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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商榷/第二根……有规律?

    “你我都是中国人,何必如此见外呢。让我搭一下你的车好不好,就到前面的镇子。”

    虚将小伙显得很文静,看上去,像是读了很多书的样子。

    “那你能给我多少车票钱?啊?”

    凌往志的眼珠子转了转。

    “哈,都是中国人,何必如此见外呢?”

    虚将小伙搓了搓手。

    “不过,”小伙赶忙在眼前男人要暴起伤人之前,添上一句话,“我能帮你办关爱卡!关爱卡,坐公交车不掏钱。”

    凌往志的脑袋有些发懵。

    “你……看我像多少岁?”

    “中国兄弟气宇轩昂,肯定不超过一百岁!”

    虚将小伙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不要关爱卡。你给我别的东西。”

    凌往志被搞得有些晕乎,没有直接开车就走。

    “我——”

    虚将小伙往前走了几步。

    一辆电动车刚好侧旁驶过。

    世界瞬间一静。

    “能帮你杀了侯三。”

    凌往志瞳孔一缩,霎时间,全身力气都被他给调动,集中在右拳上。

    “轰!”

    配上灰束,这一拳,直接打得空气爆鸣。

    “铮——”

    “嗯?”

    凌往志有些愣神。

    “你为什么不用刀刃,而用刀面?”

    虚将小伙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在匕首的侧面上,有着一个晴天娃娃的图案。

    小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用刀面,我怕挡不住。”

    灰影觉得没什么意思,重新摆弄起了手环。

    “你,应该是一个……想要守护秘密的人。”小伙捏着下巴,开始了自己的侧写,“当你的秘密被揭开后,便会情绪失控——哎哎哎,别这样看着我。”

    小伙有些局促。

    “刚刚那一拳,我就当你是在发泄怒火好了,我们也没必要积攒这么多的怨气。”

    凌往志依旧保持着警惕——虽然他已经将攻势收回,但体内那灰束的流速却没有丝毫减弱。

    小拇指处,还像在积攒着什么东西。

    同时,灰影的一双小手停住。

    扭过头——啊,他的余光好吓人!

    不过,灰影也注意到了,凌往志身体其它部分灰束的密度减少了。

    好像……有些蠢蠢欲动啊。

    灰影不自觉地颤动着。

    “希望你能把孟德给留下。”

    “滴滴!”

    开过来一辆大巴车,要来走低速。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就走。刚才我冒肚了,真不好意思,哈哈。”

    小伙憨笑着,把凌往志往前推;自己则顺势坐到了面包车的后面。

    “你……”

    凌往志说不出话来。平时遇到的人里,都没有像他这样又傻又聪明的。

    这就是学霸的状态吗?

    话说当年把自己的全部自信摧毁掉的人,应该是学神吧……

    往志有些跑神,不过面包车还是被他稳稳地开着。刹车好像变得不灵敏了些。

    “怎么?又想到过去的一些事儿了?”

    “你给我闭嘴吧。”

    小伙则不屑一顾,表现出来了“少有的”硬气。

    “你这种一提及有关你的事,就异常疯狂的性格,是会吃亏的。”

    小伙两眼向前,直勾勾地盯着往志。

    “我去,你这车上的腥味,有点重啊。”

    “斩了千次的情丝也忘不了~”

    手机依然在放着那首歌。

    “孟德,是给不了你了。他已经坏掉了。”

    “huai,掉?”

    小伙有些被惊到。他能肯定,眼前的男子是无意识地说出“坏掉”这个词语的。

    “怎……么个坏法?”

    “他失去了本来应该拥有的一样东西。不能作为一个‘人’来使用了。”

    听到开车这人突然出现的冰冷语气,小伙意识到,现在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不过结尾,肯定还是要画得圆满一些。

    也算是对自己日常惯例的一个保持吧。

    “我们都是为了生活而奔波的苦命人。”小伙拍了拍往志的肩膀,“听说最近,各个国家都有了大动作。”

    往志把车停到一边,示意小伙下车。

    “你可还真是不讲情面。我可是都不在意你准备杀掉孟德的事了。”

    青年本还想再说句再见,可当往志把右手举起来的时候,他心脏顿时狂跳,扑倒,再加上一个翻滚,小伙瞬间来到面包车的视野盲区。

    扭头,只见旁边山坡上“轰轰轰”倒下数十棵手臂粗的大树。

    小伙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走。

    拦住已经落得比较靠后的那辆大巴车。

    “司机师傅,车上还有空座吗?”

    ————

    笏言被转到了县里的中医院,使了一个小时的针灸,说是要提高细胞活性。

    “血管都还好,视网膜也很正常。大脑的相应脑区也没有发生病变。”

    说实话,笏言其实还心存侥幸,希望医生能够把自己眼睛的问题给找出来。

    ‘知欲,我说让你找一个医院里不会有人坐的地方坐一下午,你怎么给我坐到了外面保安室的房顶上?给我卡bug呢?’

    没办法,让知欲在医院里带着自己的视线去探险的话,自己会头晕。

    算了,先不去想这些。

    ‘绝对不可能是那人做的。隐指和灰束,不是一个体系。但之前对纸飞机有用,而对他无用,又是为什么?需要找个人试验一下……’

    知欲此刻在外面,所以笏言看不见病房内的景况。

    有点心慌哈。

    ‘知欲你回来吧,以后就趴我肩上,睡觉时候也是。’

    ……延迟……

    “我不睡觉的。”

    知欲回了句,然后听话地往回走。

    它也没工夫去照顾最开始弄来的尸随了,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穿人,穿墙,穿仪器,穿病号。

    笏言又体验了一次精美的穿透视觉盛宴。

    “笏妦还没找到,等她晚上回家了我再过去。”

    笏母传话。

    唉,这姑娘真是,不出家门则已,一出家门就不想回来。

    ‘对了,现在看看“毒”那边怎么样。’

    笏言试着去搭建和“毒”的联系,就像之前那样。

    不错,很正常。

    ‘再调节一下视焦距……’

    “嚯!”

    笏言喜叫出声。居然能看到正常的视野了。

    “能够看到,画面的拍摄位,在一位女子的肩上——”

    啊,糟糕……

    笏言想起,自己的包里还放着那个剧本。┐(?д?┐)

    刚才聊天的时候,竟然没有想起,自己今天下午一直都没有到。

    呼吸粗重了起来。

    这让笏言想起了自己上学第一次迟到的情形。

    心慌啊……

    笏言已经决定,假装自己已经好了,借此出院。

    “桌子上的水你怎么不喝,都快放凉了。”笏母刚给笏父打电话回来。

    “噢。”

    笏言拿起水杯,喝下一口水,只觉满嘴苦涩。

    隐指……又多了一根。

    现在自己的右手,有着七根手指。

    其中两根长在虚空里。

    它到底是自己的一部分,还是某个东西在自己身上的寄生?

    也就是在这个想法出来的一刹那,笏言耳边传来了飘渺虚无的声音。

    “……勿伤……勿……伤……”

    ‘是“勿伤”这两个字吗?’

    笏言紧咬牙关,试着让自己不要去被这种神秘的东西给扰乱理智。

    ‘自己就是一个橡皮人,别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只要用尽全力让自己不干巴……总会有迎来转机的一天。’

    呼。

    吐出一口浊气。

    笏言拿纸擦了擦眼睛。

    ‘自己刚才怎么会有这么消极的想法啊。明明还是个青年,’

    “……是……”

    笏言写下“躁欲”之后,不会再因新出现的神秘而焦躁。

    “我的眼睛是那人弄的吗?”

    “………不………是………”

    声音越来越飘渺。

    在有了知欲以后,笏言不会再因为精神的混乱而产生不适感。

    “你先歇着吧。只要在长新东西之前,给我报备一声就好。”

    没有回应。笏言就当它同意了。

    ‘勿伤……是不是不要杀生?’

    笏言把左手食指放进水杯,搅动着。

    不沾水。

    “哥!”

    笏妦从外面飞快地跑进来。然后贴住笏言耳朵:

    “医生有没有说你是为什么眼瞎了?”

    知欲进病房。笏言推算,笏父还有十秒钟到达战场。

    笏言故意拖慢语速。

    “医生说,我是看手机时间太长,让眼睛瞎了。”

    笏妦的表情变了变,没说什么,只往后退了退。

    笏父恰好进来。

    得,原来是掐着点的。

    本来笏言还觉得,他们会像医生一样,从南问到北,从东问到西。

    但他们只是关心自己,诸如要听医嘱,有什么事跟他们说之类的。

    “还有,小妦,你领着你哥,在医院里转转。”

    “妈,医生都说了,不住院也行,只要每天接送过来就好。”

    笏言刚说完这句话,才猛然想起,自己要逐渐表现出视力恢复的症状,然后出院的。

    今天看病,就已经花了很多钱。

    最冤枉和扯淡的是,自己给自己叫来了救护车!

    花了三百多!

    “哥,你在看窗外?窗户外面有什么?(⊙o⊙)哇!公鸡!对面楼顶上有人养鸡!”

    笏言听笏妦这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珠子可能在乱动。

    ‘知欲。’

    知欲转过头。

    笏言能看见,窗台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是第二个尸随。

    手里拿着风车。

    风车斜向窗外,缓慢地转动着。

    “妈,我感觉眼睛好了很多,现在能看见东西了。”

    ……

    “你能看见那个姑娘的裙底是什么颜色吗?”

    笏言把手放在嘴边,窃密地说。

    “穿了安全裤。”

    “那你能透过衣服看见什么东西吗?”

    知欲不再说话。它的眼睛想要看到东西,也需要光,也需要调焦距。

    “你变了。”

    “我肯定变了。”

    这句话,笏言没有遮掩,径自说道。

    晚上九点,笏言在外面径自走着。

    也算是成功出来了,可针灸还得继续。

    一个小时前。

    “先看看我最近遇到的东西都有什么吧。”

    拿出纸笔,一一列出。

    “障类:言欲,知欲,躁欲,空玉障”

    “隐类:隐指”

    “躁类:灰束,灰影”

    “随类:尸随”

    之前看到的灰影,暂且可以归到“躁类”里面。

    笏言抓了抓头发。

    “东西很多,可都是浮于表层的。除了躁类,其它类东西都进展缓慢。”

    “对了,还有勿伤,是说不能伤害活物对吧?”

    乱糟糟。

    虽然那“躁根”算是已除,但混乱感依然在。

    一个小时后。

    笏言能够看到,身后那个男子,就是今天早上让自己眼瞎的“罪魁祸首”。

    ‘他到底要干什么?’

    笏言思考后,决定将自己伪装成曾经知欲在自己身体里时的模样。

    “唉,去医院看看眼睛,又顺便被开了一副调理身体的药。真的,这钱真是只要露点指缝,直接就往外哗哗地流。”

    望着天空,笏言的脸上是轻松的表情,可心中则是一阵抵触。

    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奇怪了?

    最开始的时候,自己还会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的可能;而随着知欲和躁欲的出现,自己似乎把这种充满未知的世界,给当成了平常。

    好像在躁欲诞生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好像是那天晚上碰到宗大明的时候?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都督阎公之雅望,棨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

    就会背这么几句。

    ‘他还不走,是想干什么?’

    笏言略感疑惑。

    来到一条小巷。

    巷口那标志性、贴墙放置的大广告,让笏言知道:这是到了何秀梅工作的那个教育机构了。

    林:“她们那里现在是租书的。一本书租六千块一年。租有语数英生物化地史政九门学科的书。”

    言:“⊙︿⊙”

    林:“其实也就是说,辅~导一年时间,需要花六~千~块。(防止关键词被捕捉到)”

    这是笏言和林玉玲的某次网络谈话。

    “也快到时候了。要不跟着林玉玲的妈妈回去看看?不行,她还不认识自己。”

    巷口正好有一个简陋的长椅。上面是一块水泥板,下面是把水泥板垫高的砖头。

    坐这儿先歇一会儿。

    ‘他也停住了?’

    笏言揉了揉空洞(因为看不见)的眼睛。

    他没有因为失明而焦躁过。

    月明星稀,不见乌鹊。

    知欲扭过头,让笏言能够看到身后的情形。

    上午的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左手拿煎饼果子,右手拿手机。

    俨然一个旅者。

    要不是笏言能够感受到人体内灰束和躁骨的分布,指不定就要被他现在的外表给欺骗过去。

    说白了,其实是笏言脸盲。

    气质上,虽说套上了一层干净外皮,却也与白天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除了现在比上午要虚一点。

    ‘接着往前走了……知欲,追踪!’

    凌往志径直走过笏言,在前面那个排比较长队伍的炸鸡店前面,排起了队。