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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骨伤/循“味”

    孟德在桌子上悠悠转醒。

    “过夜五十。”

    一旁正择菜的老板喊道。

    这老板长得五大三粗,可在面对孟德的时候,总有一种刻意躲避的感觉。

    店外,已日上三竿。

    “过桥米线”的招牌,只有在下午的时候,才能被阳光照到。

    店门外。孟德面前,还摆着昨天喝留下的五个酒瓶。

    “老板,这儿有厕所吗?尿急。”

    孟德抠了抠鼻子,有些憋不住尿。趴桌子上之前,他可没去厕所。

    “过夜五十!你他娘的在这儿过夜了!”

    “得,得。真他娘的黑。我没醒,你就不叫我?”

    周围就只剩下他这一张桌子了。昨晚上,可是十几张桌子把这条街都给摆得满满的。

    孟德还是觉得鼻孔不舒服。

    “想起来了。都TN的怪昨天那小子。”

    孟德直接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周围人也不在意。

    ‘这地板怎么这么冰?’

    孟德往厕所走。低头,发现鞋已经没了。

    大拇指孤零零地露在袜子外面。

    “得,我——”

    “胡生?”

    店老板直接就站起来,对着远处大喊。

    直接把孟德的脏话给塞了回去。

    “你小子是去研究核弹了,打你电话打不通?”

    又一个人来了……

    孟德缩了缩脖子,体内灰束的流动加快了些。

    他本想直接去上厕所的。

    不过偶一扭头,就见那两人“勾肩搭背”地说着话。

    再往柜台那里看去,孟德咽了口唾沫。

    先点上一根烟。

    孟德小心侧头,眼珠慢转。

    店主没有去管身后的“咔哒”点火声,只是一口一个“弟”地在那里说话。

    ‘这店长他弟咋那么腼腆?’

    孟德有些看不起这个“新来的”人。同时放了个无声屁。

    ‘怎么有风啊……’

    “啊!!!”

    孟德看见自己的右边小臂被一个拳头给碰到,然后咔嚓一声,骨膜撕裂,带来剧烈的疼痛。

    这力量很巧妙,只是让孟德的尺骨断裂——传导过去的力,仅仅只是让肱桡关节的关节囊被扯地长了一些。

    因为店主本来就是要弄出那种非常不自然的伤口,这样就不会追查到自己身上。

    “啊!!!哥,对不起哥……把我送医院吧,我求你了,真对不起,哥,哥!”

    店主拽着孟德骨折的地方,并拖到了外面。

    “太阳照一照,就不疼了。”

    走了大概有快百米,店主把孟德给拖进一条深巷,然后回来。

    身上的衣服还没有脏多少。

    店主拍了拍胡生的肩膀。

    “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吧。家里人都挺担心你的。”

    胡生的笑容有些苦涩。可以的话,他倒是想离这个家远一些。

    “归心”并没有直接让他回到这里。

    胡生回到的,是小学三年级二班的教室。

    他曾在那个教室学习。

    “上课了,快跑!”

    胡生往教室跑着,既紧张,又兴奋。

    他的座位在第二排靠里面。如果想快点回到座位上的话,就要上讲台,然后再从讲台上下去。

    胡生跑地飞快,但还是没有他后面那个同学快。

    所以后面的那个同学,无心推了他一下。

    胡生身体往下倒,最后不记得是眼睛上面还是眼睛下面,磕到了那垒起来有一两分米高的讲台的棱。

    差一点,眼睛就没有了。

    胡生最怀念的,既有当时差点迟到的紧张,也有当时眼睛磕到讲台棱的疼痛。

    家,并没有带给他疼痛的能力。

    不过还好现在是暑假,学生们没有上课。

    教室门上锁了。

    胡生想要推开窗户,却发现窗户被钉在滑道里的一枚钉子给挡住。

    胡生勉强只能伸出去一条胳膊。

    ‘艹,这鬼学校,怎么连窗户都搞成这样!’

    胡生也是真的有些怒了,不然也不会在心里骂人。

    最后他用教室里的板凳打碎了窗户,然后出去。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胡生既觉清醒,又觉惋惜。

    口袋里的纸,依旧还在。

    ‘现在是直接把东西送到“中部”,还是先就近找一个线人,然后让线人去送?’

    胡生摇摇头。

    ‘还是自己送过去吧,虽然说可能会有些麻烦。只需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坐几百公里的大巴,再走上几天几夜,就到了。’

    胡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自己遭受痛苦的机会。

    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也许曾经想过,不过因为对自身能力的自信,让他暂时遗忘——想要获得痛苦,也是有代价的。

    ————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学习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家这么温馨?”

    笏言问知欲。

    知欲真的有苦难言。

    自己这些天的记忆,就因为要让笏言的身体去睡觉,才消失的。

    这本来应该是在自己脑海中快乐定居的记忆啊!

    就这么……

    这么……

    “我不知道,不过那个地方可能适合。”

    知欲低头,说出这句话。

    它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否流露出恨意,是否展现出野心。

    隐藏,隐藏!自己的痛苦,就从自己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了。

    “那个地方是哪里?”

    知欲有些张不开口。

    “你跟我去就是了。”

    笏言很不耐烦。知欲这明显就是知道,那个地方,自己根本就去不了;却还在这里消遣自己。

    “那我跟你去。”

    笏言沉声道。同时挥舞了几下隐指,把空气锯地爆响。

    现在,隐指还没有实验的地方,有两个:

    一是,隐指能否穿透空玉障,并造成伤害?(笏言为此项研究,已经留起了自己左手的手指甲)

    二是,隐指能否对言欲和知欲造成伤害?

    虽然说空玉障作为防御手段,应该把研究中心放在其上才对;但现代社会,又能有多少的打打杀杀?

    隐指作为攻击性手段,在和平年代,自然是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笏言自然也逃不出此列。

    他也和一般人觉得,这个世界很和平,没有什么打打杀杀。

    而且,空玉障这种只能防御一只手加上一条小臂的防御面积,也着实有些磕掺。

    尽管它的防御力确实不错——笏言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实验得出。

    但架不住笏言现在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太低。

    真要遇到危险,说不定开挂的笏言还真的赢不了。

    一架纸飞机飘来。

    笏言隐指一动,纸飞机在空中定格一瞬,然后从中间分开。

    天上飘下大量纸沫。

    小男孩从打印店里飞奔出来,还差点因为没看见那两厘米高的台阶而被绊倒。

    笏言远去。

    男孩没有看到刚才笏言的出手。

    想把纸飞机拼好。

    直接将前后两部分拼在一起……中间好像缺了什么东西。

    一点一点地分开——中间缺少了一根手指的长度。

    “啊——妈妈!”

    男孩直接就被吓哭了。

    不是因为这神秘现象。

    而是因为,这张叠飞机的纸,可是母亲要去报销差旅费的凭证啊呀呀呀~

    愁云惨淡。

    笏言没有把整块颅骨带在身上。他只带上了上颌骨与下颌骨。

    颅骨无奈地用灰雾变出两个虚化的关节,以免上颌骨与下颌骨分离。

    “视线里,有的地方变得模糊,有的地方依旧很清晰。”

    笏言礼让了前面那辆车,继续往前。

    时而踢几个正步。

    小学当了三年的护旗手,习惯延续到了现在。

    如果军训时要踢正步的话,自己一定是标兵。

    上午十点半。

    因为家实在是太温馨了,笏言在家里完全没有一点学习的想法。

    因为有父母在,所以只想摆烂。

    ‘这……’

    笏言只感觉那视线变模糊的地方,好像是一条小径——应该这么说,这模糊的地方在地面上的投影,像是一条小径。

    “要走过去吗?”

    笏言沉思,提包不断地上下升降着。

    “知欲,你过去看看。”

    知欲依旧很无奈。

    “我也有名字,你叫我林玉玲吧。”

    “你不配叫林玉玲!”

    笏言冰冷的声音,让知欲浑身一颤。

    “好的。”

    知欲略带思考,同时不断左右扭头观察,向前方走去。

    “走错了,路不对。”

    “哈,哈。”

    知欲有些尴尬。

    “要我去看什么呢?”

    笏言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明确地告诉这家伙要干什么。

    抬手指了指。

    “朝那些朦胧的地方走去。”

    顿了顿。

    “你能看到那些朦胧、模糊的地方吗?”

    知欲傻傻地点了点头。

    “但为什么你能碰到尸随,而我……”

    笏言生生地把将要说出来的话给憋了回去。

    没办法,第二个尸随,自己是能够摸到的。

    ‘知欲真的好特别。能够穿过固体,能够碰到我碰不到的尸随,不知它能不能看到那些灰束?’

    这些都是经过不断地实践和求证才能得出的。

    目前,笏言还不知道这朦胧场景是属于空玉障一类、隐指一类,还是灰束一类。

    “你先过去看看。对了,你能用我的手机拍照吗?”

    知欲实在是感叹自己这位“老板”的压榨能力。

    “不能。”

    说话好轻柔啊,知知我啊,真的快要被我压抑情感的能力感动哭了(T▽T)

    (这句话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那你先去看,看到是什么后,就告诉我。”

    “好的。”

    知欲施施然离去。

    笏言在缓慢前进的同时,尽可能与那产生朦胧的源头靠近。

    说实话,笏言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这应该归属于隐指一类。

    “扫码中奖?我去,你还得让我打开小程序,还要收集我信息?喝瓶绿茶容易吗我……”

    从隔壁小卖部里骂骂咧咧走出来一名时尚青年。

    大高个。

    可惜骨瘦如柴。生来如此。

    “我去,兄弟你吓死我,别挡我前面好不?”

    那青年的脸上带着些桀骜。

    “抱歉啊兄弟。”

    笏言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青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同时,他还因为笏言的态度,对他亲近了起来。

    一条胳膊环到了笏言的脖子上。

    “兄弟,你要得红包吗?”

    青年将手里面的瓶盖递过去。

    “扫码即中奖!”

    靠,别再让我扫这种东西了。信息化真是可怕。

    知欲在这个县城里逛了好几圈,把所有饮品店的扫码点单小程序都扫了一遍,全部都登录且无偿地奉献出了自己宝贵的信息。

    青年看笏言兴致缺缺,便收起了这个心思。

    “我看哥们,你一直在看那条巷子是吧?”

    笏言点头。

    “哎,哥们我可给你说,最好离这巷子远点儿。”

    青年把头靠到了笏言耳朵边,略有后怕:“今儿早个,远处那早餐店老板,直接打废了一个家伙,丢到这里头。都半个小时了,都还没爬出来。”

    笏言右手轻微抖动。

    “我去看看。”

    “哥们你别虎!真惹上事儿,逃都逃不掉!”

    摆摆手,笏言话中带有七分坚定,和三分怅然。

    “兄弟,我是学医的。遇到这事儿,必须得去看看。”

    青年目光一凝,脸上满是肃然。

    旁边坐在一家门店门口的老头子也扭过头来。

    老头子淘了一下午生虫的小米。

    “哥们,你真是吾辈楷模。善人有善报。其实刚才你对我的态度,我就能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哎,哥们我就不陪你过去了,一路走好!”

    青年捏了捏自己的瘦胳膊,示意自己无力前行。

    扭头的笏言注意不到这里的景况。

    这巷子,像是从整栋楼的最下层挖了一个洞。巷子的上面还开了家理发店。

    他注意到了一张身陷朦胧之中的小广告。

    嗯,的确很朦胧。

    这种感觉不可言说。

    笏言用隐指削去了小广告掀起的一角。

    在使用隐指的时候,这种朦胧感就会减弱几分。

    ‘可惜现在“毒”在张怡琳旁边,自己现在动用不了……’

    思考间,笏言就来到了巷子的尽头。

    本来他还想,为什么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巷子,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原来在这巷子尽头的右边,还有一个荒废的小菜园。

    那人就被随意地丢在这里。

    一直发出“饿”,“饿”的叫声。

    隔着墙,笏言就已经观察到了灰束。

    朝着那根自己有些熟悉的躁骨流动着。

    ‘是他?’

    笏言想起了那天夜见宗大明的人。也就是那天,笏言看到了,宗大明的躁骨,就在那只右手手掌里。

    不只一根,而是——紧挨着的四根。

    “我先拨打120,先生您先忍耐一下。”

    应该是小臂骨折。

    旁边正好有长棒状硬物,再撕些这男性的衣服,应该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固定。

    笏言掏出手机,同时,感受到了左边口袋里那上下颌骨碰撞发生的震颤和响动。

    暂时不去管这东西。

    笏言本来还以为自己不太熟悉拨打120的流程,因此会对救援造成困难。

    没想到,电话那边会直接把该问的问题给问出来。

    ‘自己之前因为这,而有些害怕拨打120……可真是好笑。’

    笏言拍了拍左边口袋,示意上下颌骨安分一些。

    “这——”

    笏言刚把头扭过去,就见有些灰束从男人的小臂断裂处钻出,直冲入笏言左边的口袋。

    咀嚼的声音传入笏言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