蹼而自豪的生物一样。
本来就是不好的东西……可在某种不可控的情况下,变成了……我所自豪的东西?
笏言看了看晒太阳的言欲,以及正在捣鼓尸随的知欲。
‘这些莫不是我臆想出来的?不对生病,肯定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为什么我之前什么异常都没有,而现在却突然出现这么多东西?’
笏言的一双眼睛闪烁着精芒。但突然,这精芒又黯淡了下去。
‘难道是……那次试药?高一时候试的药。因为想要减轻父母的负担,同时遇见了那个小学同学……之前自己还因为那次挣了五百块而自豪呢……’
其实挣多少钱都会自豪吧,毕竟当时自己对那五百块没什么感觉,自己对金钱的概念,在高一的时候,还没有清晰多少。
‘将这句话背下来吧,之后遇到张怡琳的时候,肯定会有用。’
————
郑梦特意换上了一身很随便的衣服。
等到从早餐店出来的时候,把围裙一脱,就能直接去那地方。
在县城北面新建的路上,有两棵大槐树。
当初修路的时候,没有把这两棵树砍掉;同时做了两个眼状的护栏,上面有黄黑相间的倾斜条纹,防止人被撞到。
沿着这条路再往东走,往下有一座电厂。
电厂对面有一间老旧的房屋。
那个地方就在这里。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闭眼靠墙坐着,似是在想什么事情。
嘴角叼着一根烟,正好能遮挡住嘴角的那个裂口。
好像他身上的伤,就只有这么多了。
突然,男子浑身一颤。
眼角浮现出许多不正常的大量黑色血丝。
“他过来了吗?”
男子上衣的右边口袋,冒出一股灰气。
在男子的食指上绕行。
不过男子好像看不见这股灰气,只是通过自己食指的剧烈颤抖,能够判断出,的确是过来了。
“快要到最后一天了,曦儿。”
男子微笑着。
……
侯三是在清晨出生的。
他曾靠绑架孩童并贩卖来盈利。
十年前,他绑走了上官曦。不过因为在路上,这“货”出了点问题——肱骨头被磕骨折了。
没人要她。毕竟比她还要好的货,太多了。
于是侯三就把这货给留着。
留着发泄自己的兽性。
过去了一年。
上官曦内心的冰寒,变成了身体的冰寒。
又过了几年,侯三金盆洗手。
在这个电厂当工人。
靠的是厂长的关系——现在厂长的儿子,都曾是他的货。
“当初你除了钱,就再没收过我别的东西,就是等着这一天吧。”
还真不是。
这厂长当时就有作风问题,侯三当时就光明正大在他办公室里坐着,提心吊胆的。
……
“嗨,三哥!今天来这么早?”
男子的衣服穿得很随便;短袖咯吱窝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破了个洞。
挠了挠屁股。
“这不是为了兄弟你嘛。”候三拍了拍面前这人的肩膀。
然后有些小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哎,三哥,这就是——”
“嘘~。贫困证明,哥给你弄好了。志子,是不是该告诉哥,追美女秘籍的第三招了?”
猥琐难道不应该是侯三的标配吗?
不。
侯三其实长得很俊朗。在男子的“调理”下,变得愈发帅气逼人,是男人看见都能差点心动的那种。
清晨的阳光下,更显朝气。
……
“你今天,为什么来呢?”
男子把门关上,并没有倒水。
直接随意地躺到了床上,然后刷着美女视频。
对眼前这个穿着橙色短袖和绿色短裤的女人不屑一顾。
“那东西还被你随身带着吗?”
女子张口,同时调整了一下右手上的戒指——她用这个东西来伪装成一名妇女。
“得到,帮助,和利用……我有一个与之有关的故事,很有趣的……你想听一听吗?”
男子脸上的轻松,被这句话给彻底冻结。
“从你知道那件事后,你就一直这样。你是有病吗?”
“口水都喷我脸上了;居然能飞三四米远,要不你去参加一下——”
一台手机直接飞来,往女子脸上砸去。
女子的头往旁边一歪,劲风带起几缕长发。
“你……还用了这东西?”
女子抹了抹脸颊,刚才附在手机上的灰雾在精致的脸上,有着残留,带给她一股刺痛的感觉。
“不要见我这样子,就觉得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事了。”
灰雾黏连到了女子的手指上,轻轻一甩——甩不掉。
右眼中,红色点芒闪烁,灰雾即刻爆散。
男子沉默地待在角落。
女子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来,是想问问,你们收不收这个人。”
“人情——我是不会念这东西的。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嗯?”
男子声音有些沉闷。
不过感受到了右边口袋里的存在,他舒心了许多。
连着点上两根烟。
“所以,收不收那人,你不管怎样……说了都不算。”
女子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如果,我不说那人的话,你就不会考虑他了吗?或者说,因为我说了那人,你因为要禁止人情这种东西在你们里面的出现,所以,也要放弃那人吗?”
男子大笑,嘴角伤口被重新撕裂,却不自知。
眼泪都笑了出来。
“那是之前的我。从现在以后,该我笑你了。呵。”
“是吗?”女子用一根手指抬了抬下巴,“一个月收入过万的人,还需要贫困证明?”
然后,女子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却极有分寸,并未破坏那份美感。
男子的脸黑得像锅底。
“哈,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的。”
————
用一个小故事来解释一下“修炼”体系。
上官曦出车祸了。
当车离自己有两米远的时候,她发现司机是自己的父亲。
当汽车离自己一米远的时候,她发现司机是自己的母亲。
当汽车碰到自己的时候,上官曦才发现,司机原来是我自己……
窗户被打开,掉进屋里一个麻袋。
传出一阵急匆离去的脚步声。
“找到一个自杀的小姑娘。一般这种的,都没有记忆。给她虚造一段过去,就可以提高成功率。”
黑袍之下,男子静静地聆听。
“你是第一个从那里升到我们这一行列的人。虽然不得不承认,你的天赋不错……可就差那么一点,要是你当初直接就来到这里,说不定我能给你更好的。”
黑袍轻微抖动。
远处,乙丑目光微凝。
“原来是有风吹进来了啊。”
令人惊恐的一幕,就在“啊”字落地之后。
砰的一声,黑袍瞬间炸开。
露出一张充满愤怒和不甘的脸庞,隐约能看到因为隐忍而产生的根根青筋。
碎屑漫天飞舞。
乙丑抓住其中一根,把玩着。
“传给你炼神秘法吧。”
“先是找到她体内的储神之骨——这可是需要一个一个试的,既不能随便拿一块,也不能把所有的骨给粉碎,然后合成一块。”
“对了,最重要的,软骨也有可能是储神之骨,切记不要随便把软骨丢掉。六对听小骨也要留着,在测神之前,不能有丝毫损坏。”
“之前就有人,不小心把一块听小骨给踩坏了,结果造成失败。”
“这是第一条。”
乙丑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
她打开衣柜,里面走出来,并从桌上拿起一杯水,然后又走了回去。
没错,乙丑抓住的,是从衣柜缝隙飘进去的布料。
“第二条,要挺好。这是测神之法。很简单。将骨放入质量分数为百分之五十的酒精,哪块沉下去,哪块就是储神之骨;至于软骨……应该是要用纯酒精?算了,到时候你自己找东西去试。”
从柜子里传出喝水的声音。
“最后,就是第三条。这第三条,就是以后大致的方向。这修骨之术,有三层。第一层,盈气于体。这种气,我们是看不到的。不过据说当初的开山祖师,开了心眼,能够‘视’气。这气,据说是灰色的。”
“第二层,就是沉气于骨。将这些气,沉在你的骨面上。这沉气之后,能够提升你的骨素质,还能够减轻疼痛——等等等等,我给你说这些干什么?”
乙丑又走了出来,把杯子扔到了男子的怀里。
“走之前再给我接一杯。你这榆木脑袋,要是不把一些事给点清楚……算了算了。”
乙丑又走回去。
“第二层,沉气于骨。第三层,分浊明重。”
“对了,我先问问你,我们学这些,是为了什么?”
地上的男子一言不发。他还在为作者有好几段没写他,而感到生气(开个玩笑)。
“为了什么?”
声音并没有加重。
这句话的重复,本身就是一种提醒。
“为了……提升自己,然后……报恩。”
“OKOK,非常不错。你可以走了。走之前,记得把冉冉给我叫回来。上次她出去了半年,都没回来一次……你知道我那半年是怎么过的吗?记得把她给我叫回来!对了,还有,给我接杯水!”
声音越来越模糊。因为男子已经走出门外。
“谁会去给你接水。”
肩上扛着麻袋。
麻袋里的上官曦,一脸茫然。
‘可我还记得,我是自杀死的啊。而且在自杀之前,我还让××去帮我和笏言表白呢。哈哈。死,真的一点都不疼;可是要被拒绝的话……心疼啊……’
上官曦的心脏有些抽痛。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是一句尸体了。再痛,也是不会颤抖的,不会让男子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