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钢琴班的老师竟然是张怡琳的姑姑。’
虽然张怡琳的姑姑并不打算跟上来。
笏言右手挽着张怡琳,脚步放慢,走在最前面。
他之所以这么主动,是因为张怡琳突然就抱住了自己。简单来说,是对方主动,他才主动的。
真不知道知欲这家伙到底给这女孩灌了什么迷魂汤……
现在的知欲,在张怡琳的右手边,正抱着张怡琳并在她耳朵边说话。
知欲个两条小腿抬起——它的确只要用一根小拇指就能把自己固定在想要固定的人身上。
现在笏言想的,依旧是如何接着将这个问题给消化掉。
没有人注意到,笏言的眼角有点充血。
来到张怡琳的视角。
左腿膝盖在站直的时候,会有些不舒服;等到弯着的时候,就更不舒服了。
听医生说,要是弯曲地太频繁,是还会得关节炎的。
张怡琳叹了口气。
总感觉旁边的笏言有点不对劲啊,前些天的笏言可是比现在要活泼一个度的。
张怡琳的脚步的节奏,有些乱了。
‘能够感觉到,笏言在看自己……’
因为刚才自己踩到了他的脚。
想说句对不起,但是,情侣之间是不需要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的吧?
张怡琳谨慎地挪动着脑袋,一会儿向上去点,一会儿向左边去点,同时还不忘保持好节奏。
他没在看自己!张怡琳有些不开心。
除了不开心,她还有些慌张。
“要进电梯了。”
“嗯。”
张怡琳的头低了些,左脚被电梯中间的缝给绊了一下。
“嗯!”
张怡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疼,给吓了一跳。不过没有叫出来。
笏言面露心疼,但他的心里,要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疼。
因为他必须逼自己装出这种心疼,而他非常反感这样做,所以心很疼。
笏言离张怡琳更近了,近到张怡琳都能清楚地在远处的脚步声中听到笏言那轻轻的呼吸。
“麻烦等一下!”
一名中年女性,领着一大一小两个穿着跳舞裙的女儿,急匆匆跑来。
笏言先和张建民一起,把张怡琳护到角落。之后,张建民前跨几步,按了几下开门键。
“谢谢,谢谢。”
张建民想直接把电梯门关上,却又见走过来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胡子碴都密成了一片灰云。
汗臭和腋臭的味道被这个男人给巧妙地结合到了一起。
因为角度问题,笏言暂时看不到这个邋遢男人,只能看到眉头皱起的张建民。
“别,我哥他还在外面,实在是不好意思。”
看着女子弯腰道歉的样子,张建民也只好先让电梯门继续开着。
继续向内快走两步,和笏言一起,形成了一堵墙,把张怡琳给保护在里面。
此时笏言是半侧着的,而张建民则是完全背对张怡琳。张建民同时也要稍微照看下笏言。
知欲也从张怡琳的身上下来,拉着尸随,站到了电梯里——在张建民和笏言的再往外一层。
“毒”已经飞到了邋遢男人的肩膀上。
此刻,电梯里已经有9个人了( ̄□ ̄)。
张怡琳捂着鼻子,右腿用力,身体靠在电梯角落。不时还打量着笏言。
下到二楼,电梯门打开,能够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二楼健身房里的教练制服。
应该是刚洗完澡,整个人身上都飘来一股香味——这香味直接就突破了两道封锁线,直冲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在女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儿。
是他之前撞到的那一位。笏言清楚地记得,这个女孩儿在被摔了个屁股墩之后,一点都没有哭。
‘十一个人了。’
笏言面色微苦。
张怡琳有点害怕。
之前的笏言,就像是一条绿色的藤蔓一样,爬上了自己这棵枯木,给自己带来生机。
现在的笏言,给她一种……慌张且脆弱的感觉。他……是笏言吗?
还是说。
‘笏言得了某种绝症?!’
张怡琳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疯狂,可她控制不住去这样想。
笏言握着自己胳膊的手,突然紧了一下。
张怡琳浑身一激灵,抬头一看——这还是笏言嘛,对自己展示出了那么好看的笑容(⌒▽⌒)。
现在的笏言,感觉自己的脸色很难看。
他刚才注意到,那个女孩儿,就好像没有重量一样,只是轻轻一蹦,就趴到了女子的脖子上,双手环围着。
不过左手有风车,右手握有东西,自然两只手是放不到一起的。
女孩的两只小脚还不时穿透过邋遢男子的腹部。
笏言微不可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如果加上知欲和尸随的话,的确是挺拥挤的。
因为怕挤,而爬到脖子上去,挺正常。
笏言看着张怡琳,笑了笑。
笏言感觉自己现在极度讨厌未知的东西,一看到未知的东西,就想发火。
可是,这火气,能够表现出来吗?
不能!
笏言想让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用力,比如用力握紧双拳、咬紧牙关等,可惜这些动作都太明显了。
“一层到了(电子音)。”
笏言依旧有些茫然。前面有着往外出的人,旁边有着准备跑过去挡电梯的张建民,身侧有着匆忙做准备的张怡琳。
张怡琳头上那个“藤蔓精灵”的发卡,是笏言第二次见张怡琳时,送出去的。
还有张怡琳的手表——这是笏言给张怡琳准备的生日礼物。
笏言回过了一些神。
他现在已经找到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的方式了:那就是,仔细地去观察自己的周围。
因为生活都是真实的,不可能有虚假的存在。
……
“这也是一个尸随欧。”
笏言正等着要上车,却冷不丁听到知欲说出了这句话。
扭过头,发现知欲正在看一个偷拿超市糖果的小孩。
小孩出来后,超市的报警器也没响。
笏言没有回应。因为张怡琳正安静地在他旁边。
隔着两层皮肉的距离,笏言依旧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张怡琳的疲惫。
张建民也很沉默,他不想去打扰女儿。
‘你们真不是人!’
张怡琳极为苦恼。话说你们两位,看见我困了,也不叫叫我,非得让我自己去克制困意(╬?_?)。
路过一家衣店,店里的暖色光透过玻璃,影到了外面。
想睡觉啊啊啊……
张怡琳直接就趴到了笏言身上,然后躺尸了。
张怡琳短袖的领口还汗湿着,笏言倒是不介意。
但张怡琳的发卡碰到了自己的耳朵,让他疼地有点介意。
‘算了吧,和李静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现在让他头疼的问题是:该怎么摆弄张怡琳的身体,让她睡得舒服些?
……
走在后面的“赵欣安”,也注意到了笏言对张怡琳的态度。
‘笏言好像对张怡琳有些陌生了。’
已经来到一楼,“赵欣安”拿出最近新出的菠萝手机,掩饰着自己思考的状态。
‘而且,特质的占比竟然减弱了,再次向着平衡的方向移动。’
这的确是一件足够令“他们”欣喜的事。
“他们”不包括“赵欣安”。
正划着屏幕,“赵欣安”发现手机后面的闪光灯区域有些抬高。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进到了超市里面——笏言此时是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的,毕竟张怡琳睡着了。
夜间的超市里,有许多特价商品。笏言就在某个假期,连着好几天晚上,在超市里买十块钱三个的面包吃。
一辆比购物车宽两倍的运货推车从“赵欣安”面前经过。
现在,卖酒水的区域,零散地站着几个人。
“赵欣安”靠近某个货架,拿起一瓶酒,有模有样地看了几眼,然后将其放下,又拿起手机。
闪光灯已经被“赵欣安”给按了回去。
点开,已经出现了一个聊天界面。
“目前的研究重点,更改为19号。”
19号?
“赵欣安”记得,19号是要比笏言早几年被选作研究对象的。
“31号各项数据逐渐恢复正常。我提议重新将其列为重点研究对象。”
收回手机,“赵欣安”走出商场。
右手放进口袋。
咦?
“赵欣安”到外面的奶茶店里点了一单,然后再次拿出手机。
“哎,你别挤我!”
“赵欣安”身后的年轻小伙被他的好兄弟往前推搡着,差点就要撞到“赵欣安”身上。
“那个,不好意思啊……”
年轻小伙一脸尴尬,不时向身后偷笑的同伴瞪一瞪眼睛。
“没事的。”
年轻小伙松了口气。但看着就这样利索地转过身去的美女,他心里竟然还有些失落。
年轻小伙的身位刚好能看见“赵欣安”的手机屏。
‘黑屏的手机她看什么啊?’
防窥屏手机膜罢了。
罕见地,对方很快就给“赵欣安”发来了消息:
“31号在数据恢复正常后是否还有轻度躁郁症状?”
“有。”
“赵欣安”左手打字,右手顺势接过奶茶。在店内的桌子上就扎开喝了。
“提议否决。”
秒回。
“赵欣安”直接就把吸管给咬扁了。可还没等她回话,对面又发来消息:
“理由如下:”
“31号的‘气’散了。”
“赵欣安”的左手大拇指顿住。她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但这不妨碍她发泄之前十二年积攒下来的怒火(?▂?)!
“为什么分给我的人要变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们会把所有人都给培养地很优秀的!”
“TM的十八岁了啊,还TM的跟个温室的花朵一样,什么社会活动都不让他参与。”
“还有,他妹出生的时候,还是我用心理暗示让他的六个数学题都没写解!”
“真的不知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本来就被你们弄得很脆,失败不是挺正常吗?”
“什么痛苦都没有遭受过,TM的要是进到社会里,就跟个瞎子一样,摸瞎子这个游戏是刻在你DNA里了是吧?”
“嗯?”
调奶茶的店员赶忙抽调出几分注意力,以防这个“失恋的”小姐姐突然暴起。
唉声叹气。
随意地把手机给扔到桌子上——菠萝牌的,不怕砸。
“赵欣安”双眼无神。等小口小口地把奶茶喝完一半后,才重新拿起“菠萝”。
“郑梦。”
郑梦瞳孔猛地一缩,但随后又舒张开来。
这个机构给自己的便利太多太多了,多到都可以随意地改变自己身份证上的名字。
郑梦当初催眠笏言的时候,用的就是“赵欣安”这个名字。
乍一下看到自己的真名,她还有些紧张呢。
几秒后,又发来一条。
“结束了,今后,一切随你。而且,如果你觉得他融入社会很难的话,可以先把他弄残疾。这样融入就会很轻松了。”
“比如挖掉他的眼睛,变成一个真正的瞎子。”
一切随你妈啊,是想把我也给算计到里面吗?!
结果还没等她回话,手机便开始发烫。
‘坏掉了~’
啊啊啊!!!白嫖来的手机(ㄒoㄒ)
店门口,霓虹灯把她衬托成了一个疯婆子。披头散发,好不渗人。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报这一机之仇的——”
“失恋的女孩真可怕。”
一个帅气的男孩不自觉地低语,终于开始害怕起了自己之前甩掉的几个前任。
等疯了十几分钟之后,郑梦站了起来。
情绪发泄完毕。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笏言给拉到自己这条战线上。可他是个脆皮啊,要是接受不了自己告诉他的事实,该怎么办?’
郑梦还真是勇气可嘉,能够对自己十二年来都没有了解一点点的组织,燃起怒火。
“那就先不告诉他吧。先跟他找机会见个面,认识一下。”
郑梦又开心了起来,像是找到了进攻的方向。
她是一个完全不会掩饰自己情感的人——必要时除外。
先去买个手机。
“需要3999元。”
完蛋,没拿现钱啊……
该死的,让自己还得先跑回家里去拿银行卡,然后再回来买手机!
银行在南边,手机店在北边,家在中间。
买完手机后,郑梦看着自家小区旁边的手机店,陷入了沉思。
“算了,”郑梦直接略过这个问题,“还是先给笏言打电话吧。”
然后又火急火燎地去办了一个手机卡。
身份证失效了⊙︿⊙
又回到家,找到那个名字是“郑梦”的身份证,又回去办了卡。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
“艹!”
郑梦对“他们”这群人的恨,又上升了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